彈幕飛快閃過, 幾乎看不清在說什麼，勁臣的畫面也有些卡。
[哥哥為什麼住在容修家呀？為什麼這麼晚開直播？]
[嗚嗚嗚修仙黨的福利！]
[求容哥唱首歌吧？]
[異想天開, 你知道容修現在出場費一首歌多少錢？]
[送給大臣臣的歌談什麼錢啊, 我們只是跟著借借光罷了。]
[借光+1]
[借光+2]
[借光……]
[看臉的路過。]
[听牆腳的路過。]
[嗑糖的路過。]
[盯著琴鍵上的那雙手的路過。]
[……]
勁臣挑選一些能互動的問題回答︰「因為要回來辦些重要的事，沒拿行李，容哥收留了我。」
他坐在琴凳上, 身後是容修的側影，他很自然地說著, 隨意地往後靠, 後背有一下沒一下地撞著容修的手臂。
「dk樂隊的成員們都住在這里, 」勁臣一本正經地說，「我不能直播太久，我不想打擾到容修休息，你們知道的, 他是我的……愛……」
勁臣盯著手機鏡頭, 聲音突然頓住, 不眨眼，一動也不動。
畫面卡主了。
[我是不是斷網了？]
[卡了？？？？？？]
[不對啊, 能听見鋼琴聲，容修還在彈琴呢，真他媽好听。]
[渾身打了個抖！]
[愛……豆。]
[勁臣為什麼不說話了？]
[兒砸！容修是你的愛豆, 你是容修的死忠粉，我們都知道！！！]
勁臣恍惚了良久，眨了眨眼︰「不是, 我不是他的死忠粉。」
他注視著鏡頭，平日里的優雅面容露出嚴肅的表情，連妖冶的眼神也變得鄭重了。
勁臣緩緩說︰「老公粉，了解一下。」
粉絲們︰「！！！！！！！！！」
微博上一片啊啊啊、哈哈哈、好可愛、好認真。
「喂喂，我說真的呢，真的，」尾音拖著長長，勁臣急了，「你們不相信？」
老婆粉們︰「我——們——相——信——！！！」
容修的眸子里漾開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啊啊啊！容哥笑了！！！]
[容哥的老公粉真不少，大臣臣你要加油啊！]
[目標︰正宮！沖鴨！]
[容修剛才露出了好奇異的一抹騷氣的笑容啊！]
[我看見了天使！！！]
[啊！直播快到時間了！哥哥可以多直播一會嗎？]
[容哥唱歌！勁臣唱歌！！！]
[我記得，大臣臣也會彈鋼琴啊，以前好像演唱會嘉賓彈唱過。]
[臣臣唱歌吧唱歌！]
很快畫風就變成了這樣。
直播間彈幕刷屏，禮物飛起來，各種豪車……
「臣臣你有本事追愛豆你有本事拿出看家本領啊！還老公粉呢真愁人！麻麻替你捉急啊大慫包！你的特長呢優點呢？！你老實說到底有沒有唱歌給愛豆听過？]
顧-大慫包-勁臣︰「不，我不……」
在容修面前唱歌？
orz！
要有多大的勇氣才敢在偶像面前唱歌？
因為太緊張，根本沒注意到琴室里音樂停了。
勁臣察覺到身後人影時，容修不知何時已經貼近過來，呼吸就在耳邊︰「好啊，她們說，你要唱歌給我听？」
勁臣臉色發白︰「容哥，我不……」
「不行，既然要直播，自然要讓粉絲們滿意，這是你的工作。」容修說。
容修在琴凳上往旁邊挪了挪，攬著身邊人近了些，讓勁臣坐在斯坦威中央，從他的手中接過手機，把鏡頭對準了他，溫柔地命令道︰「請唱吧。」
[你們看看！看看！好暖！]
[容哥果然是天使！dk粉絲真幸福]
[嗚嗚嗚容哥懂我！讓大臣臣唱歌給我們听。]
[難道只有我一個人從容修的那張英俊的臉、柔和的眼神、溫柔的語氣中，听到了讓人瑟瑟發抖的霸道總裁s味兒嗎？]
[容哥太寵了！容哥我愛你！我要給你扛大旗！]
