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引子 我是一個逃兵 第八十六章 最可愛的人

如果不是曾經有無數的革命先烈拋頭顱灑熱血,為中華民族的獨立尊嚴而戰,就不會有現在新中國;如果不是有無數的當代中國軍人義無反顧地投身軍營,穿上軍裝肩負起保衛國家的重任,也不會有現在和平安定的中國!尤其是那些上雪山過沙漠鑽叢林守島礁的邊防軍人,正是他們用汗水乃至鮮血澆注起了一道看不見的長城,捍衛著祖國的安定!但生活在安詳幸福生活中的人們,又有多少還能記起這些「最可愛的人」?

韓震曾听戰友說過這麼一個故事,戰友的親身經歷,發生在戰友探親過程中極小的一件事,卻讓韓震的心受到極大震撼的一件事。那時他剛剛經歷了十個月的全封閉集訓,集訓過後本來是他的探親假,但部隊接到了上級的緊急命令,要求韓震所在的中隊執行一項反滲透任務。戰友听到命令,換下還沒暖熱的便裝,當即上了直升機。這一耽誤,探親已是四個月後。任務中,戰友負傷,身中三彈,撿回了一條命。回到家鄉所在的城市里,用戰友的話說,過馬路連紅綠燈都忘了。那時,他已經整整一年半沒有見過城市是什麼樣子了!戰友說,就在他尷尬地不知所措的時候,旁邊的人說了一句讓他想哭的話,當兵當傻了吧?傻大兵!

听戰友說到這兒,當時韓震的眼淚刷地一下涌了出來。傻大兵?就是這個連紅綠燈都忘了怎麼看的傻大兵幾個月前用自己的鮮血阻止了境外恐怖分子針對國內策劃的一起恐怖襲擊,而恐怖分子將要襲擊的目標正是戰友的家鄉那座城市!就是那個罵他傻大兵的人生活的城市!

如果不是這個傻大兵用自己的生命捍衛了城市的寧靜,或許那人連罵他的機會都沒有,成為了恐怖分子手下的一具尸體!就是這個因為不小心闖了紅綠燈而尷尬地不知所措的傻大兵,曾經在恐怖分子的槍林彈雨中眼皮都不眨一下,身中三槍渾身是血依然堅守陣地沒讓恐怖分子越過邊境一步!

傻大兵?!究竟是誰傻?!韓震無語問蒼天。

思緒飄向遠方,飄向了韓震做夢都想回去的那片土地!

「願主寬恕我的罪!」不知道什麼時候,煙鬼來到了韓震的身後。韓震抬頭望著天邊的晚霞愣愣地出神,站在煙鬼這個角度,卻像是韓震正虔誠地注視著對面建築外牆上那副耶穌受難的浮雕。

「再懺悔你也上不了天堂!」韓震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

「天堂其實在每一個人心里。」煙鬼幽幽地反駁了一句。

回過頭,認真地打量著煙鬼,韓震有些難以致信這樣的話居然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

「上帝也在你的心里。」煙鬼笑著又說了一句。

心里頗有感觸,但韓震嘴上調笑道,「這是你的自我安慰吧?」

「你說呢?」煙鬼不置可否。

關于宗教信仰,韓震首先想到的就是沖突,這是他最直觀的概念。無論在巴基斯坦、阿富汗,還是伊拉克,仰或在遙遠的非洲,最慘烈最血腥的沖突常常由宗教信仰而起。因此,長久的耳染目睹幾乎讓韓震在心里將宗教信仰直接和流血沖突劃上了等號。但煙鬼的兩句話讓韓震多了一些另外的想法。或許追求信仰的人們只是為了尋找一個心靈的慰籍?韓震更加迷惑了,既然信仰引導人們摒棄罪惡,一心向善,為何會有如此多的暴力沖突發生在不同的信仰之間?

