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文道︰「干他們這一行的, 雖然說是熟客,其實彼此都不了解,——非是為了利益, 鑽個漏子應該沒那麼難。」
周仁俊眉頭輕蹙,問道︰「阿文, 你有什麼想法?」
陳迦南也好奇地看向他︰「小喬, 我這才出門一天, 你就想到辦——了?」
喬文搖搖頭,拿出一份報紙,道︰「也不是什麼好辦——,就是覺得可以試一試。」他指——報紙上一則花邊新聞, 「我看有小報消息寫榮信幫老大的三公子, 最近來了港城。」
榮信乃台灣第二大黑\\幫, 乃家族性幫——,老大叫江照年,這位來港城的三公子是其最小的兒子,小報消息寫的是一則小花邊, 說幾個公子哥在龍城賭場一夜輸了幾百萬,其中一個就是來自台灣的江三公子江季永。這種小道消息, 就是博個眼球, 至于真假不得——知, 不過多半也並非空穴來風, 半真半假罷了。
周仁俊道︰「我所知道的信息, 陸漢東確實和榮信有生意來往。但江照年這個小兒子, 就是個紈褲子弟,並沒怎麼參與家族事務。他來港城,應該就是吃喝玩樂。」
喬文道︰「他有沒有參與家族事務不重要, 來港城干什麼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江照年的兒子。你說他要買貨,陸漢東——不——出?」
周仁俊還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
喬文道︰「我現在不正好是失蹤人口麼?那就趁此機會換個身份,接近這位江公子,想辦——讓他去找陸漢東做一筆生意,讓陸漢東出貨。」
周仁俊恍然大悟點點頭︰「這倒是個好辦——,不過這種事有危險,不如我派兄弟去做就好。」
「對對對!」陳迦南忙不迭點頭附和,「小喬你萬一身份暴露,那可就太危險了。」
喬文笑︰「我現在是失蹤人士,和陸漢東算掉了位置,我在暗他在明,你們不用為我太擔心。有些事警察反倒不方便,——且……」他略微一頓,半開玩笑道,「周sir,你們內部那麼多黑警,萬一來一個內奸怎麼辦?」
周仁俊臉色一垮沉,露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你說得還真是,我現在出任務,都很——提前安排,就怕有內應。這回要是洪探長能倒下,警局的毒瘤才算真正拔除。」他頓了下,又想起什麼似的道,「陸漢東背後除了洪探長,還有五爺,只是這個五爺的身份,我們始終沒有線索。若是這回能抓到陸漢東,拿到他的黑色賬本,也許能順藤模瓜查到五爺到底是什麼人。」
從越南之行到現在,那位神秘的五爺,好像一直就在背後操控著一切,喬文也對這人很有興趣。他笑道︰「希望你們警察早日肅清港城毒瘤,還我們老百姓一個安寧。」
周仁俊笑呵呵朝他伸出手︰「我也多謝喬先生對我們警方的支持和配合,祝我們這回一切順利。」
喬文原本是要和他握手,表示合作愉快,但是手才剛伸出去,就被陳迦南中途攔截,用他那兩只大手緊緊——周仁俊握住,笑呵呵道︰「這是我們市民應該做的。」
周仁俊——語地扯了下嘴角,總覺得這貨今天怪怪的,他抽出自己的手,起身道︰「行,那就這樣吧,隨時保持聯絡,需要支援盡管開口。」
草草吃過晚飯洗過澡,喬文原本還想和李星辰一塊看看電視,被陳迦南急吼吼拉上了樓。
「干嗎呢?有——對我說?」喬文笑。
陳迦南爬上床盤腿而坐,抬頭望——他咧嘴笑道︰「沒有,就是一天沒見,怪想你的。」
喬文︰「……」他在床沿邊坐下,隨口問,「阿婆怎麼樣?」
陳迦南道︰「原本她還挺急的,不過我給她說清楚了,她就說讓你在別墅好好休息,不用擔心她。」
喬文輕笑,喬阿婆真是一個明事理的老太太,難怪能在九龍城寨——小喬養成一個溫和又懂事的孩子。
他點點頭︰「那就好,麻煩你了南哥。」
陳迦南不以為意地嘖了一聲︰「我們之間客氣什麼?」又用**挪到喬文身旁,抓住他的手,「小喬,你看我表現如何?」
喬文斜乜——眼楮看他,牽起嘴角似笑非笑地不說話。
陳迦南定定望——他的眼楮,這是一張自己看過了十幾年的臉,到底是哪里不一樣了呢?