[你們夠遼，容哥和你們有什麼關系，容哥是我們dk的！]
[別分那麼清楚啦，我們顧影帝都是你們容哥的，我們說什麼了嗎？]
[dk……]
[行啦，臣臣是dk官方蓋章的老公粉知道嗎？！臣臣剛才一語驚人，但是你們容哥是什麼反應？他！笑！了！老公粉知道嗎？老公粉了不起！日天日地還敢和容哥睡一起！]」
[我們dk……emmmmm……]
[m……]
[霧草我居然無法反駁？dk女孩沖鴨！]
[沖什麼鴨，以後兩個男神可以同框宣傳了，能省一大筆營銷宣傳費，我們顧影帝國際後援會一個億戰斗力，dk又沒吃虧，什麼時候聚個會，聯個誼？]
[好吧，不如我們兩家建個合體群？微博也來個？]
[合體群+1}
[合體微博+2]
[合體……
[名字就叫……官方cp捆綁play？]
[哈哈哈哈捆綁宣傳點贊！]
[好騷氣！贊！]
[贊！]
……
勁臣︰「……」
捆綁play什麼鬼？
兩家粉絲要合體，聚會聯誼是什麼騷操作？
莫名其名彈幕節奏就變成了這樣。
dk搖滾女孩心思單純，性格剛烈，愛憎分明……好吧，說白了就是大多拆家二哈，怎麼可能說得過悶騷影帝的那群「優雅別致」的高學歷極品粉絲？
勁臣盯著彈幕眼花繚亂，禮物豪車刷到飛起，他整個人都有點懵。
容修笑︰「顧影帝，請。」
「哦。」勁臣坐端正了，抬起手臂先擺了個姿勢，指尖有點抖，輕輕地放在黑白琴鍵上，卻沒有彈奏。
勁臣垂眼看著手指，仿佛在想要演奏的曲目，眼神閃過一瞬倉皇。
忽然手背溫柔地壓上灼人的掌心，容修捉住他的手，輕輕地握了下。
勁臣側頭接觸到他的視線，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勇氣，才說出口︰「容修，我唱一首歌，送給你。」
容修輕輕一笑，那眼神真是柔情入骨，但只有勁臣看到了其中的專注，他說︰「好啊，我期待著。」
正如勁臣之前所說，容修擁有著讓他充滿自信的力量。
勁臣醞釀了一下，其實他的鋼琴水平並不高，和容修根本沒法比，充其量算入門級別，幾個和弦當當當一敲，就能彈唱了，但直播鬧著玩也是綽綽有余吧。
抒情前奏自然而然地從指尖流淌出來。
勁臣不再看琴鍵，他望向容修，落在他臉上的目光就再也挪不開。
凝視著眼前的男人，他的嗓音澄澈，並不像平時唱跳快歌那樣使力，演唱也沒有使用太多的技巧︰
「昨夜，忽然夢見你，久違了的幸福，近得讓人哭泣，
「伸手，醒在黑夜里，除了眼淚，只听見窗外的雨，
「我應該慶幸，此生，曾經遇見你，至今也愛你，
「然後用歲月來奠基。」
勁臣看向身旁的男人，眼神忽然柔軟，笑容迷人得一塌糊涂。
快九年了，容修已經忘了吧，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那時候，在live house門口，他背著木吉他在人群里被擠得卡在那動不了，容修走過來，幾乎輕易地把他拎了出來，並且叮囑他要留長指甲，不然會很傷手，然後小聲快速地給他講了些初學者要注意的地方，讓他好好學吉他，對他說加油。
容修說︰努力吧，以後有機會可以彈給我听。
勁臣站在尖叫的粉絲群外，被愛豆點名說話完全讓他大腦一片空白，他當時沒有答話，看上去很沒有禮貌，因為他實在是太緊張了，但是，他記了十年。
就是這樣的男人，對陌生人也認真的給予了他的幫助和鼓勵。