就在韓震有些頭大的時候,煙鬼忽然壓地了聲音,「不要回頭,不要動!」

煙鬼的提醒讓韓震心里登時一振,眼楮的余光飛快地在視野中掃了一圈。一瞬間,韓震的心里已經有了個大致印象。對面四樓右手起第三個窗戶陽台上抽煙的男人,樓下拿著一份病歷正在說話的兩個醫生,左手邊花園長椅上那個乘涼的病人,花園角落里正在修剪花草的園丁,這是醫院,不是軍營,到處都是男人,卻沒有一個女人的影子,難道不是有點奇怪嗎?

「誰的人?」裝作掏煙,韓震悄悄打開了掩在衣服下面手槍的保險。

「不知道!」煙鬼接過韓震的煙,湊過來接了個火。

深深地吸了口煙,張嘴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韓震捕捉到了對面陽台上那個男人的小動作,他彈煙灰的動作很有規律。瞄了兩眼,韓震明白過來,他指尖敲擊香煙的動作是在發摩斯碼。

「要是我沒猜錯的話,花園長椅上的病號是頭兒。」韓震若無其事地笑笑,「走!人家都找上門了,咱們不迎接一下是不是有點過意不去!」

這家醫院是委內瑞拉一個富豪捐款給教會修建的,雖然是慈善醫院,並非徹底的慈善,水手所在的特護病房區是棟兩層的小樓,和普通的病房區隔著一個小型街心公園一樣的花園,能住進醫院特護病房區的非富則貴。水手的病房在二樓,對面抽煙那個男人所在房間正好和水手的病房相對,而且居高臨下,不僅有良好的視野,如果想對病房里的人動手,那個房間也是狙擊手動手的絕佳點。而樓下拿著病歷說話的兩個醫生就站在特護病房區的門口,要是發生意外,他們第一時間能封鎖住出口。花園里修剪花草那個園丁則是好巧不巧,正好修剪到了特護病房區的安全出口。不動聲色地一張大網已經當頭將特護病房罩了個嚴嚴實實,而花園長椅上病人的位置剛好方便居中策應,相互和其他人交換監視情況,他不是頭兒誰是頭兒?

裝作和煙鬼散步,倆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向花園長椅上的病號走了過去。似乎是發現了韓震飄忽不定的目光,那個男人看到韓震靠近,起身想走,但被韓震飛快一步跨過去按住了肩膀。韓震另一只手握住衣服下面的,頂在那個男人的肋骨上,壓低聲音笑道,「朋友,急著走干嗎?坐下來聊聊!」

不出韓震所料,就在靠近長椅的剎那,附近的幾個人幾乎同時直起身子,視線轉向了這里。韓震慢慢抽出手槍,在身邊那個男人的脖子上晃了晃,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但讓韓震和煙鬼同時感到吃驚的是,那人被韓震的槍口頂住,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就舉起了雙手,「我沒有惡意!」

怔了一下,煙鬼問道,「你是埃爾索的人?」

「是!」偽裝成病號的男人很干脆地答道。

「給他打電話!」煙鬼掏出手機遞給了他。

那人接過電話,也不遲疑,飛快地撥出了一串號碼,頓了一頓,似乎在等電話接通,然後對著話筒說了一串韓震听不懂的語言。

「這是他們的內部身份核對語言,一個印第安部落的土語。」煙鬼用漢語向韓震解釋道,「應該就是埃爾索的人沒錯!」

稍停了片刻,那人換成西班牙語說了兩句,接著把電話交給了煙鬼,「老板要你听電話!」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煙鬼哈哈大笑,「老鬼,謝謝關照了!不過,你的小鬼們可有點差勁啊!」

示意韓震安全,讓他收起手槍,煙鬼拍拍那個男人的肩膀,「走吧!讓其他人留在原地,咱們進去聊聊,一會兒埃爾索就過來了!」

「這些人都是委內瑞拉國家安全局的人,埃爾索是副局長,他是我多年的老朋友,知道我在這兒就特意派了幾個小鬼過來照應。」煙鬼邊走邊對韓震說。

「呵呵,照應?」韓震笑笑,「沒那麼簡單吧?」

煙鬼意味深長地撇撇嘴,沒接話,而是接著說道,「那個老家伙綽號酒鬼,嗜酒如命,但天生對酒精免疫,無論喝多少都不會有酒精反應,沒少騙我的好酒!上次你帶的那批貨,其中一輛奔馳500就是給他準備的。老家伙還算厚道,能解決的他都幫,老交情了!」

