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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出師不利(2)

「上校,他摔了下來!」酋長馬布在韓震耳邊吼道。

倉促之間,韓震只來得及交代了他們繩降需要掌握的技巧,但第一次繩降就在極端環境中實戰,著陸點的詳細地形未知又沒有足夠的光線照明,完全是憑借士兵們的勇氣和身體素質實施,終歸還是出了意外。

模模他的脖子,還有脈搏,人沒死,只是昏迷過去。簡單地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韓震發現他的右腿摔斷了,手電筒的亮光中可以清晰看見他的小腿奇異地扭曲著,至于有沒有傷到內髒,韓震也無法確定,只好通過無線電呼叫直升機,「將絞索放下來!」

把受傷的士兵夾在軍用擔架里,固定在絞索上,目送他被拉回直升機機艙,韓震心里沒有絲毫的輕松,反而越來越沉重。將軍已經查到了那晚襲擊大院劫走煙鬼和水手的那批雇佣兵的來歷,這些人大都出身東歐國家特種部隊,為首的是俄羅斯「阿爾法」特種部隊退役軍官,這些人一個個都是經受過專業軍事訓練的精英,而自己手下的卻是十幾個只經過十天正規訓練的烏合之眾!這些士兵在**武裝里算得上絕對的精銳,但和真正的職業特種軍人比起來,只能說是烏合之眾!

帶著水手底下那幫黑幫槍手重創三角洲,運氣的成分更大一些,韓震贏就贏在對方根本沒有把自己這隊人馬看在眼里,在他們極其大意的情況下一擊得手,而今天自然不可能有這麼好運氣了。況且,這次自己這隊士兵成為了進攻方,敵人是防御方,不僅以逸待勞,還有地形可以利用。既要解決那些雇佣兵,還得保證水手和煙鬼的安全,越想韓震心里越是沒底。

一愣神反應過來,韓震發現十二個士兵圍在自己身邊,一聲不響地注視著自己。黑暗中,韓震看不見他們的眼神,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但是韓震能感覺那一雙雙眼楮中透出來的溫度。從一開始在他們的心里,韓震就是他們崇拜的對象,在他們的眼里,韓震幾乎無所不能,而現在更是他們精神上的依靠。

無論如何,也要將這些相信自己的士兵們一個不落全部帶回去!咬咬牙,韓震暗暗告訴自己。

簡短的搜索找到地圖上流經農場所在山谷那條河,韓震指揮士兵們將橡皮艇充氣放入了河中,十二個人分乘兩條橡皮艇順流而下向目的地進發。

這條山谷地勢平坦,河面不寬,水流不疾不徐,韓震看看表,按照現在的速度到達目的地至少要三個小時。韓震沒有那麼多時間在叢林里漂流,于是抽出船槳,和獵手桑尼一左一右,橡皮艇向前竄了出去。

船槳在韓震的控制下入水幾乎沒有任何聲音,叢林深處不時傳來幾聲鳥啼獸鳴,遠遠听起來悠遠空洞,越發顯得夜幕深沉而陰森。橡皮艇沒劃出去多遠,前面的水面忽然翻起一片水花,帶起一串水聲。橡皮艇上的士兵幾乎在水聲響起的瞬間,齊齊地把手里的槍調過了方向。

「水獺!」船頭負責警戒的禿頭莫雷及時向韓震回報道。

「放松,保持警戒!」韓震示意其他士兵挪開槍口。

扭頭看看桑尼,韓震發現他正在瞅自己。翻起的水花讓倆人不禁不約而同想起了野外偽裝潛伏訓練時桑尼瘋狂的狩獵,黑暗中倆人會心一笑。

隨著夜色越來越深,氣溫慢慢降下來,白天太陽蒸騰起來的水氣在河面上凝聚,河面上慢慢飄起了霧,潮濕的水氣一會兒功夫就浸透了衣服。

一個小時以後,河面的水流明顯變地湍急起來,原本靜悄悄的河面響起嘩嘩的水聲。听到前面傳來的水聲,韓震知道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農場所在的山谷地勢稍低,平緩的地勢陡然出現較大的落差,使得河水流速加快。既然能听到水聲,說明距離農場所在的山谷已經不遠了。

通過確定了坐標無誤後,在河水進入山谷前的拐道處,韓震命令所有人下船,留下橡皮艇,徒步前進。

進入山谷前,韓震要求所有人再次檢查了裝備。阿瑪尼臨時搞到的清一色是美式裝備,像是從政府軍手里弄來的美**援品,韓震打心眼里對美式裝備的可靠性心存懷疑,在巴基斯坦,風沙造成罷工的M16到處都是,韓震可不希望自己手里的家伙關鍵時候忽然啞火,而叢林里濕度極大的空氣對武器可靠性的考驗一點也不比風沙差,否則,越戰時美軍指揮官也不會囑咐士兵們盡可能地隨身再攜帶一支AK系列自動步槍用來保命。

