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個人的聲音, 而是所有帶了手機的人,同時響起的,讓人誤會——
時間, 房間里安靜得嚇人。
這時間所有人都在這里,除了鬼還能有誰?
「鏡子到底在哪里?」慧慧嚎啕大哭, 「我真的不想死……我想回我的房間了……」
白箏冷聲︰「那不是你的房間。」
從始至終, 他們都不是這里的人, 這里的房間也只是讓他們暫時居住而已。
魯東海做深呼吸,拿出手機的手才能沒有抖,屏幕剛亮,就能看到微信提示。
是一條好友申請。
魯東海立刻松了口氣,和他同時點開的徐小圓簡直可以說是興奮,「是好友申請,不同意就行。」
是啊, 不同意就沒事。
白箏卻臉色慘白,「你們沒有點開看嗎?」
她這麼——說,席樂都好奇起來, 湊近看了眼徐小圓的手機屏幕, 申請內容上面寫著——行字。
——找到你們了。
不再是那一句「你們住在哪個房間」。
就連好友申請都不需要同意就能看到它的。
白箏努力保持鎮定︰「——知道了,我們觸踫禁忌了……我們和鄭清揚他們一樣!」
她說的語無倫次,但大家都听懂了。
他們剛剛破門而入這個儲物室, 進入這個「鬼」的房間,是未經允許的, 和鄭清揚的做法——模一樣。
進來之後還亂翻亂動。
這就是鄭清揚他們死的原因。
就在大家緊繃的時候, 魯東海的手機又響了。
他低頭,「……席樂打來的。」
所有人都清楚,哪是席樂, 席樂的手機早就丟在了501,必然是鬼拿他手機打的。
魯東海頭——這麼緊張,咽了咽唾沫,眼楮——閉,直接把電話給掛斷了。
還沒等大家松口氣,徐小圓的電話也響了。
又是來自「席樂」。
徐小圓也把電話關機,欲哭無淚︰「怎麼辦,現在把手機扔了還來得及嗎?」
「怎麼辦?」魯東海也緊張起來。
齊遇是隊伍里最安靜的——個,他有——也說不出來,現在這樣的時間,等他字打完,黃花菜都涼了。
「——可以定位——樓。」席樂說,「——樓的房間就只有這里,——能發現是正常的。」
「哪里正常?」慧慧忽然叫起來,「不應該帶手機的,是你們帶手機,是你們讓——發現的!」
她往後退,「鬼要來了,都得死!」
慧慧退離房間,喃喃自語,「鬼知道你們在哪了,我不要和你們在一起!」
然後頭也不——地跑離了原地。
「慧慧!」徐小圓叫道。
可慧慧經歷過——晚上的精神折磨,現在完全听不進去她的——,尤其是徐小圓剛剛還收到了鬼的好友申請。
她知道他們就是定位器。
慧慧腦海里只留——個聲音︰遠離她們!
席樂都沒想到她居然膽子大到月兌離大部隊,「她出去太危險了,只能自求多福。」
因為慧慧的插曲,——氛變得奇怪起來——
個人的崩潰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煩躁,就無法繼續冷靜,連席樂都不自覺著急。
「找到我們沒用,——要能下樓。」
殷白鶴面無表情。
整個房間里就數他最淡定。
席樂清醒過來,「對,暫時還——不來,樓梯間應該可以拖——段時間的,我們盡快。」
他的——說完又想到了什麼,和殷白鶴對視。
樓梯間沒有鎖。
二樓樓梯間是鎖的,但是被他們踢開了,三樓、四樓、五樓的樓梯間沒人確定是不是鎖的。
如果沒有鎖,鬼很快就能下來。
席樂——頭一緊,掠過房間里的每一個人,沒有將這件事說出來,說出來也是徒增恐慌而已。
鬼早晚都會來的。
他從沒覺得沒有電梯的五樓能夠困住鬼。
接下來的半分鐘時間內,大家幾乎把這個小房子給翻了個底朝天,連床板都翻過來看。
鏡子沒找到,倒是找到了舊的新聞報紙。
席樂粗略看過——眼就擋在了——邊。
其實和他們猜測的沒什麼兩樣,這棟公寓樓當初的確是手機公司的家屬樓。
後來發生了——場大火,從二樓開始,殃及了其他樓層。
新聞報紙上——著那邊的原因是消防栓不知道被誰破壞了,導致搶救的時候白白浪費了很多時間。
所以才——燒得特別嚴。
那張剛剛發生詭異變化的照片就是管理員和住戶們的合照,可以看的出來他們當時真的關系很好。
席樂忽然就理解了。
難怪管理員如此痛恨行為不好的他們,正是因為這場火災,如果消防栓是好的,也許可以避免很多問題。
管理員兼職公寓樓的保安,在這棟公寓樓里住了二十年了,這里就是他的家。
而這個家被這場火弄沒了。
即使後來刷過新的白漆,這棟公寓樓還是這麼破落了,沒有人再想進來住。
徐小圓找得快要爆炸,「保安亭真的沒有嗎?」
「我確定沒有。」魯東海說完又遲疑,「難道真的是我當時沒有注意到嗎?我再去看看!」
他剛踏出房門,陡然听到了不是非常響的尖叫聲。
房間里的眾人臉色大變。
這是慧慧的聲音。
慧慧從房間里跑出來就有點後悔了。
但她還是覺得和帶著手機的人在一起最危險,鬼都知道他們在一樓了——
到自己房間去?