先前他一直不明白,他現在終于恍然大悟,是眼神。
從前的小喬有——一雙——辜的小鹿眼,純真——柔弱,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他照顧他——現在的喬文,雖然還是一樣的眼楮,眼神卻截然不同。溫柔卻堅定,仿佛能洞悉一切,偶爾還有幾分邪氣的狡黠,就像此刻這樣看——自己,勾得自己頓時心猿意馬,他喉嚨滑動了下,渾身不由自主熱起來。
見他耳朵根又在泛紅,喬文不再逗他,笑道︰「南哥,現在陸漢東的事還沒解決,你腦子里先——想點這事兒。」
陳迦南咕噥道︰「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喬文道︰「明天周仁俊幫我辦好身份,我去租個高檔公寓出去住,咱們沒事不要見面,免得暴露身份。」
陳迦南大驚︰「你一個人出去住?那怎麼放心?不行,我得跟你一起。」
喬文笑︰「你現在是走出去人人都認識的靚仔南,你跟我一起,是怕我被人認不出來嗎?」說著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請兩個可靠的保鏢,天天給你打電話報平安。要是順利,應該用不了多久。」
陳迦南還是不願意,垮著一張小麥色的俊臉道︰「那我想了你怎麼辦?」
喬文失笑︰「有這麼夸張嗎?」
陳迦南道︰「我騙你作何?我今天白天一個人外面辦事就老想你,要是三天不見,肯定忍不住去找你。」
喬文蹙眉——奈地拉長聲音︰「南哥……」
陳迦南掀起眼皮瞧他,狡黠一笑︰「不過你要是今晚讓我抱著你睡,我可以勉強忍住五天。」
喬文嘆了口氣︰「行吧。」
陳迦南嘿嘿一笑,挪上前——他抱在懷里,在他額頭狠狠親了一口,目光落在他水潤的唇上,本來想親下去,但考慮自己還沒轉正,暫且忍了下來,免得折損自己在喬文心中的好形象。
往常雖然也抱著對方睡過,但那時是以好兄弟的身份,今早挑明了心意,再這樣將人抱著,那就是光明正大以愛慕——的身份,光是這樣一想,陳迦南就忍不住激動興奮,只恨不得抱著人在床上打幾個滾。
喬文被他揉來揉去,只覺得有點暈暈乎乎。何況渾身上下都是從他身上傳來的熱度,鼻息間也是年輕男人特有氣息,以至于他也有點心猿意馬。
「南哥,別亂動了!」過了半晌,他終于忍不住開口,再不開口,陳小南就得造反了。
陳迦南自然也意識到問題,稍稍——人松開一點,自己翻過身平躺著,只用一只手攬著他。
臥室內出現一陣詭異的沉默。
過了片刻,陳迦南再次翻過身側對著他,一只手慢慢從他胸口往下滑,道︰「小喬,要不要我讓你舒服?」
在他的手快要鑽進衣擺時,喬文啪的一聲將他拍開,淡聲道︰「不用!」
「真不用嗎?我還挺會的,要不然你先試試看?」
喬文轉過身背對他︰「不用!」
陳迦南有點失落的收回手︰「那我自己來了。」
喬文听著身後的動靜,默默嘆氣,原諒年輕人的血氣方剛。
也不知過了多久,動靜停歇,陳迦南又伸手——他攬進懷中,在他耳邊噴著熱氣道︰「小喬,等你以後要了,我再讓你舒服、」
喬文本來又要月兌口而出「不用」,但想到這具身體雖然弱了點,卻也是正常人。之前確實是沒什麼渴望,但最近好像越來越頻繁地感覺到身體的異動。他不是禁欲主義,有需求當然就得解決,然而他沒有與男人一起的經驗,以前也從未想過,一時半——還不太能適應。
最後只得欲蓋彌彰咕噥道︰「睡覺!」
「嗯。」
翌日,喬文搖身一變,成了剛剛入港的南洋闊——許孟德,抹黑了皮膚,貼上胡子,帶著一個白人保鏢和女佣,住進了剛租下的一間高檔公寓——
文南影業的喬文,依舊處于失蹤狀態。
為了不被懷疑,陳迦南甚至還帶著不明真相的陳家班兄弟,跑去堵了陸漢東的車,當街鬧事,讓他賠喬文的命。
陸漢東自是裝作——辜,雙方打了一場群架,等巡邏的警察跑來,才各自作鳥獸散。
夜晚九點,一艘富麗堂皇的游船,正在維多利亞港緩慢航行。這艘看起來和普通游船無甚區別的大船,實在是一艘賭船。
因為入場門檻——昂,船上的賭徒非富即貴,身穿白色昂貴西裝的南洋闊——許孟德,正是其中一員。
喬文對賭場里的玩意兒不陌生,加之先前——聊時,跟陳迦南這個資深賭檔打手仔細學習過,只要運氣不太差,應該不——讓賭場賺去自己的錢。
他今晚運氣不錯,一路下來,贏了不——籌碼。
這時,他走到一張梭\\哈賭桌旁,幾個賭客剛剛結束一局,其中一個年輕人約莫是輸得太多,氣急敗壞地將籌碼往前一堆,用國語罵道︰「他媽的,今天手氣怎麼這麼臭!」
喬文在一旁笑說︰「我賭先生下一局肯定贏。」
江季永輕飄飄瞥了眼身旁這個陌生的黑皮膚年輕人,撇撇嘴沒好氣道︰「要是我沒贏,你是不是幫我贏回來啊!」
喬文笑說︰「沒問題。」
江季永嗤了聲,並未在意。
果不其然,他今晚手氣就是臭,這一局下來,又是他一個人輸得徹底。他憤憤啐了一口,——僅剩的砝碼一推︰「媽的,不玩了!」
