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文和關真寶已經很長時間沒聯絡。
有時候不——不感嘆命運的玄妙, 誰能想到，——短短不到一年，關真寶就從——個靠變賣祖產過日子的落魄少爺, 搖身一變成為港城新晉——子。
接到喬文的電話，關真寶顯然很驚喜︰「阿文, 你找我有事？」
喬文——︰「大作家, 恭喜你的小說連載結束。」
關真寶——︰「哎呀, 別叫我大作家，怪不好意思的。」
喬文——︰「你現在本來就是大作家，有什麼不要意思的。」
關真寶——︰「也就是運氣好，要不是因為阿南和你, 我也沒有靈感寫出這部小說。」說著, 又弱弱問, 「對了阿文，阿南知道我是以他為原型，有沒有不高興？」
喬文——︰「他哪能不高興呢？就是不愛看字，每天讓我給他口述。」
關真寶大笑︰「他又不是靠讀書寫字吃飯的, 你就別逼他——字了。」
喬文︰「……」難道他逼陳迦南讀書這件事已經人盡皆知了？他輕咳了——聲，——, 「我打電話給你確實想問你——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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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說。」
喬文︰「我和阿南準備投資拍電影, 就想著干脆直接用你這本小說改編, 所以問問你的電影改編權有沒有售賣出去？然後想邀請你做編劇。」
關真寶大喜︰「真的嗎？你們要拍我這部小說？那可真是太好了。」
「所以你的電影改編權還沒賣嗎？」
關真寶︰「還沒呢, 不過我听報社劉老板說好幾家電影公司在問, 他想對比——下條件再買。要是你們想買, 我就讓他直接賣給你們。」
喬文听到他說還沒賣出去，原本是很高興的，但是再听到後面的話, 頓覺不妙，皺眉問︰「你別告訴我，你這篇小說已經被報社買斷了吧？」
關真寶顯然並沒覺——有什麼不對，回答——還挺歡喜︰「是啊，原本我是千字五十的稿費，但連載到一半，劉老板直接給我十萬塊買下了所有版權。十萬呢，我長這麼大，第一次靠自己賺這麼大一筆錢。說起來，我運氣真是不錯，遇到劉老板這麼爽快的人。這樣吧，我明天帶你去見他，讓他把電影改編權轉讓給你們。」
喬文伸手揉了揉額頭，默默嘆了口氣，心——這位前闊少，又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萬惡資的本家這套路，真是幾十年沒變過。
不過這也不能怪關真寶，十萬在這個時代委實是一筆巨款，他——個年紀雖不算小但也確實是初出茅廬的單蠢青年，遇到有人拿十萬買他的作品，只會覺——別人慧眼識珠，哪能想到人家是在坑他。
殊不知，——本火爆全城的小說，光是接下來幾年出版版稅就不止十萬，更別提電影電視劇。
不過在電話——，他也沒和關真寶多說，畢竟要讓這空有——情卻不懂人情世故的大少爺知道自己被坑，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他回到屋內，陳迦南還舉著英文卡片大聲朗讀著，頗有幾分頭懸梁錐刺股的架勢——到他進來，隨口問︰「怎麼樣？」
喬文聳聳肩，無奈——︰「關大少爺把小說版權轉讓給了報社，現在這小說除了署名權，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陳迦南雖然月復中學問空空，但也听得出這事兒不對︰「為什麼？」
喬文——︰「老板給了他十萬，他覺——挺多的，還感謝人家呢。」
陳迦南嗤了聲︰「關大少爺能安穩活到現在，也算是奇跡了。」
「我明天跟他——起去報社——再說吧。」喬文爬上床，見他放好卡片，卻沒有離開的架勢，不禁奇怪，「你不回去睡？」
「嗯，這……就回去。」陳迦南——了——他，仿若慢動作——般，緩緩下床。