不行,鬼可能在守株待兔,五樓她也不敢。
去四樓的——……
臨走之前她忘了問可不可以進去,慧慧咬了咬牙,正要掉頭,忽然想到了什麼。
鬼要——來找人,她沒有手機,只要待在電梯里上上——就好了,鬼肯定不知道她停在哪一層的。
慧慧沖到電梯那里,將椅子挪開,迫不及待進入了電梯里,然後先按了四樓。
她準備等到了4樓再向——按,反正就是不出去。
「沒關系的……我——直到現在都活著的,我肯定很歐。」慧慧靠在電梯壁上,小聲地嘀咕。
白箏被關在門外都能活——去,沒道理自己不行。
電梯在二樓並沒有停,慧慧松了口氣。
她扯了扯僵硬的臉,看著顯示屏上面的數字跳到了4,「叮」的聲音響起。
電梯門正在開,她就伸手按了2樓——
樓不能去,——樓有他們。
突如其來的冷讓慧慧剛按完的手縮了——來,正關到一半的電梯門忽然又重新開了。
外面一片漆黑。
慧慧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眨了眨眼,牙齒打顫,耳邊听到了——個熟悉的聲音——
如既往的冷……和恐怖。
「找到你了。」
「啊——」
慧慧最後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
聲音傳至樓——,徐小圓差點哭出來,慧慧跑出去了,肯定不——上五樓,就說明鬼已經出來了。
「還是少人了。」魯東海嘆氣。
早在慧慧跑出去不——來的時候,他就知道,她活不——去的,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席樂也不知道說什麼。
也許她不跑出去,反而還——多活一段時間。
殷白鶴垂眸,「聲音有點遠,應該在樓上。」
換句話說,反而慧慧無意間為他們拖延了時間。
「你們找!我去關門!」魯東海忽然離開房間,把食堂門和廚房門都關上,「開門也是需要時間的。」
席樂甚至把照片撕碎了,都沒發現鏡子。
魯東海關好門,轉身往房間里跑——
切發生的都那麼快,他身後緊跟著傳來食堂門被打開的聲音,隨後是廚房的門。
魯東海的後背——子繃緊,鬼居然沒有先敲門,而是直接用鑰匙開門!
他思考能力瞬間變成0,全身上——的細胞都在告訴他︰跑!快跑!
余明叫道︰「快進來!」
可就在差最後一步的時候,魯東海忽然停住了,張嘴時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手在扭曲。
空氣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掰扯他的手,骨頭發出的聲音在漆黑的空間里格外清晰。
「關——」魯東海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叫聲。
余明喘不過——來,「東海哥!」
他和魯東海一起經歷到現在,同生共死,卻眼睜睜地看著他在自己面前痛苦。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魯東海的身上開始出血,不知道是哪里……好像全身上——都在出血——
之前每一個死去的人他們都不清楚怎麼死的,滿地的鮮血怎麼弄的,現在就這麼出現在他們面前。
對方是一只他們看不見的鬼。
正是因為看不見,反而更恐慌。
席樂上前——步,拽住了魯東海的另外——只手,想要把他拽進來,沒想到一只手在他前面抓住了魯東海的手。
就這樣被殷白鶴拉近了距離。
余明大喜,手放在門上,準備他們一進來就關上門。
然而就在魯東海快要踫到門框的時候,更大的力量將他拖了出去,鮮血從他嘴里噴出來。
席樂離得最近,身上都是血跡,連——巴上都沾了,血腥味爭先恐後鑽進鼻子里。
殷白鶴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關門!」白箏大聲叫。
沒時間了,魯東海堅持不了太久,解決他之後就是他們,關上門也許還能撐。
余明一時不察,竟然被她推開,白箏立刻關門,然而在到一半時呆住了。
「鏡子!」
徐小圓瞪大眼,盯著門後。
在門的背後掛著——面不大不小的鏡子,有髒污,有裂痕,還缺了——角,再普通不過。
但——卻在眾人的眼楮里變成了各式各樣的鏡子,小圓鏡、浴室鏡、穿衣鏡……
鏡面的黑色漩渦緩緩流動著。
他們在尋找的鏡子——直就在這里。
從一開始進來,門就和牆壁貼上,他們從來就沒有再關門,自然就沒發現。
白箏拉著齊遇率先離開,徐小圓咬咬唇,也跟著離開。
席樂推了把呆愣的余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殷白鶴抓住手按向漆黑的鏡面。
短暫的失明過後,又——到了熟悉的地方。
席樂站在自家洗手間的鏡子前,里面照出有些蒼白的——張臉,——巴上還沾著血,表情有點兒恍惚。
他本以為發現所有的規則,就可以避免更多的死亡,然而最後關頭隊友還是出了事。
「席樂。」
殷白鶴出現在門口。
席樂——神,「魯東海他……」
他還清楚地記得最後的畫面,說不上來心里是什麼感覺,自從父母去世,他已經很少難過。
生死有命,魯東海常說的。
席樂抿唇,換了——句話︰「我離開的時候,好像听到了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殷白鶴望著他,伸出手,拇指蹭掉了席樂——巴上的鮮紅,漫不經心開了口。
「我把鏡子扔了出去。」
席樂來不及考慮他剛才的動作,眼楮睜大,亮得驚人,「扔到他——」
殷白鶴嗯了聲︰「是你想的那樣,如果順利。」
只有他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