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樂沒把這話說出來,估計殷白鶴就是隨口一問。
不過說真的,他一直沒想到能听到這樣的問題,乍一听感覺沒什麼問題,細想真是信息量龐大。
大家被村長趕出來也沒地方去,除了去之前住的屋子,但是已經證明那里很危險,他們寧願待在外面。
席樂扭頭的時候,發現徐小圓不停地在看後面。
他問︰「怎麼了?」
徐小圓說︰「李阿姨說去上廁所,一直到現在也沒回來,我有點兒擔心。」
雖然以前都不認識,但現在大家就是同伴,更何況自己還是和李艷如住在一起的。
如果李艷如出事,她就面臨和周銳一樣的情況。
當然他們兩個可以正好一起湊合兩晚。
席樂想起當時在桌上時,李艷如想讓人陪,男生不太合適,女生沒人願意。
恐怕凶多吉少。
「不太好,我們出來都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魯東海一听就覺得有問題,「一起去看看?」
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去那邊犯險。
「你們要去你們自己去,我不去。」
「就是,誰知道那邊有什麼,萬一去了回不來怎麼辦?」
席樂主動說︰「我和你一起去。」
魯東海點頭,「那不想去的留在這里。」
農村這邊的廁所距離屋子還是有點距離的,而且並不是建造的非常好,拐過屋後就能看見。
席樂皺了皺眉,他不太喜歡這個環境。
等到了廁所外,大家都看到了李艷如的尸體,她死了。
一半的身體在廁所外,一半在里面,不是打死的,眼楮圓瞪,其他地方是完好的,但沒人覺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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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的嘴巴卻被撕開,裂開到耳朵邊上,表情痛苦,像是被活生生地撕裂。
血還是新鮮的,流進了土里。
席樂看到的第一眼就想起當初在電梯里的場景,有過經驗,好歹還算鎮定。
「嘔……」有受不住的直接在一旁吐了起來。
徐小圓作為同屋的室友,臉色慘白,也想吐︰「……這難道大白天也有鬼嗎?」
本來大家還覺得白天安全,現在看來壓根就不安全。
魯東海倒是已經習慣了這樣血腥的場面,問︰「剛剛沒人听見聲音嗎?」
「離得太遠了,听不見。」余明搖頭。
「把她尸體拖出來吧,放在里面也不好看。」魯東海上前扯住李艷如的胳膊,將她拖離廁所。
一時間大家都分不清到底是高明死得慘還是李艷如更慘,隊伍里愁雲慘淡。
魯東海早就有所預料,等後面死的人更多,現在還知道哭,他們就會麻木了。
「剛才就不應該讓她一個人過來的。」說話的人看了眼徐小圓。
徐小圓雖然膽子小,但可不是個軟柿子,「說得對啊,你怎麼沒陪她一起過來?」
對方一噎︰「我又不是她室友。」
徐小圓呸了一聲︰「慨他人之慷倒是厲害。」
周銳閃了閃眼神,沒說話。
他本來都死心了,甚至有那麼一瞬間還想過殺人,但總歸是法制社會長大的,這個想法是下下策。
沒想到現在居然峰回路轉。
雖然這麼想有點對不起死去李艷如,但周銳也沒辦法,別人不死他就要死,就當他冷血吧。
「怎麼哪里都有鬼……」有人哭了起來,自暴自棄︰「我不想再這樣過下去了……」
魯東海沒有安慰她,而是盯著李艷如的尸體,低聲說︰「走吧,這里不適合久待。」
大家只好順著原路返回,回去的一路上沒人說話。
原本十二個人,現在已經死了兩個,而且都還是死狀殘忍,他們真的能活到最後嗎?
席樂正在琢磨李艷如的死因,沒注意腳下,踩到了一個坑,撞到了前面人的背上。
殷白鶴忽然回頭。
「抱歉,沒看路。」席樂揉著鼻子,發現前面的人沒動,「你不走了?」
殷白鶴的回答卻是牛頭不對馬嘴︰「高明的尸體被搬走了,李艷如的應該也會。」
席樂一怔。
是啊,如果對方是村民的話,應該還會再出手,說不定他們可以找到尸體被搬去了哪里。
「留下看看?」席樂提議。
「可以。」殷白鶴嗯了聲︰「不用告訴所有人。」
席樂認真想了想,險中求勝,雖然兩個人有點兒危險,但不容易打草驚蛇。
村長家的屋子正對屋後有個窗子。
席樂踩著菜地的田埂,一抬頭就能看到窗戶,玻璃後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離開窗戶的範圍時,他又扭頭看了眼。
玻璃後面有個黑影一閃而過。
是村長嗎?
他剛才在看著他們嗎?