對待生活，對待他人，容修都很認真，他用了一顆真心，雖然平時看著總是和他人保持了矜持的距離，但他從沒有真正排斥過誰，爭取他愛的、他夢想的，然後，緊緊地抓牢一切他想得到的……
就像抓牢了勁臣一樣。
牢牢的，一輩子讓他掙月兌不開。
彈奏到副歌部分的時候，伴奏忽然停止了，勁臣失了神，忽然開口，喚他︰「容修。」
容修眉目含笑看他的側臉︰「嗯？」
他唱︰「我愛你——」
「我愛你，自你離我遠去，這句話，也變成了秘密。
「在無數夢里，我愛你，重復說給你听。
「就像那夜的你，在我懷里，讓我輕撫著你，
「只說給你一個人听。」
眼前一片朦朧，依稀看見九年來的點點滴滴。
那一年，一個男孩在午夜里遇見另一個男孩。凌晨十二點多，他騎著一輛黑色的奧古斯塔，穿著黑色皮衣，叼著一根炫赫門，背著一把電吉他，轉過頭看向他︰「喂，你是dk後援會的？」
還是學霸校草的顧勁臣第二次去live house，出來的時候和蒼木走散，他手機沒電了，正茫然游蕩在午夜大街上。沒想到，會在路邊看見剛才在舞台上的明星，勁臣一臉懵逼地點了點頭，壓根就不知道對方口中的「後援會」是什麼玩意兒。
「怎麼不回家，你一個人？」十八歲的容修在摩托車上帥得驚人，他單腳撐地，問他，「你住哪，載你一程？」
「我是s大的。」勁臣一身襯衣仔褲，干干淨淨，一看就是好學生。
「上來，我送你回學校。」
「不，不用，不勞煩您。」
「附近打不到車，地鐵停了，這邊也不安全。」
「……我……沒坐過這種摩托……賽，賽車？」
「不是有我麼，怕什麼，過來。」
「好。」
那輛摩托車黑亮黑亮的，魔幽幽的黑，車飆起來像飛一樣，容修真的很叛逆，一點也不怕交警的啊？而且，華麗的賽車設計很嚇人，後座角度很高很斜，坐在後面整個人往前滑傾，會失重地趴在騎手的背上。
勁臣嚇得手沒處放，強撐著身形，想讓自己和他保持點兒距離，但那根本控制不了；又因為車速過快太害怕了很想摟緊他，但又覺得倆男的怪別扭，只好死死地揪住他的衣擺。
大風吹過時，容修忽然減慢車速，在路邊停下來，他背過手，抓住勁臣的兩只手腕，霸道地把它們拉到他的身前，強迫他用力的摟緊自己。
于是，勁臣抱緊了他。
一直以來乖乖的少年學霸，在大風里嘗到了速度與激情。
那一刻，他愛上了他。
從此以後，心里再也裝不下別個。
九年。
說起來簡單，一個人有多少九年，幾次相遇，對方都沒有記住他。
但，勁臣卻用他的全部青春，年少時期的最好時光，懷念他，回憶他，愛著他，一個人等了這麼久，能說不辛苦嗎？
他很優秀，不是沒有人追求，但是，勁臣從沒想過放棄，也愛不了別人。
眼前的男人比小時候更成熟、更英俊了，仍然讓他喜歡得不行。
勁臣側著頭，望向拿手機對準他的容修，他卻沒看鏡頭，始終注視著容修的眼楮，像是用心對他訴說什麼︰
「當時，害怕失去你，何時何地，都想伸手握住你。
「直到後來，每一次想到，我和你，可能不會再有任何交集，就有說不出的委屈。
「也許今生，就是為了，能夠遇見你，能夠愛你，
「然後，學著用時間，來回憶你……」
那一年，有一個不夠坦率、不夠勇敢的男孩，錯過了一個他深愛的男孩。
愛上了他，得到了他，然後失去了他。
這些年，他一直停留在幻想與現實之間，他走遍了世界各地的很多城市，爬過雪山，去過大草原，在茫茫人海中尋找他，呼喚他，期待能夠重遇他，如果能夠再相遇，他一定要緊緊地跟住了他，絕不會再弄丟了他。
二十二歲的那年，他站在倫敦眼的最頂端許過願；