喬文鑽進薄被中，——他半晌——挪動一步，——雙黑沉沉眼楮，還悄咪咪朝自己瞟，暗——了——，佯裝隨口道︰「要不然你就睡這——吧。」
原本在蝸牛移動的陳迦南，雙眼一亮，頓時化為旋風閃電，——骨碌跳上床，鑽進他的被窩中，仿佛生怕他反悔——般。
喬文見他身體崩得筆直，無聲笑了下，伸手將電燈關上。
室內陡然暗下來，——切細小的聲音被放大。
陳迦南听著旁邊的呼吸聲，心髒又止不住狂蹦亂跳。生日到現在已經三個月，他再沒有和喬文同床共枕過。畢竟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了，好像找不到理由再睡一起，他也不意思主動干這事，怕萬——對方看出他心懷不軌。
但不好意思歸不好意思，心——還是很渴望的。所以剛剛喬文主動提起，他簡直要欣喜若狂。
而且他很確定，現在這樣跟喬文睡在一張床上，感覺跟以前大不相同。
就……特別的心癢難耐抓心撓肺，卻又不敢亂動。
喬文原本是想快速入睡的，無奈這家伙的心跳聲在夜色中如擂鼓——般，清晰入耳。
他嘆了口氣，伸手隔——被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胸膛，——︰「南哥，我們也不是第——次睡一張床，不用這麼緊張。」
陳迦南︰「？？？」這麼明顯的嗎？
喬文又說︰「如果實在睡不——，就起來看兩頁書。」
陳迦南那旖旎心思立馬消退打扮，趕緊打了個哈欠︰「當然睡得——，我都困死了。」
知識就是力量——果不其然，幾分鐘後，擂鼓般的心跳變成了深沉的呼吸。
喬文在黑暗中無聲笑了——，將手從他胸膛上移開，也睡了過去。
港城的冬日雖然跟北地相去甚遠，但到了十二月底，也頗有幾分涼意，這涼意恰到好處，十分有益睡眠。
然而翌日早上，喬文卻是被熱醒了。
原因無他，只因為火爐似的陳迦南，不知何時手腳並用將他熊抱在懷中。熱還只是其一，後腰下被個硬東西頂——是大事。
他推了推陳迦南︰「南哥，去放水。」
陳迦南迷迷糊糊醒過來，——到自己動作，頓時心虛地將人松開。
喬文翻過身，故意朝他下方看去。
這家伙竟然還害羞起來，覺察他的目光，趕緊用手捂——，面紅耳赤——︰「那個……正常反應。」
喬文——點頭︰「嗯，年輕人都這樣。」
之後，陳迦南佔用了廁所半個小時，至于做什麼不言而喻。
昨晚接到喬文電話的關真寶，幾乎興奮了——夜。與喬文見面後，立馬將熬夜想出來劇情改編的點子，跟他說了——遍。
喬文對他的想法很是贊賞，就是不知道這小說的版權還能不能拿回來。
果不其然，關真寶帶著他見到那位劉老板，開門見山說明來意後，劉老板當即苦著臉道︰「關少，您推薦的朋友，我們當然是優先考慮，但是你們確實是來晚了。我們已經和騰興影業談好，馬上就要簽合同。他們是大公司，如果我們中途反悔，以後就沒辦法再合作了，還希望關少能理解。」
這位報社老板四十多歲，戴著——副玳瑁框眼鏡，文質彬彬，——起來像個文人，他確實是文人出身，只不過文人做——不如何，文人的生意倒是做——很不錯。
「啊？」關真寶急道，「那您跟他們說，就說原作者不答應。」
劉老板道︰「關少，您是文人，不懂這些我理解。但市場有市場的規矩，您的作品現在屬于我們出版社，對方是知道的，這個說辭沒有用的。」
關真寶聞言，——臉愧疚地看向喬文。
喬文早料到是會有這——出，不管他們和所謂的騰興影業有沒有談好，為了提高價碼，都一定會這樣說。
因為有所準備，所以也不急，他——了——，——︰「既然劉老板還沒簽合同，我們在騰興影業給出的價錢上加百分之二十，您看如何？」
劉老板訕訕道︰「這不是錢的問題，是誠心的問題。」說罷，還——了——關真寶。
喬文心下明了，業內交易的價格都是保密的，原作者並不會知道自己值多少錢，但如果賣給作者朋友，價格必然就不再是秘密。因而哪怕他出價比別家高百分之二十，劉老板也不可能賣給他。
他點點頭︰「劉老板做生意講誠意，小弟很敬佩。不管怎樣，您要是改變主意，隨時打電話給我。」
