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迦南洗完澡, 從浴室出來,看到喬文盤腿坐在床上,腿上放著一個本子, 正拿筆低頭在上面寫寫畫畫,一雙俊秀的眉頭緊鎖, 似是在冥思苦想。
他湊過來往本子上一看, 見是幾個富豪的名字, 道︰「還在想五爺的事呢?」
「嗯。」喬文點頭。
陳迦南並未被那神秘五爺嚇到,依舊是一副想得開的模樣︰「管他呢?車到山前必——路,我們又沒做什——,照他的說法, 還幫他干掉了陸漢東, 我就不信他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搞我們。」
喬文蹙眉搖搖頭, 望著本子上的幾個名字,沉默片刻,抬頭看向他道︰「南哥,你說既然五爺因為這部電影和外面的八卦輿論找到了我們, 這說明什——?」
陳迦南道︰「他不是說片子——幾筆數額,跟陸漢東對得上——?懷疑我們拿了賬本唄。」
喬文點頭, 又問︰「除此之外還說明什——?」
陳迦南茫然地看向他︰「還——什——?」
喬文道︰「影片中z先生是背景強大的神秘富商, 而五爺顯然認為我們在影射他。」
陳迦南睜大眼楮︰「所以五爺的真實身份是背景強大的富商?」
「沒錯。」喬文輕笑, 「雖然現在是有人想利用他搞我們, 但也不完全是他在暗我們在明。」
陳迦南好奇地挨近他, 看著他本子上那幾個名字︰「可是富豪那麼多, 我們怎麼確定到底是誰?」
喬文指著本子上的名字︰「首先我們可以排除子暉他爸。」
陳迦南一听不高興了,嗤了聲道︰「憑什——排除四眼仔爹?我看那林老板就是個狠角色,他小舅子不是都被趕走, 鐘家產業全落在他手中了——?你可不能因為跟——眼仔好,就包藏私心去看問題。」
喬文覷他一眼,失笑道︰「你怎麼連子暉醋都吃?他又不喜歡男人。」
陳迦南當然不承認,昂起頭道︰「我吃他醋做什——?他又沒我靚仔,我就是覺得你看事情要客觀。」
喬文笑道︰「如果五爺真是林先生,他就不——打電話提醒我們,而且還希望我們以後能幫襯子暉。」
「這倒也是。」陳迦南點頭,又——嘆道,「不過我看——眼仔挺有本事的,據說現在開始在搞超市,指不定比我們還能賺錢,幫襯就不用了。」
喬文笑著搖搖頭︰「行了,我們說正事,排除林兆明,現在還——五個可疑人選。其中張家和王家,跟我們沒——任何交集。」他將三個名字劃去,繼續道,「李家和劉家有兩位太太跟我們關系不錯,兩部電影都有他們的贊助,剩下還——就是周家的周潮正,除了之前想跟我們買地,之後也沒什——交集。」
陳迦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所以說可能是李家和劉家?」
「不,」喬文搖頭,在李家和劉家兩位家主的名字上打了個叉,一字一句道,「五爺是周潮正。」
陳迦南驚愕地看向他︰「周潮正?你怎麼這——肯定?」
喬文道︰「你忘了先前五爺的傳話人在電話——說,陸漢東之所以死,是因為五爺想要他死,而不是因為跟我們結怨,五爺不過是借一借我們的手。」
陳迦南听到這話,啐了聲道︰「他媽的,你差點被陸漢東害死,到頭來我們竟然只是棋子。不過這怎麼就確定是周潮正?」
喬文看向他道︰「你忘了芝芝姐?如果不是她,我們怎麼能順利找到準備跑路的陸漢東?」
那晚的事,實在是太順利,順利到他一直覺得好像是一出已經寫好的劇本,現在看來,自己的——覺確實沒錯。
癱瘓的蘇父怎麼能砸破花盆通知他們?陸漢東和蘇芝芝那張照片,為何恰好就在床頭?這一切無非是有人提前做好了準備。
陳迦南睜大眼楮︰「如果周潮正真是五爺,芝芝姐肯定是被他強迫的。」說著便要下床,「我現在就去同芝芝姐問清楚。」
「你傻啊!」喬文趕緊拉住他,「你這不是打草驚蛇——?」
陳迦南道︰「芝芝姐肯定是被逼,才做周潮正的棋子,我們得救她。」
喬文默默看著他心急如焚的模樣。
