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蘇芝芝回到別墅, 已是凌晨兩點多。蘇家兩個女佣已送去醫院,只剩一個保鏢在看家。
那保鏢見人回來,頓時大松一口氣, 滿臉愧疚地迎上來︰「蘇小姐,您沒事吧?」
蘇芝芝搖搖頭。
保鏢道︰「都怪我沒本事, 讓你被那些匪徒劫走。」
蘇芝芝輕笑道︰「誰也料不到會發——這種事, 對方有備而來, 你只得一個人,就算三頭六臂也應付不了。」說罷又問,「——爸爸呢?」
保鏢回道︰「老爺在樓上房間。」
蘇芝芝點頭︰「行,你去休息吧, ——去看看——爸爸。」
喬文和陳迦南跟著她一塊上樓, 蘇父躺在床上, 並未睡著,看到女兒進來,登時睜大眼楮,伸手咿咿呀呀叫喚。
蘇芝芝快步走過去, 柔聲道︰「爸爸,——沒事了, 你別擔心。」
蘇父胡亂地點頭, 又朝他身後的兩人一指, ——次發出含混不清的叫喚。
蘇芝芝笑道︰「爸爸, 你是說多虧阿南阿文?」
蘇父嗯嗯地點頭。
蘇芝芝道︰「是啊, ——今晚能平安回來, 確實是阿南阿文的功勞,你放心,——好好謝謝他們的。」
喬文笑說︰「蘇伯伯, 要不是你砸破花盆通知我們,——們也不知道芝芝姐出了事。大家是鄰居,芝芝姐跟——們姐姐一樣,都是應該的。已經沒事了,您好好休息。」
蘇芝芝將蘇父的枕頭扶正,又仔仔細細給他蓋好薄被,道︰「爸爸,您睡吧。」
蘇父從善如流閉上眼楮。
蘇芝芝默默看著父親的臉龐片刻,起身帶著兩人輕手輕腳離開。
「芝芝姐,不用送——們了,今晚受了這麼大驚嚇,你好好休息兩天,有什麼事盡管叫我和南哥。」到了樓下,見蘇芝芝要親自送他們出門,喬文趕緊道。
陳迦南拍拍胸口︰「沒錯,有事叫我們。」
蘇芝芝嘆了口氣,苦笑道︰「今晚真的多虧你們,要不是你們找到我,都不知道——發——什麼事。也許過不了兩天,——就已經到了泰國或者緬甸。阿文阿南,從今往後,你們就是我親弟弟,只要芝芝姐能做到的,你們盡管開口。」
喬文笑︰「芝芝姐能給——們多拍——部電影,——們就心滿意足了。」
蘇芝芝笑︰「你們第一部電影就是票房冠軍,——跟你們拍電影,那是我賺。這樣吧,以後我都友情價。」
喬文連連擺手︰「那可不行,芝芝姐是港城身價最高的女明星之一,該是多少是多少,——們可不能挾恩圖報佔便宜。」
蘇芝芝笑著搖搖頭︰「行,回頭你們只要住在別墅,就來我家吃飯。」
陳迦南吃過一次蘇家的菜便惦記上,听她這麼說,雙眼一亮,立馬道︰「那就說了,以後我和小喬在這邊住時,就來芝芝姐家蹭飯。」
蘇芝芝笑著點頭。
兩人踏著凌晨夜色,回到隔壁家中,偌大的別墅安靜無聲,李星辰和豪仔還在睡夢中,對今晚發——了何事,一無所知。
到了樓上房間,陳迦南原本是要抱著喬文,慶祝一下,卻忽然發覺他眉心微蹙,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
「咦?小喬,你怎麼了?」
喬文抬頭看向他,嚴肅的表情甚至帶著——凝重,眉頭也蹙得更深︰「南哥,你覺不覺得今晚這事兒有點古怪?」
他腦中浮現月色下滿身是血的陸漢東。
當時那麼多警察圍上來,明知已經無路可逃,陸漢東實在是沒有理由找死,但他還是死了,死在警察槍下,死得順理成章。
好像是所有人盼著他死,于是他就死了。
這讓喬文覺得,今晚的一切實在是太順利,順利到像是有人安排好了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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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迦南聞言確實不以為然,自從陸漢東追殺喬文讓他墜海之後,他對其可謂是恨之入骨,早已經打算好,要是這回喬文和周仁俊計劃失敗,他就親自出馬將人干掉。今晚陸漢東被警察擊斃,他都恨不得馬上放兩串鞭炮慶祝,只覺得惡有惡報,哪會覺得古怪。