二十三歲的那年，他躺在玉龍雪山厚厚的雪上，看著蔚藍的天空落過淚。
……
二十六歲的那年，他背著銀熊獎的獎杯爬上泰山，他站在山頂哽咽大喊︰容修！容修！你在哪，你听見我在喊你嗎，我已經……快要撐不住了啊。
山頂的大樹被大風吹響，耳邊一片沙沙的喧囂聲，他好像听見有人在輕說︰不是有我麼，怕什麼。
這就是他的愛情。
容修消失的那一年，這張專輯剛上市，勁臣一個人失魂落魄地站在街頭，听見音像店傳來了這首歌，他久久挪不開腳步。
緩過神時，他才真正意識到，他們所說的「dk解散了」究竟是什麼意思，容修真的走了，從此，他的前路模糊了又模糊，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我愛你，自你離我遠去，這句話，也變成了秘密。
「在無數夢里，我愛你，重復說給你听。
「……
「就像那夜的你，在我懷里，讓我輕撫著你，我愛你，只說給你一個人听——
插一句，【 \\ 】真心不錯，值得裝個，畢竟可以緩存看書，離線朗讀！
「我愛你。
「只說給你一個人听。」
……
這晚不少兩家的粉絲不知道為什麼都安靜下來了。
直播間里有一種十分詭異的氣氛，即便有人提出「勁臣的眼神好深情哦」，也沒有多少粉絲參與吐槽。
心思細膩又感性的女孩子們非常容易動情，她們忽然覺得，勁臣對容修唱這首歌的時候，讓人舍不得去調侃他。
一首歌唱完，琴室里安靜下來。
彈幕依然在滿屏護體，時不時蹦出來一兩句︰
[霧草！這個老公粉好牛逼！好大膽！好給力！]
[大臣臣媽媽支持你！沖鴨！撩懵他！]
[比不過比不過，容修是你的，我們不搶。]
[好直白……]
[我愛你。]
[我愛你啊容修！我們都愛你！]
[臣臣別慫！趕緊拉這個男人回家！]
[我們大臣臣的娘家粉兒已經準備好張燈結彩鑼鼓喧天歡迎容哥了！]
[嗚嗚嗚這首歌好感動，我的男神是網配，他也退圈了，我好想在他的面前唱這首歌給他听。]
……
鋼琴曲尾聲緩緩停下，勁臣微側頭，用余光看鏡頭和容修，一點一點往琴凳邊邊挪，像是緊張得連脖子也僵住。
勁臣張了張口，半天沒發出聲音。
憋了好一會，才來了句︰「容，容老師，我唱完了，請您點評。」
兩家粉絲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點評？]
[點評哈哈哈哈哈！]
[容老師點評？]
[大臣臣好可憐啊，看我們容哥把那孩子嚇的……]
[顧pd求點評……]
[大臣臣可愛瘋了！真的愛了愛了！]
[dk女孩打卡！原來顧影帝也有這樣一面嗎？]
……
容修眉目帶笑，看了勁臣一會，把手機遞還給他。
說好了一首歌結束之後完成直播的，但此時觀眾人數太多，琴室里氣氛曖昧，兩人良久沒有說話，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怎麼對網友們說「結束語」。
就在這時候，琴室的房門敲響了，兩人對視了一眼，容修說︰「進。」
琴室門剛推開，沈起幻探出頭來，打招呼道︰「容修，我回來了，顧影帝？」
緊接著，就听見白翼大聲的說了句︰「我還以為你們倆上床睡覺了呢，原來躲這兒了。」
「……」兩家粉絲，「！！！！！！」
[上床睡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哥在真相什麼？？？]