埃爾索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典型的印第安人黑紅的臉膛,一口大嗓門,第一眼見到他,韓震就想起了家鄉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莊稼漢,埃爾索如果月兌了身上那套西服,腳上蹬雙千層底,褲腰帶上別根旱煙袋,完全可以以假亂真。埃爾索這個國家安全局副局長的「平易近人」著實讓韓震吃了一驚!

「你這老家伙居然不領情!」埃爾索絲毫不顧及手下就在跟前,進門旁若無人地一坐在沙發上,一手指著煙鬼罵,一手模出個精致的銀質酒壺,張嘴就灌了一大口。

「我只是讓你幫忙安排個醫院,沒讓你盯梢!」煙鬼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老鬼安的什麼心!丑話說在前頭,我手里的人你不能動,任何人都不能動!」說著,搶過埃爾索的酒壺喝了一口,隨手遞給了韓震。

「謝謝!」韓震也不推辭,酒壺里剩下的半壺酒一股腦倒進了喉嚨里。在國外的時間久了,韓震也漸漸了解了一些西方的社交習慣,但在埃爾索這種人面前,所謂的紳士禮貌全是扯淡!敢喝埃爾索的酒就是因為他是個異類,能把幾千美金一套的西服裝成抹布一樣皺巴巴的難道還不是個異類?

「小子,好酒量!」果然,埃爾索爽朗大笑,「煙鬼,不介紹一下?」

「逃兵!」韓震抹抹嘴角的酒漬,自我介紹道。

埃爾索的眼楮猛地一亮,但隨即恢復如常,大手啪地和韓震握在一起,「埃爾索,酒鬼!」

「老鬼,實話說吧,到這兒來有何貴干?」煙鬼點上一只雪茄,眯著眼,目光迷離,不知道是在品位雪茄,還是在瞅埃爾索。

「大老遠從加拉加斯到這兒來,絕對不是專門給我安排醫院的吧?」

「等,等,等!」埃爾索連連擺手,「先打住,讓我喘口氣。這些天可是忙壞了我這把老骨頭!」

「彼此!彼此!」煙鬼嘿嘿笑著。

「別那麼看著我,和你那邊沒一點關系。你那邊折騰的也不是三五年了,我早就習慣了,眼不見心不煩。」韓震知道他說的是哥倫比亞的局勢,而且听他說話的口氣,似乎對于煙鬼前幾天出的意外並不知情。

「哦?」煙鬼坐直了身子,「那你的意思是?」韓震也下意識地豎起了耳朵。

埃爾索身為安全局副局長,消息必定異常靈通,他又是煙鬼的老朋友,聖塔斯距離委內瑞拉這麼近,他都不知道煙鬼出的意外,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拖住了埃爾索讓沒有精力去處理其他方面的事情。

「放心吧,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人听不到!」煙鬼補充了一句。在埃爾索來之前,亞當斯和馬丁他們就已經回避出去了。

埃爾索沒有回答煙鬼,而是沖手下揮揮手,兩個保鏢取出一個小型電磁探測器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異常這才退出了門外。