因為圖清靜,別墅——沒請住家佣人,這幾個月下來,但凡兩人住在別墅,多是在隔壁蹭飯。吃別人嘴軟不是沒——道理,何況蘇芝芝又十分知書達理溫柔可親,還簽約了他們公司,是文南影業的招牌和搖錢樹,與兩人早已姐弟相稱,陳迦南很喜歡這個姐姐,現下听說對方可能被周潮正利用脅迫,自然是滿腔憤怒。
他想了想道︰「現在我們還沒有證據證明周潮正就是五爺,貿然跟芝芝姐攤牌,只怕——連累她。總之,現在我們得先穩住五爺那邊,裝作什——都不知道,想辦法找到五爺就是周潮正的證據,以及陸漢東的賬本,交給警方,就沒我們什——事了。」
「可是怎麼找?」
喬文將本子隨手丟在床頭櫃上︰「若是我們不知道五爺身份,要找到證據當然很難,但現在已經猜到是誰,只要直接從他身上找證據,那就簡單很多。何況周潮正是港島名流,為人也不算低調,總會——漏洞的。」
陳迦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喜滋滋抓住他的手︰「小喬,你怎麼這——聰明?陸漢東為五爺做事這——多年都不知道對方真實身份,你這一下子就找到目標。」
喬文笑︰「這還得——謝那位拿了陸漢東賬本,暗中幫助我們拍出這部電影的人。當然,也得多虧了周潮正對號入座自投羅網。」說著勾出一笑,「這樣看來,五爺也並沒——想象中那麼厲害。」
陳迦南皺著眉頭道︰「你說周潮正名門出身,要什——什——,為什——暗地里還要干這些缺德勾當?」
「人總不——嫌錢多。再說了,——些人大概就喜歡這種背後操縱一切的——覺。」說著聳聳肩,雙手枕頭躺下,「只可惜,我實在是不喜歡被人操控。」
「沒錯。」陳迦南隨他躺倒,抱住他的腰,一錯不錯地凝望著燈光下那張白皙昳麗的面容。
分明還是張帶著少年氣息的臉,但表情中又有著超越年齡的篤定和從容。
這便是讓他迷戀又信賴的喬文,他勾起嘴角,湊過去含住對方的唇。
兩人在一起這——多久,親吻已經是家常便飯,擦槍走火也是在所難免之事。或許是怕嚇到喬文,陳迦南每次都是自己解決,但今晚他似乎格外激動,親著親著就開始喘氣,腦子——忽然浮現上回喝了陸漢東的酒,在浴桶里被喬文幫助的畫面。
趁著腦子發熱,他心一橫,抓起喬文的手往自己身下一塞,在對方耳畔邊哼哼唧唧道︰「小喬,你幫幫我!」
原本喬文就被吻得意亂情迷,他這樣抱著他撒嬌耍賴,哪里還——猶豫扭捏的心思。
大床上很快鬧得火熱,曖\\昧喘息此起彼伏。
海上那一輪彎月,許是被室內春光羞紅了臉,悄悄沒入了雲層,只剩不知情的海風,爭先恐後往半闔的窗子——鑽,拂動著落地的窗簾,為室內春光再添上一層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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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鬧了多久,一室旖旎才終于停歇消散。兩人大汗淋灕躺在枕頭上,臉上還——著未散去的紅暈。
心滿意足的陳迦南斜乜著眼楮,看向喬文,看他小口喘著氣,一副被自己欺負過度的模樣,他彎唇一笑,轉過身捧住他的臉,又在他唇上狠狠親了兩下。
喬文——氣無力地推他︰「南哥,我真不行了,你別再來了!」
陳迦南嘿嘿笑著放開他,噴著熱氣,啞聲問︰「小喬,你舒不舒服?」
喬文敷衍地點點頭。
陳迦南道︰「我就說我肯定能讓你舒服,我也很舒服,比自己動手舒服多了。」說著忽然想到什——似的,霍然起身,蹭蹭往外跑,「你等等,我去我房里拿點東西給你看。」
喬文稍稍抬頭,望著他依舊精神奕奕的背影,又卸力般倒在枕頭上。
這家伙精力真是太嚇人了,自己手都快廢了,他竟然跟沒事人一樣。
精力旺盛的某人很快去而復返,手中拿著一本可疑的書——之所以可疑,是因為這根本就不是個看書的人。
他爬到床上,將書打開,道︰「小喬,我讓人給弄了本這個。」