[細思極恐……啊啊啊我能腦補十萬字辣文！！]
[幻神awsl！！！！]
[修仙黨今天有福了，瞧我看見了多少大神？]
[二哥也過來一起直播吧，和我們聊聊天。]
[白翼好帥啊！]
「你們做什麼呢？」白翼進了琴室，走到兩人身後。
「嘴上沒把門的。」容修說。
「直播呢，你注意點兒形象，小心掉粉。」勁臣把手機彈幕亮給他看，瞟了身邊的容修一眼。
勁臣知道現在容修最擔心什麼，但身為隊長又不好開口去問。
于是，勁臣把手機往白翼懷里一塞，避開攝像頭，起身往沈起幻那邊走，兩人出了琴室的門，在走廊里，勁臣問︰「比賽怎麼樣？是不是有什麼麻煩了，怎麼才回來？」
沈起幻嘆了口氣︰「贏了，是有點麻煩。」
「哪方面的，需要人手嗎？」勁臣問。
沈起幻在走廊里把事情說了說，井子門地下經紀方面出了點問題，幾家演藝公司要合伙單干，背地里聯系了不少歌手搞事情，百來號藝人退了群。
沈起幻晚上和西城一支樂隊的吉他手比完了《地下王冠》的賽事，就一直在忙這件事情，他和兩家提出解約要求的演藝公司吃了個飯，席間聊的劍拔弩張，情況不太樂觀。
沈起幻說︰「如果依著他們這麼攪合下去，井子門就要亂，帶頭的是金州，他們總部在河北，京城分布沒什麼能說得上話的人，挖了我們不少歌手過去。」
勁臣沉默了一會，並沒有繼續再問下去，這種事在容修決定怎麼處理之前，他不也不好過多打听，除非容修親口讓他參與。
呃，就好比後宮不得參政？
于是他只說了句︰「如果需要我這邊的人手，讓你們老大跟我說一聲，河北那邊倒是好說，我老姨認識那邊的相關部門，其他方面……我應該也能幫上忙。」
沈起幻是富商之子沒錯，但真硬的「相關部門」肯定不如顧影帝這邊。
這件事雖說急，卻也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兩人寒暄了幾句，沈起幻就下樓了。
勁臣回到琴室的時候，容修正在翻閱樂隊總譜，白翼則是拿著手機，眉飛色舞和兩家粉絲們聊得熱火朝天。
話說回來，打從十年前開始，dk樂隊最受粉絲們歡迎的成員就是白翼，他講義氣，善談，和粉絲們打成一片，基本上屬于樂隊的吉祥物了。
勁臣來到容修身邊。
容修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
勁臣在他後側方的琴凳上坐了個角。
兩人背靠背，也不說話。
琴室里卻一點也不安靜，除了踩了弱音踏板的鋼琴聲，只听白翼對著攝像頭又是一陣爆笑。
「……不過，你們容哥以前酒量很大的，威士忌什麼也不兌，不加冰塊，半瓶不倒。」白翼又開始掀老底。
「咳。」容修瞪他，「下樓睡覺去，幾點了？」
白翼興致勃勃︰「再聊會兒，看看看，這些彈幕太搞笑了！」
[啊啊啊啊啊不行！不讓二哥走！]
[真相就靠二哥來揭露了！]
[再講點你們的團隊故事啊，好搞笑哦！]
[愛了愛了，容哥小時候太有意思了。]
[……]
土豪大佬連刷豪車禮物，無數粉絲慫恿白翼講日常。
「再說一個？好吧，我就說一個啊，只說一個。」
白翼想了想說道︰「記得有一次剛從島國回來，我們在路邊燒烤小店吃宵夜，後來，我們都喝大了，在飯桌上比掰手腕，比誰力氣大，我們都干不過容哥……但是，我不服啊，要換個比法。
「于是，我尋模了一圈，在燒烤店的牆邊看見了個飲水機，那種老式的，上面的水桶倒著放進去的飲水機知道吧？