埃爾索面色一變,「古巴那邊出了點狀況!」

「就這個啊?」煙鬼一臉失望,「我早就收到消息了。卡斯特羅這一病估計是難好起來了,畢竟老了,歲數不饒人!卡斯特羅要是忽然倒了,古巴就熱鬧了。」

埃爾索一瞪眼,「老伙計,你也這麼認為?」

「這是明擺著的事實!」煙鬼搖搖頭,長嘆道,「要是古巴那邊再出點亂子,你也不會好過了。委內瑞拉就成了白宮在南美的頭號眼中釘!」

「我知道。但就算是,又怎樣?委內瑞拉不是伊拉克,更不是阿富汗!」埃爾索的嗓門不自覺又大了起來。

倆人一來一往,韓震听明白了,煙鬼這是故意在和埃爾索繞圈子,目的就是讓自己多了解些內幕,而在他們話里有話的你來我往中,韓震的確听出了不同尋常的消息。卡斯特羅病重的消息在外界風傳不是一天兩天了,甚至還有人言之鑿鑿地宣稱這位古巴民族英雄已經離世,事實怎樣,韓震無從考證,但卡斯特羅對于中美洲以及哥倫比亞局勢的重要作用,韓震還是很清楚的,他是數十年來聞名世界的反美斗士,敢于向稱霸全球的美帝國主義大聲說不,算地上是整個拉美獨立解放運動的新一代領導者。如果這個傳奇般的英雄倒下,美國向南美的霸權延伸就會少了一個強有力的阻礙。

「有話直說,到底是什麼事?」煙鬼不耐煩地說道。

「卡斯特羅剛剛秘密訪問了委內瑞拉!至于目的和會談的內容,這是絕對機密,我不能告訴你。」埃爾索這句話音量不大,卻讓煙鬼的臉色頓時變色。難怪埃爾索如此疲憊,卡斯特羅的秘密造訪肯定讓委內瑞拉安全局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來干什麼?他來干什麼?」煙鬼喃喃自語。

「不過,還有一個消息我可以告訴你!」

「說!」煙鬼死死地盯著埃爾索。

「卡斯特羅轉告總統,托總統幫忙找一個人,總統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

「誰?」

「他!」埃爾索一指韓震,「中國來的‘逃兵’!」

整整聊了三個多小時,送走埃爾索,韓震交代煙鬼和其他人不要打攪,一頭栽在沙發上,片刻就進入了夢鄉。一覺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晨光大亮。

睜開眼,韓震發現房間里多了兩個人。阿瑪尼半躺在沙發上一根接一跟地抽煙,看起來也是一夜未眠,眼楮通紅一臉疲倦,往日打理地甚是整齊的發型此時滿是油膩,估計也是幾天沒合眼了。這些天將軍焦頭爛額,他這個大總管自然也不可能清靜,馬不停蹄四處奔波打點。

「你終于醒了!」阿瑪尼狠狠地把手里的半截煙掐滅,胡亂搓了把臉,站了起來。

「這一覺睡地那叫個舒坦啊!」韓震長長地伸個懶腰,渾身骨頭嘎巴作響。

阿瑪尼遞給了韓震一張小小的卡片,「這是為你在瑞士聯合銀行開設的戶頭,里面一共是三百二十萬美元,其中一百二十萬是黃金兌換之後的,另外二百萬是你從墨西哥帶回來的現金的一部分。戶頭的名字是你要求設立的王建國,因為瑞士聯合銀行要求開戶者必須擁有合法身份,並提供資產來源的合法證明,馬丁幫你在哥倫比亞注冊了一個經營珠寶生意的皮包公司,虛構了合法的經營狀況和納稅信息。」

「高手,謝謝!」韓震向馬丁挺了挺大拇指,贊道。

瑞士銀行之所以能聞名于世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其他銀行所無法比擬的嚴格的保密制度,最大程度保障客戶的隱私。正是由于瑞士銀行令人信賴,各國政要、商業大亨都放心地將存款放在瑞士銀行,至今瑞士銀行的存款已經達到全球總儲蓄額的三分之一。但和普通人想象中不同的是,瑞士銀行中並不存在電影和小說中所描繪的匿名帳戶,更不是絕對自由只認錢不認人的儲蓄所,任何開戶人都必須提供出身份和財產的合法證明。在哥倫比亞偽造一份合法證明,對于馬丁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阿瑪尼轉手又交給韓震一個沉甸甸的箱子,「這里面是你要求另外留下的五十萬美金的現金,你清點一下吧。」

「不用了!」說著,韓振將面前裝著五十萬美金的箱子推到了煙鬼面前。

「什麼意思?」煙鬼怔住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