「有什麼古怪的,陸漢東自尋死路。要是今晚警察去得晚一點,——親自送他去見閻王。」
喬文看了看他,輕笑︰「行,反正人死了是好事,終于能放心大膽出門了。」
「可不是麼!」
喬文道︰「出了一身汗,——去洗澡。」
「嘿嘿,——跟你一起,節約水。」
喬文︰「滾蛋!」
「好 。」
兩人先後洗完,等陳迦頂著一身清爽回到床上,喬文已經闔上眼楮睡著。
他平躺著,一手放在頭側,一手搭在月復上,配上他那張平靜白皙的面孔,是個很乖巧老實的睡姿。
陳迦南彎唇一笑,躡手躡腳爬上床,雙手撐在他肩旁,俯身凝望著他。看了一——兒,便忍不住蠢蠢欲動,低低喚了聲「小喬」,見身下的人沒動靜,舌忝舌忝嘴唇,朝那張淡色的唇親上去。
只是還沒踫到,喬文倏地一下睜開眼楮,他下意識要翻身遁逃,卻被喬文及時攬住脖頸,用力一拉。
兩個人的唇,準確無誤地貼在一起。
陳迦南︰「???」
喬文很快將人松開,而近在遲尺的陳迦南卻依舊保持著睜大雙眼,不可置信的模樣。
「傻了?」喬文戳了下他的臉。
陳迦南道︰「小喬,——不是做夢吧?你快掐——一把。」
喬文很不客氣地在他腰間用力一掐,陳迦南怪叫一聲,翻身在他旁邊躺下,嘻嘻笑著將臉埋在他脖頸,賴皮兮兮地拱了拱,道︰「小喬,你是不是也愛我了?」
喬文失笑︰「你表現不錯。」
陳迦南道︰「那可不是,你不在家這段時間,——很老實的,一個禍都沒闖,天天帶著兄弟們練功。」
喬文道︰「——知道。」
陳迦南握住他的手,抿抿唇試探道︰「那我們是不是就算開始拍拖了?」
喬文沒有跟男人戀愛的經驗,被他這樣一問,難得有點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嗯了一聲,十——的欲蓋彌彰。
陳迦南卻還不罷休,伸手抱住他,道︰「那我能再確定一下嗎?」
說罷,便伸長嘴巴湊過來,還閉上了眼楮,濃黑的長睫在暖色燈光下一顫一顫,小麥色的臉頰也泛起淡淡紅暈,是害羞而懷春的模樣。
喬文掀起眼皮看著他,一股奇妙的悸動和繾綣填滿他的胸腔。至少在這一刻,他很確定,自己愛這個人。
他勾起嘴角,印上他遞過來的唇。
陳迦南雖然偷親過喬文無數次,但是這樣的吻卻是他平生第一遭。唇齒交纏,鼻息間都是對方的氣息,他只覺得渾身發燙,飄飄欲仙,恨不得讓人溺斃在這樣的繾綣之中,跟從前那蜻蜓點水般的觸踫,截然不同。
不只是他,沉溺的還有喬文。
一個吻持續了快兩——鐘,——開時,兩人唇上都是可疑的水色。陳迦南雙頰緋紅喘著氣,激動地將同樣紅著臉的喬文抱在懷中,激動道︰「原來這才是拍拖,小喬,——真是太高興了。」
喬文自然是結結實實感受到了他的激動,因為他整個人都冒著熱氣,除了聲音,哪里都硬邦邦的,尤其是身下的陳小南,更是激動得要揭竿起義。
年輕人就是如此血氣方剛。
喬文清了下嗓子︰「南哥,你要不要解決一下?」
陳迦南微微一愣,忽然生出了點不好意思,放開他道︰「——去下洗手間。」
喬文道︰「……」
兩人正式睡下,已經快凌晨四點,除掉心月復大患,又確定了新一層關系,兩人都好好睡了一覺,直到日上三竿才睜眼。
還是被豪仔敲門吵醒的。
「哥,陸漢東死啦!」
對于昨晚發——了何事一無所知的豪仔,拿到報紙,看到頭版頭條陸漢東斃命的大新聞,當即興奮地跑上樓,打斷了兩個人的美夢。
陳迦南睜開眼楮,看到不請而入的家伙,擰眉道︰「衰仔,以後進來要敲門,懂不懂?」
豪仔眨巴著無辜的大眼楮︰「為什麼?你和阿文哥又不是女仔,為什麼要敲門?」
陳迦南心道那是因為萬一他和喬文正在打啵,被你這個衰仔撞上不得嚇死。
他看了眼正惺忪睜眼的喬文,話鋒一轉道︰「行了,陸漢東死了,小喬也回來了,你以後不用住這里,自己回家住。」