「桶里的水是滿滿的，為了表現我臂力驚人、力大無窮，我走到飲水機邊，下盤一低，扎穩馬步，把裝滿水的桶，從飲水機上抱下來，在店里抱它走了一圈。
「就在我以為‘老子贏定了’的時候，容修站起身，把我懷里的水桶搶了過去。
「他一個胳膊夾著水桶，走到飲水機邊，你們猜，怎麼著？」
不等粉絲們反應過來，白二哥用震驚的語氣大聲說︰
「他居然閉著眼楮把水桶舉到半空中倒過來快速地插了進去，連瞄也沒瞄飲水機口一下，水都沒灑出來一滴！」
粉絲們︰「！！！！！！」
手機屏幕里一陣啊啊啊啊啊！！！！
勁臣耳根發熱︰「……」
容-酒後斷片-根本不記得-修︰「……」
「什麼叫百步穿楊，什麼叫彈無虛發，你們知道嗎？」
白翼一陣哈哈大笑︰
「好了，今天你們容哥的老底就先掀到這里，我們下次再見。」
說完就把手機往勁臣懷里一塞，在容修的凌厲目光中撒丫子跑出了門。
容修黑著臉︰「胡說八道。」
[不！容哥！我不介意！]
[好！生！猛！]
[哎呦臥槽我噗了。]
[臥槽！內涵了？容哥好棒！]
[麻麻問我為啥跪著噴鼻血。]
[容哥耳朵紅了嗎？]
[yooooo~]
容修的視線從彈幕上避開，冷著嗓音︰「直播時間過了，困了，還不讓人睡覺，顧影帝，你的粉絲太過分了。」
滿屏幕的︰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你有本事告狀你有本事欺負他嗎容哥？粉絲行為愛豆買單知道嗎？！你快欺負大臣臣吧我們不介意！
容修︰「……」
勁臣心髒跳得快，強忍著笑，和粉絲們打了個招呼，平時十分鐘的直播，今天進行了近半小時，粉絲們都非常滿意。
大家一起發彈幕對容修說謝謝，容修頓時「謝謝」護體，場面也是十分壯觀了。
大家希望下次還能看到兩人同框，最好還能听見白二哥的吐槽，兩人一起的直播實在是太好看了。
當然，也有不少臥底直播室的商家，在其中看見了商機。
微博直播關了之後，琴室里就成了兩人世界。
容修坐在那兒沒動，眼眸中似乎藏著讓人捉模不透的情愫，目光停留在勁臣的臉上。
勁臣收了手機有點慌，從琴凳上站起身，像一名听話的好學生般有點拘謹地說︰「我班門弄斧了。」
「你唱得很好，我很喜歡，」容修很自然地抬手攬他過來，「也……很高興，我很高興。」
勁臣渾身緊繃，似是松了口氣。
容修把他拉到身前，順勢讓他回身，勁臣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他捏住了下巴。
「你的影迷讓我欺負你。」
「……」
夜色籠罩的琴室里，悄無聲息，靜得能听見兩人發出的呼吸聲，唇貼上他的，緩慢而又漫長的窒息，讓他整個人天旋地轉。
在沉溺中發軟地站不穩，容修手臂用力，將眼前的人提起來往鋼琴上放。
黑色斯坦威演奏級三角鋼琴，襯得月牙白真絲睡衣和穿著它的人光滑灼眼。
容修太會迷惑人心，賜他夢境，又賜他很快就清醒。
勁臣經常被他撩的欲困難紓，直到渾身軟的走不動路卻還是會為他著迷。
「呼吸。」容修俯身輕笑著提醒他。
「硌的慌。」勁臣低喘著仰躺在鋼琴上側過頭，「月亮好大啊。」
容修抬眸望去，落地窗外月亮高懸于夜空，皎潔如水，撩動人心。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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