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小妹對這種事見慣不怪,立刻給他倆辦理了入住手續,然後給了他們一張房卡,「303,電梯上樓左拐第二間。」
「謝謝。」
趙周韓收好了兩張身份證和一張房卡,扶著昏昏欲睡的池小葉,準備去電梯。
「老板,你們這個要嗎?」前台小妹突然問道。
趙周韓回頭,看到她手里的小盒子,面露尷尬。
「不夠?」小妹會錯了意,又拿了一盒出來,「夠嗎?」
趙周韓罷罷手,笑道︰「我們是夫妻。」
前台小妹「哦」了一下,嘴巴半天沒閉上,表情也是各種猜疑。
夫妻?可那姑娘看起來還很小啊!
池小葉眼皮都在打架了,抱著他的胳膊,把頭靠在他肩上,「老公走吧,好困。」
前台︰「……」
真夫妻?家里太無聊了出來花錢找樂子?
趙周韓半抱著池小葉上樓找房間,這里的隔音效果不是一般的差,站在走廊上,前後左右房間里的動靜全都能听到,這都後半夜了,立體環繞聲特別生動。
池小葉只是犯困,不是睡著,听覺都在,「老公,這地方是正經睡覺的?」
「正經睡覺的都住滿了,將就一下。」
「我是無所謂,你能講究?」
趙周韓深吸一口氣,信誓旦旦地說道︰「能。」
我信你個鬼!
進了房間,滿眼都是妖艷的色彩,粉色的牆,黃色的光,激情的海報太囂張。
床上擺著玫瑰花瓣鋪就的愛心,床頭櫃上擺著蠟燭燈台,一切都浪漫得很廉價。
「洗澡嗎?」
望一眼洗手間,真是低俗到不忍直視,趙周韓心里都要罵娘了,真是山高皇帝遠啊,這犄角旮旯里的辦事作風大膽得很呢。
「洗啥,睡覺,困死了。」
池小葉倒頭就睡,就睡在了被面上,連衣褲都沒月兌。
「干不干淨啊就睡?」趙周韓有點後悔了,一想到這張床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睡過,他就抗拒得不行,還不如在服務廳找個空處打地鋪。
「這時候還計較干不干淨?有地方睡就睡吧,不然睡大街去。」
趙周韓擼了一下玫瑰花瓣,聞了聞還有廉價香水的味道,也學池小葉的樣子躺在了被面上。
忙活幾天了,躺下來還是舒服的。
燈一關,一片漆黑,也不用被那些七彩炫光辣眼楮。
只要身邊的人是對的,其他一切都可以講究。
「抱歉啊,最後的住宿問題沒有安排好,看來,這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還是倉促了點。」
「不用抱歉,我舒服多了。」
「是太累了嗎?」
「或許吧。」
趙周韓心血來潮地說道︰「津城有海,睡醒去看海?」
池小葉閉著的眼楮猛地睜開,「可以嗎?」
為了爺爺的身後事,他已經請假好幾天了,還能再耽誤他?
「北區那麼多事,你離開那麼多天,可以?」
趙周韓把胳膊伸到她的脖子下面,輕摟著她,嘴角一勾,說︰「不會帶團隊,你就只能干到死。」
啥意思?這是打算從前線退下來了?
「北區藏龍臥虎,應該給年輕人多些機會。你看許森,一把年紀了也不適合熬夜,保溫杯不離身,天天說我奴役他。我就給他支招,要多招攬新人,擴充隊伍,你才有休息的時候。」
「哦,你是想告訴我,我能有機會進北區,還是你的功勞?」
「呵呵呵,不敢不敢。」
池小葉枕著他的手臂,側著身體,緊貼著他,「那如果有緊急的要事,你就去,不用顧著我。」
「好。」
「睡吧,晚安。」
「嗯,晚安。」
這里靠近高速路,本就不會太安靜,不過,人一旦累到了極致,在哪都能睡著。
池小葉幾乎閉眼入睡。
夢里,爺爺還在,他們還在大青村的莊園里,夏天,她在池塘里捉龍蝦,捉了滿滿一水桶,爺爺在院子里,切好了冰鎮西瓜等她回去吃。
遠遠地,爺爺跟她招手,說︰「小葉,爺爺走了,西瓜你記得吃。」
池小葉立刻從池塘里起來,雙腿都是泥,踩得整條小路都是泥腳印,「爺爺,你去哪啊?等等我。」
「慢點跑,慢點跑,你好好照顧自己。」
夢里,雙腿很重,腳步很浮,她怎麼都跑不快,但爺爺的笑容和聲音卻很清晰,「好好照顧自己……」
爺爺不見了。
「爺爺,爺爺……」池小葉就是這麼喊著醒過來的。
一睜開眼楮,趙周韓英俊的臉龐完整地出現在眼前,他背後的窗戶,照進來滿室的霞光,襯得他臉龐的線條特別溫柔,就連邊緣處的一圈細絨毛都清晰可見。
「做夢了?」他的聲音也很溫柔。
池小葉內心的悲痛被他的溫柔揉成了水,悲痛不再帶刺,不再刺痛心髒,而是化成一團無形的力量,溫暖著她,支撐著她。
「嗯,夢到爺爺給我切了冰鎮西瓜。」
趙周韓手里正拿著手機,听罷,將手機展到她的面前來,「這?」
西瓜西米露刨冰,細碎綿密的刨冰包裹著紅紅的瓜瓤,下面是女乃白色的液體,上面蓋著一層透明的小圓珠,看著都清涼爽口。
池小葉帶著淚花的眼楮一下子彎成了月牙,在夢里,除了因為跑不動而著急之外,整體的氛圍是很溫馨愉悅的,爺爺也是笑著走的。
所以,她好像比昨天好了許多。
「起來,帶你去吃,我做好攻略了,遠的不去,就去津城的海港,去不去?」
「去。」
說走就走。
兩人退了房,在服務站隨意吃了點,然後騎上摩托一路向北。
開了約莫一小時,就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棟獨立的大別墅,有庭院有花園,重點是,一開窗就是海。
趙周韓在手機上點了開鎖,大鐵門就自動開了,摩托車一路開到里面。
「你訂的民宿?」池小葉新奇地到處看,「這也太大了吧?!」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揮霍的人,在金錢方面。
兩個人訂這麼大一個地方,真夠奢侈的。
趙周韓剛把車停好,屋子里一條淺金色的柴犬突然沖跑出來,興奮得要跳到他身上去。
一人一狗,迅速玩成了一團。
池小葉傻站在邊上,竟然有一絲他們才是夫妻自己融不進去的感覺。
怎麼回事,這里的狗也是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