豪仔其實也不喜歡住在別墅,離鬧市區太遠,買個菜還得開車出門,大晚上想出去吃個大排檔都不行,他哥開口讓他回去,他還巴不得呢。忙點頭道︰「嗯,那我待——兒吃過早飯就回去。」
陳迦南大手一揮︰「行了,你出去吧。」
豪仔將報紙遞給他︰「陸漢東死了,你不看看新聞?」
「不用了,——早就知道,懶得看字。」
豪仔嗤了聲,正要收回手,被喬文將報紙拿過來︰「——看看。」
陳迦南一雙眼楮目送豪仔出門,又落回到已經半坐起身的喬文臉上,見他認真地看報紙,伸手攬住他的腰,啞聲道︰「小喬……」
「干嗎呢?」喬文眼皮不抬地回應。
陳迦南對他的敷衍很有些不滿,將他手中的報紙扯開。
喬文抬頭無奈地看向他︰「干嗎?」
陳迦南撅著嘴唇湊過來,喬文彎唇一笑,拿起報紙狠狠貼在他唇上,飛快溜下床︰「講點衛生,趕緊去洗漱。」
沒等到嘴上的溫香軟玉,只有滿鼻子嗆人的油墨味,陳迦南氣哼哼將報紙丟開,跟上喬文,在衛生間門口將人捉住,非得親上兩口才滿意。
樓下,豪仔和李星辰早已經做好早餐。
「——看到報紙了。」李星辰難得滿面笑容,一掃之前的陰郁,雖然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但他相信陸漢東被警察擊斃,有喬文和陳迦南的功勞。
陳迦南道︰「陸漢東一死,你也不用再擔心什麼,回去好好準備一下新戲。」
這是在明晃晃趕人了,待豪仔和李星辰一走,別墅就只剩下他和小喬兩人,——人世界,想想都好激動。
喬文斜乜了他一眼,對他那昭然若揭的小心思心知肚明,故意道︰「——也得回家住一陣子,陪陪阿婆。」
陳迦南睜大眼楮看他,表示抗議。
喬文裝作沒看見,繼續道︰「阿辰,你回去好好處理一下你家人的事,堂哥的話,建議發個斷絕關系的聲明,免得他——纏著你。」
李星辰臉上閃過一絲黯然,點點頭道︰「是啊,這回——是無論如何不能再心軟了。」
喬文道︰「這麼多年,他從你身上賺的錢,早夠還你們從前的兄弟情。以後你得學著為自己活。」
「沒錯,」李星辰深呼吸一口氣,「——得為自己活。」
他也才——十多歲,正是風華正茂之年,人生還有很多可能,他——也不想被當成別人的賺錢機器。
這一天,是報刊雜志的狂歡日,陸漢東綁架蘇芝芝被擊斃,失蹤多時的喬文平安歸來,都足以讓記者們寫個幾千上萬字。
喬文並未理——外面的喧雜,只將采訪都交給唐行偉,自己回了公寓陪阿婆。陳迦南自然也是屁顛屁顛跟他跑回來,依舊是跑到他家蹭床。
兩個人從小關系好,只要沒當眾親嘴,無論怎樣親密,在其他人看來也是見慣不怪。
而與此同時,夜間的跑馬場上,周潮正的雷霆,在賽道上一騎絕塵,——次拿下當晚冠軍。
蘇芝芝給他斟了一杯茶,送到他跟前,笑道︰「九叔——然有眼光,當初雷霆又瘦又弱,旁人都以為它是一匹沒前途的病馬,沒想到如今竟然成為馬中明星。」
周潮正笑盈盈拿起茶杯呷了一口,道︰「那是,——周某人無論是看人還是看馬,從來都沒走過眼。」說著抬眼看向對面的女人,挑挑眉,「陸漢東以後再也不——糾纏你,是不是很開心?」
蘇芝芝道︰「這也多虧九叔眼光好,看中了阿文和阿南。」
周潮正笑著搖搖頭,伸手模了模她漂亮的臉︰「要怪只怪陸漢東野心太大,不該查的東西非得查,還妄想搶我的女人。不過文南那兩個年輕人,確實有點本事。」他略微一頓,又問,「對了,——讓人打听過,警方那邊沒找到他的賬本。他既然想跑路,肯定帶在身邊,你當時有沒有發現什麼?」
蘇芝芝道︰「當時人多,阿南阿文也在,——沒有找到九叔說的賬本。」
周潮正皺眉︰「難不成是被那兩個小子拿走了?」
蘇芝芝道︰「這個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周潮正舒了口氣,道︰「陸漢東的賬本對——很重要,你回頭去查查,是不是落在他們手中?」
「好的,九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