喬文道︰「先生留步,我許某人說——算——,剛剛沒押準,那就得幫先生贏回來。」
他因為說的是國語,在一堆白話口音中,自然讓江季永有幾分親切,對方嗤笑了聲,叼了一根煙在口中,吊兒郎當道︰「你行不行啊兄弟!」
喬文在他的椅子坐下,笑說︰「我行不行,先生看一局不就知道了?」
江季永拉了張椅子坐在旁邊,大喇喇靠——看他拿牌。
梭\\哈不是橋牌或麻將,講究技術,這是一門運氣佔主要的游戲。但除開運氣之外,玩這個也很有門道。
陳迦南跟他說過,在賭檔干了兩年,基本上看人的表情,就能猜出大概是什麼牌。他沒讀過多——書,憑借的是經驗,並不懂其中的道理實則就是心理學上微表——那一套。
喬文剛剛掃了眼這一桌,都是好賭的有錢人,並沒有職業賭客,用陳迦南那一套完全夠用。只要能大概猜到別人的牌,就能保證自己不輸,若是手氣好點,基本上就贏定了。
他今晚運氣確實不錯,第一局就來了個開門紅。
江季永笑道︰「手氣不錯啊!」
喬文——贏來的籌碼,撥弄到他面前︰︰「這是我替先生贏回來的。」
江季永推回給他,笑道︰「你再來!」
喬文又連續玩了四局,除開平了一局,其余三局都是他大贏。
江季永最近賭錢輸多贏少,堪稱霉運連連,此刻見到個贏得這麼順利的人,不免對對方來了興趣︰「兄弟挺厲害啊!」
喬文道︰「不過手氣好罷了。」
江季永道︰「有沒有興趣一起去玩點別的?」
喬文笑道︰「當然。」
兩人起身準備去玩別的項目,江季永上下打量他一番,見他穿著不凡,手上戴著一塊勞力士金表,身後跟一個白人保鏢,想來身價不菲,隨口問道︰「你國語說得不錯,听口音不是港城人?」
喬文道︰「我是大馬人,家中這邊有點生意來看看,才來港城沒幾日,也不認識什麼人,實在無聊,便來船上找點樂子。」
「我說呢。」
喬文問︰「听你口音是台灣人?」
江季永點頭︰「沒錯,跟你一樣,才來港城幾日。原本以為這邊玩的多,挺有意思的,哪料到天天輸錢。我姓江,你貴姓?」
喬文笑︰「免貴姓許,希望我今晚手氣能保持,幫江兄把本錢贏回來。」
江季永道︰「要是你能幫我贏回本錢,我明日請你吃港城最貴的日本料理。」
「一言為定。」
這一晚喬文不僅替江季永贏回了輸掉的本錢,還小賺了一筆,兩人雖然口音略有不同,但說的是相同的國語,自然容易親近,很快就稱兄道弟。從船上下來,彼此留了電話號碼,約定隔日一起吃飯。
喬文打車回到新公寓,已過凌晨。
公寓是雙層,女佣和保鏢住在樓下,他自己一人住樓上。隨便洗了個戰斗澡,打——哈欠回到床上,剛掀開被子,便驚呼一聲,差點從床上掉下去。
樓下的保鏢听到動靜,蹭蹭跑上來敲門用英語問︰「許先生,有事嗎?」
喬文回道︰「沒事沒事,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听到保鏢的腳步聲漸漸消失,他才瞪著眼楮,壓低聲音對床上的人,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你怎麼在這里?」
陳迦南對著手指一臉心虛︰「你一個人在外面住我還是不放心。」說罷,又趕緊補充道,「你不用擔心,我天黑了才翻窗進來,沒人發現我。」
喬文揉了揉眉心,被這家伙弄得哭笑不得︰「南哥,雖然我想你留在這里,但為了安全起見,你必須離開,不然明早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陳迦南拍拍胸口道︰「放心吧,我就陪你一——兒,等你睡著了我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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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文頭大道︰「南哥,你不嫌累啊?」
陳迦南道︰「這什麼好累的?看到你我渾身是勁兒。對了,今晚怎麼樣?」
喬文道︰「挺順利的,已經和江季永搭上線。」
陳迦南︰「我就知道你沒問題,不過你也別跟人走太近,我听說那人玩得很開,男女不忌。」
喬文只覺酸味撲鼻,唉聲嘆氣躺下,閉上眼楮︰「我有分寸,我睡了,你趕緊走,明晚可不能來了。」
「你睡吧。」
喬文不再說話,假裝睡去,只是過了半晌,也沒听到人離開的動靜,忍不住睜眼道︰「你怎麼還不走?」
陳迦南道︰「你不是還沒睡著麼?」
喬文︰「……」有理有據,——可反駁。
他實在沒辦——,嘆了口氣,起身抱住這家伙,在他額頭親了一口︰「可以走了吧?」
陳迦南頓時心滿意足,一溜煙鑽出窗戶,——聲無息消失在外面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