「好的好的。」劉老板連連點頭，又客套了幾句，親自將人送出了門，尤其是對關真寶，那叫一個殷勤熱絡——這麼大一棵搖錢樹，能不殷勤麼？
出了報社，關真寶耷拉——張倒霉臉，垂頭喪氣——︰「阿文，我不知道你們要拍電影，不然也不會把版權全賣給劉老板。」
喬文——他——︰「真寶，你是作家文人，作品就是你的孩子，都是無價的，千萬不要因為眼前的利益，就把所有權永久轉讓給別人。你——，《勇闖天下》本來是你的作品，現在卻不由你說了算。劉老板是生意人，不是活菩薩，給你十萬買斷，不是因為他爽快，而是因為你的作品遠遠不值這個價。」他頓了頓，與繼續，「——個好的電影原創劇本就價值幾萬，你這個已經有大量讀者的暢銷小說版權，要比劇本更昂貴，而且你要相信自己的——能，你的小說一定會成為經典，拍完——次過幾年又可以再拍，更別提還有源源不斷的出版版稅。劉老板拿十萬塊買斷你的小說，能賺到的錢是十萬的不只多少倍。」
關真寶這回倒是反應地挺快，驚愕地看——他︰「所以劉老板是在坑我？」
喬文輕咳了——聲︰「也不能這樣說，畢竟你情我願的事。」
關真寶憂傷地嘆了口氣︰「那就是我太傻了。」
喬文——︰「不管怎樣，先想辦法把版權收回來才是，以後再轉讓版權，要有——個年限，不能讓人把你的作品永久買斷。包括我們。」
關真寶點頭︰「我知道了。」又猶疑——，「但是已經簽過了合同了，還能收回來嗎？」
喬文問︰「你《勇闖天下》第二部，有開始創作嗎？」
「第二部？」關真寶茫然地搖頭，「小說已經結局，沒有第二部的。」
喬文——︰「不管有沒有，現在都可以有。」
「啊？」關真寶不明所以地看——他。
喬文——︰「我明天幫你安排——個采訪，你告訴記者正在創作《勇闖天下》第二部，對方問你在哪里連載，你就說有幾家報紙在洽談，還沒確定。你是劉老板的搖錢樹，這部小說讓他的報紙銷量暴增——倍。他要是知道你準備寫第二部，肯定會馬上找你來談。到時候你就開條件，讓他把版權賣回給你，你——答應繼續在他報紙連載，將出版版權交給他。你現在是他的搖錢樹，他大概率會答應，不過贖回的價錢應該會比你賣給他高很多。」
關真寶點點頭︰「那倒是沒關系，畢竟人家是生意人，只要能談成就行，就當花錢買教訓。」
喬文——︰「你能這樣想就好。」
關真寶嘆了口氣︰「還是阿文你有辦法，要不是你，我現在可能已經敗光家產，被管家趕出來上街要飯。」
喬文——︰「真寶，你是真正有——華的人，千萬不要妄自菲薄。」說罷，他——了下腕表，——，「今天上午南哥有在片場拍戲，你要不要去探個班？」
關真寶驚訝︰「阿南去當明星了？」
喬文失笑︰「那倒沒有，他是去給電影做武指，帶著兄弟們去當龍虎武師，也算是入行學習。他那一身武藝，做武行也算是物盡其用，總比打架鬧事好。」
關真寶點頭︰「沒錯。」
兩人趕到片場，正在拍——場跳樓戲，因為在拍攝當中，喬文沒上前打擾，沒見到陳迦南在導演身旁，又搜尋了——下周圍，依舊沒見他的身影。
正疑惑——，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朝正在拍攝的三樓窗口望去，那個正倒掛窗戶的人，不是陳迦南還能是誰？
他趕緊抓了——個在旁圍觀的小弟，低聲問︰「怎麼回事？」
小弟捧著嘴小聲回——︰「這場戲是南哥設計的，但是其他武替都做不了，他就自己親自上陣了。」
喬文眼皮子——跳，只見三樓掛在窗口的人，接住窗口扔出來的——個襁褓，順勢一個前翻，在空中轉了——圈，抱著襁褓落在地上的海綿墊上。
因為周圍有燈箱之類的雜物，跳樓時 作響，胡亂紛飛。
砰地一聲落地後，周圍的工作人員，立馬圍上去查看情況，嚇了——大跳的喬文趕緊往前沖，扒開人群，——向倒在墊子上的人，問︰「南哥，你怎麼樣？」
陳迦南揉——膝蓋，擺擺手——︰「沒事沒事。咦，小喬你來了？」又大聲問導演孫大宇，「導演，怎麼樣？」
孫大宇欣喜——︰「完美！阿南你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