喬文掀開疲倦的眼皮掃了眼,書上大尺度的畫面頓時讓他瞳孔一震,道︰「……你看這個干什——?」
陳迦南道︰「當然是學習,你還不知道男人和男人可以怎麼弄吧?我教你。」
他先前雖然知道男人之間是怎麼回事,但為了了解得更詳細,專門讓人給弄了這本書,可謂是打開了新世界大門,原來男人和男人之間也這——多講究。
他覺得十分——必要親自給喬文普及一下知識,好讓兩人關系更進一步。
喬文心髒突突直跳,將目光從書上收回,扶額道︰「不……用了,我知道。」
「你知道?」陳迦南大驚,忽然想起他是從異世界來的,懂得原本就比他多,了解這種事也不奇怪。只是忽然又想到什——似的,將書放在一邊,試探問,「小喬,你以前是不是交過男朋友?」
喬文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看向他,見他神色忐忑,故意沉默許久,才道︰「當然沒。」
在來這個世界之前,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一天會喜歡男人。
陳迦南重重松了口氣,道︰「你以前說在你的世界,也——一個像我這樣的好兄弟,我就想你們是不是……」
喬文伸手推了下他,笑說︰「想什——呢?當然不是。」
陳迦南彎起嘴角在他旁邊躺下︰「所以我是你第一個男朋友?」
喬文點頭︰「嗯。」
陳迦南安靜了片刻,又試探問︰「那我們什——時候可以試一試」
喬文看向他,過了片刻,輕笑了聲,反手將台燈關上,主動抱住他的肩膀,道︰「給我點時間做心理準備。」
陳迦南道︰「你是不是怕疼?我看書上說多抹點油就好。」
喬文︰「行了,睡覺!」
陳迦南嘿嘿壞笑︰「小喬,你不——是害羞了吧?」
「閉嘴!」
「好 !」
仿佛是為了表示自己的大度從容,五爺那邊並沒——很快再聯系兩人,而這也給喬文和陳迦南時間,開始調查周潮正。好在五爺雖然神秘,名滿香江的周潮正卻並不神秘,他要工作要應酬要娛樂,和大部分富豪沒什——區別,要跟蹤他調查到他的各種習慣和行程,不是難事。
因為擔心節外生枝,這回喬文沒請張大記者,而是花重金從黑\\幫里找了個擅長跟蹤的專業人士。這人生得既不丑也不美,是個過眼即忘,扎進人堆——就扒拉不出來的形象,十分適合干這種工作。
而喬文和陳迦南則依舊是按著從前的節奏工作生活——他們很清楚自己也正被監視著。
晚上回到別墅,喬文像往常一樣,從報箱——取出信件和報紙,然後回到屋內。坐到沙發上,他將報紙丟開,拿起一封平平無奇的信封,將——面的信件抽出來。
這是重金聘請的那位黑\\幫偵探每日投來的調查資料。他這幾天收到後,都有仔細研究。周潮正是個大忙人,白天多在尖沙咀公司辦公室,晚上應酬頗多,政界商界交游廣闊,愛好是跑馬和打高爾夫,但一般只在周末去。
他常住的房子,一處是太平山別墅,那算是周家主宅,是與太太一起居住的地方,不過也只周末才回去,更多時候是與情人住在西貢區一處花園洋房,情人自然不止一個,蘇芝芝只是其中之一。
一個多星期的調查下來,喬文發覺蘇芝芝去他那里過夜不多,倒是一個歌星去得更頻繁。
剩下一處,就是今天剛剛調查到的一處高檔公寓,據偵探先生蹲守一晚,周潮正是晚上——隔日早上出,除了一個貼身保鏢,再無他人。
這處公寓是戰前西洋建築,住的都是外國人,——門房保安,私密性很不錯。但對于周潮正這種富豪來說,這公寓就顯得太不起眼了一點,完全不能與周家半山別墅和西貢的花園洋房相提並論。
喬文看了眼牆上日歷,明天禮拜六,是周潮正回家的日子。
他看向一旁認真觀察周潮正照片的陳迦南,笑道︰「南哥,是時候發揮你特長了。」
「啊?」陳迦南看向他。
喬文舉起周潮正公寓的照片,道︰「我懷疑這間公寓藏著周潮正的秘密,我們明晚去探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