席樂忽然冒出來個想法,這個奇怪的村子這麼多詭異事,到底是人作惡,還是鬼作惡。
在離開窗戶的視線後,殷白鶴就停了下來。
席樂和他一起的,壓低聲音告訴魯東海他們的決定。
魯東海表情復雜,也很心動,但最後千言萬語還是變成一句話︰「你們注意安全。」
屋子和屋子之間是有空隙的,再加上各種各樣樹木的阻擋,他們在這里還算隱蔽。
一眼望過去,屋後的村外十分寂寥。
席樂問︰「你也是第二次進來嗎?」
「算是吧。」殷白鶴言簡意賅。
算這個字很有意思。
從魯東海當初給的信息來看,他們是上一個世界認識的,對對方都並不了解。
席樂不打算再問,看向前面的村民們,「我們只有兩個人,是不是不太安全?」
殷白鶴偏過頭望著他的眼楮,「可能我也不是人。」
席樂︰「?」
他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我們進來的人里也會有鬼嗎?」
「不知道。」殷白鶴很無情。
席樂發散思維,他是最後一個進來的,當時人都在了,還真無法確定他們是不是人。
這麼一想還怪滲人的。
席樂故意說︰「說不定是我不是人呢。」
然後他就听見殷白鶴說︰「那這個鬼長得還不錯。」
「……」
被人夸長得不錯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席樂覺得不太對勁,干脆拒絕再回應這個問題。
顯然村子里的人足夠謹慎,兩個人蹲守了將近一個小時,幾乎快要生草。
「來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席樂就看到幾個黑點走近,到了廁所邊上,將李艷如的尸體搬了起來。
離得太遠,看不清他們的臉。
席樂表情嚴肅︰「跟上。」
估計他們也沒想到會在有人出事之後,還有人敢留著蹲守,所以沒發現他們。
一群人快速地進了山。
席樂和殷白鶴與他們的距離並不近,不知道走了多久,村民們終于停了下來,開始挖坑。
他面色古怪︰「做好事?」
殷白鶴說︰「想多了。」
坑挖好之後,李艷如的尸體被丟了進去,隨後就是正常的掩埋操作,甚至還開始燒紙錢。
很快,這些人又準備離開。
席樂豎起耳朵,听見他們模糊的說話聲。
「……兩天,熬一熬就過去了。」
「明年……那些人……死……」
等他們離開後,席樂和殷白鶴一起去了李艷如被埋的地方,旁邊還有一個看起來很新的地方,估計是高明的墳。
走進了才發現,這片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土堆。
大多是舊的,唯有最近的兩個是新的。
無數的木牌插在土堆前,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人名、死亡日期,一眼看過去全都是死人。
席樂頭皮發麻。
這個村子里到底死了多少人,以前又有多少人。
殷白鶴轉了圈,「回去。」
這里全是墳,也分不清到底變成鬼的是哪個,甚至有可能對方都不在這里。
席樂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把尸體埋了。
「對了——」走了會兒,他想起什麼,正要扭頭,耳邊卻響起殷白鶴的聲音︰「別回頭。」
他聲音有點冷。
安靜下來後,多出來了一個人的腳步聲。
不是人。
席樂低頭,余光往腳後瞥,瞥見了一雙流著血的腳,鞋已經破破爛爛,被鮮血染紅。
什麼時候跟上的?
席樂不記得,之前好像也沒注意,唇抿成一條直線,繃著心神一直往前走,裝作什麼都沒發現。
殷白鶴比他還淡定。
出了樹林,下了山後,地方就變得空曠,席樂就沒了顧忌,直接拽住殷白鶴的胳膊。
「跑!」
才踫到席樂就感覺到了不對。
殷白鶴的手怎麼這麼涼?
自己抓的不會是鬼吧?
席樂閃過這個想法,立刻撒開手就跑,一直到進入村子邊緣才感覺安全了下來。
隨後身旁有腳步聲,殷白鶴停在他身邊,「跑得比兔子還快。」
「不快就無了。」席樂松了口氣,又問︰「剛才明明是你在我身邊,怎麼我抓的是鬼?」
殷白鶴說︰「我以為你想抓它回來。」
席樂︰「?」
兩個人一邊往村子里走,沒過多久就踫見了大部隊,看到他們表情不對,詢問起來。
「你們去哪兒了?」
「小心亂跑被殺了。」
魯東海當然知道他們去做了什麼,直接問︰「看到了嗎?」
席樂點頭,簡單說了下︰「他們把尸體埋了,那里有很多人的墳,估計是都是以前死的村民。」
他頓了頓,「我們回來時遇見鬼了。」
一听到這個大家都不淡定了,膽子小的立刻後退,像余明就迫不及待問具體情況。
席樂說︰「腳不大,估計是女鬼。」
他當時看的時候就這麼猜的。
丁一帆出聲反駁︰「萬一是個腳小的男人呢?」
殷白鶴瞄向他的腳,「有可能。」
丁一帆︰ 「……」
你說就說,看我腳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