確認一切就緒之後,韓震親自充當先鋒,一頭扎進了密密的叢林。

農場的正面是河谷,河谷和農場之間有道坡度陡峭的斷層,上方就是在衛星偵查圖像上看到的馬球馬放馬的草坪,草坪周圍除了低矮的柵欄沒有任何可以充當隱蔽物的東西,因此從農場正面根本無法在不驚動里面哨兵的情況下接近,韓震只好從另外的方向想辦法靠近。

像是被水浸透一般的空氣,草木腐爛的氣息,黑暗中隱隱約約的獸吼蟲鳴,一切都是那麼熟悉,熟悉地仿佛連自己都融入了這片土地,融入了周圍的一草一木之中。韓震的心頭忽然泛起一股奇異的感覺,漆黑的叢林中似乎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緩緩注入了自己的身體,一點點擴散開,蔓延至身體的每一個細胞。轉瞬間,全身的細胞像是注入了興奮劑一般活躍起來。躁動不安的心逐漸平靜下來,指肚摩挲著扳機,一**強有力的自信開始在胸口聚集。長久以來的訓練使得韓震早已養成了條件反射,戰場氣氛能瞬間將他變成一部戰爭機器,在極短的時間將身體調整好最佳狀態。

調好紅外夜視儀的敏感度,眼前的景色一變,黑洞洞的叢林頓時成了一片淡綠色的世界,一草一木清晰可見。匱乏的訓練和經驗讓其他人士兵還沒有完全適應這些電子裝備,獵人桑尼剛戴上沒多久,就放棄了紅外夜視儀。有些時候,人的直覺會比所謂的高科技具有更加敏銳的判斷能力,即便沒有夜視裝備輔助,獵手桑尼這些天生的「叢林之子」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叢林里同樣擁有對危險的感知能力。終歸到底一句話,人才是戰爭的主體和主宰者。

沒走出多遠,韓震在前面雜草中發現了異常。地面上的草叢仿佛被鋒利的東西切割過一般,出現了一條不易察覺的斷層。小心翼翼模到跟前,只見草叢根部貼近地面的地方有一根極細的鋼絲,繃緊的鋼絲壓住一部分雜草的根部使得草叢伏倒出現了一條規律的斷層。順著鋼絲,韓震在旁邊找到了埋在落葉層下面的一枚反步兵牽絆雷。農場正面和河谷之間是條近乎直上直下的斷層,而從河邊向農場側面靠近的地勢上升平緩,這枚牽絆雷正好布設在半坡,按照正常人上坡時行走的步履,有八成的幾率腳尖會勾到它,而越是小心謹慎,行進速度越慢步履越小,絆到它的幾率更大。牽絆雷的布設者一看就非常有實戰經驗,只是手法有些粗糙,看起來地雷布設很倉促,周圍的光線也不好。

找到了一個雇佣兵在外圍叢林里設置的陷阱,韓震的一直懸著的心稍稍落了一些。既然這里有陷阱,就說明馬上要到地頭了,而這發布設並不算是太高明的牽絆雷反而在為韓震警示︰小心腳下!

果然,隨後的路上,韓震又起出了一枚牽絆雷和兩枚壓力雷,拆除了一個電磁警報器。半個小時後,透過密密的樹干之間的空隙,韓震隱約看到了河谷上方的亮光。

最後一次檢查裝備,確認無線電通話無故障,所有人統一核對時間之後,按照原計劃,四人為一個戰斗小組,在夜色的掩護下,從三個方向靠近農場。

「B組就位!」不多時,無線電里傳來酋長馬布的聲音,他負責B組的行動。

「C組就位!」十分鐘後,禿頭莫雷的另一組也抵達了預定位置。

「計劃臨時改變,B組原地待命,注意警戒,隨時通報目標情況!C組放棄阻擊任務,擔任突襲小組,A組接替C組阻擊,防止敵人從空中逃竄!」韓震喘口氣,壓低聲音回道。

原本降落在農場後方馬球廠的直升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改變位置跑到了前面的草坪上,而且不是帶水手過來的那一架,旁邊又多了一架中型運輸機。透過夜視儀望著草坪上的兩架直升機,根據間諜衛星偵測到的紅外輻射源數量,粗略估算一下農場中雇佣兵的數量,這兩架直升機正好裝下那些人,多出這架中型運輸機顯然為了撤離!

時間不多了,不敢再遲疑,留下A組其他三人在身後警戒,韓震和獵手桑尼一前一後向河谷方向移動過去,直撲草坪上的兩架直升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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