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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惡斗後, 大敗而去的匪徒們很快躥——河邊——叢林,只剩下一只還未燒盡——破船,以及隱隱泛紅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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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道里安靜得又只剩下他們這只船航行——聲音。

阿志三人在爆炸中受了傷, 好在因為喬文提醒得及時,傷得並不嚴重。船上惡戰——幾人, ——各自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不過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硬漢, 一點刀傷並不算什麼。

算起來,只有喬文是毫發無損。

這河道實在不安全,得在天黑——抵達,江遇風不敢耽擱, 吩咐舵手加速開船。剩下——人都劫後余生般, 坐在甲板上療傷休息。

喬文則跟著陳迦南默默進了船艙。

陳迦南手臂——受了點刀傷, 倒是不嚴重,隨便用碘伏處理了下便作罷。兩個人靠坐在地上——鋪蓋卷旁,望著船艙外不斷劃過——熱帶叢林風光,一時都沒說話。

沒出聲——不只是他們, 外面甲板上——幾人,——都處于長久——沉默中, 仿佛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壞了——

不知過了多久, 喬文將目光收回來, 落在陳迦南手臂上——傷處, 問︰「南哥, 疼嗎?」

陳迦南愣了下, 輕笑了笑,搖頭︰「一點小傷,不疼。」說著, 伸手揉揉對方的頭發,「是不是嚇壞了?」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這樣模過喬文,往常他當他是弱不禁風需要自己照顧保護的弟弟,總是這樣模他——腦袋。但似乎就是從幾個月——開始,喬文好像忽然長大,不再是他熟悉——膽小怯弱——阿弟,遇到事——比自己更有主意。

但再有主意,他——弟弟——才剛剛——八歲,是個什麼都還沒經歷過——少年,如今叫他眼睜睜看到他們殺人,哪能一時接受得了?

別說是喬文,就是他自己,想到剛剛那些——幾歲——童子軍,不知死了多少個,他心里就有些受不住。

往常不是沒見過殺人,城寨里三天兩頭便有人橫尸街頭,他以為殺人不是什麼大事,但真——輪到自己動了手,才發覺,一條活生生——命,死在自己手中,那種沖擊力還是比他預想的巨大。

這樣想著,他將手從喬文——頭上,滑至單薄——肩頭,將人攬進自己——臂彎中。

喬文抬頭看他,猜到他——正在為今天頭一——殺人心中難受。可饒是這樣,他還在安慰自己。他沒掙開他——手臂,反倒順勢靠在他肩頭,低聲道︰「南哥,——沒事,如果不是你動作快,——只怕是被那小孩給殺死了。」

陳迦南腦子里浮現那孩子——模樣,其實並沒看清楚,只隱約看出個是個——三四歲——瘦弱少年,這麼小的年紀就成了亡命之徒,必然是生活所迫。他當然不後悔自己殺了他,只是也忍不住有些唏噓。

喬文不動聲色看了他一眼,——九歲——年輕人,此刻表——沉沉,難得露出一副少年老成——悲憫。

原本眼睜睜看了這一場惡斗,自己心中很有些五味雜陳,但現在見陳迦南在殺人後,並沒有露出殺戮後嗜血——興奮,反倒有點愁腸百轉——樣子,可見他本質確實是個仁慈——人,這多少給了他一點安慰。

卻又不禁有些疑惑,這樣一個人,在原世界中,到底是經過了怎樣的心路歷程,才變成惡貫滿盈——大反派——?

兩人安靜地靠在一起,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再次陷入長久——沉默中。直到江遇風進入船艙,打破了這份安寧。

江遇風是個大個子,彎身鑽進來,一抬頭,便看親密依偎在一起的兩兄弟,似是正在發呆。

他先——就知道兩人——好,這幾日在船上,更是親眼所見,同吃一碗飯,同睡一個被窩。但恕他見識少,自己活到二——多歲,還真沒見過哪家這麼大的兄弟,晚上睡覺時,睡著睡著就抱在了一起。

若不是因為他很確定,這兩人是純潔無瑕——兄弟——誼,他都忍不住要往別處猜想了。

他默默看——這兩個年輕人,一個帥氣一個俊美。

別說,還挺養眼。

「怎麼?還沒緩過勁兒?」他走過去,在兩人對面坐下。

喬文——神,坐直身體,與陳迦南異口同聲道︰「風哥。」

這一眾人中,就數江遇風大風大浪見得最多,是以他雖然心有余悸,卻也還算淡定從容,走到兩人旁邊坐下,伸手搭在陳迦南肩膀,勾起嘴角輕笑了笑︰「阿南,今日你救了風哥一命,這個情風哥記住了。」

陳迦南對此卻是不以為意︰「——要是這點事都做不了,怎麼對得起風哥給——機會?」

江遇風笑著搖搖頭,又看——喬文︰「不過,今天功勞最大的還是阿文,要不是你發現異常叫阿志他們返——,又讓船後退,只怕——們今天已經折到這里了。」

喬文道︰「——是忽然感覺不對勁。」

江遇風好奇問︰「你是感覺哪里不對勁?」

喬文蹙眉搖頭︰「——說不上來,就是憑直覺。」

江遇風愣了下,片刻後,稍稍正色,又道︰「阿文,再遇到今天這種事,不管什麼——況,都不要太心軟。」

「沒錯!」陳迦南——終于從殺人之後的傷春悲秋中回神,義憤填膺點頭附和,「你剛剛一個心軟,差點死在那小兔崽子手中。」

喬文想起剛剛那千鈞一發——場景,——是脊背發涼,他緩緩吐了口濁氣,直到這一刻,才清晰認識到,在弱肉強食——殘酷年代,但凡對敵人有一點仁慈——心,就可能導致無法挽回——後果。

只是殺人這件事,對他來說,確實是太難了,何況對方還是個孩子——即使他很清楚,這個被戰爭摧殘多年的國度,早已經婦孺皆兵。

江遇風又道︰「阿南你——是,不就是殺個人麼?這些匪徒就是奔著咱們——命來的,你不殺他們,他們就得殺咱們,打起精神,這趟任務還沒結束呢。」

陳迦南不比喬文心中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柔腸,聞言果然打起了精神,原本略微沮喪——雙眸,冒出兩簇凶光,惡狠狠道︰「沒錯,——不殺他們,他們就得殺。如果不是看著這些雜碎年紀小,——絕不會手下留——,以後敢再來,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

喬文抬頭默默看他——反應,這才符合他準大反派——人設。

他又瞥到他手上還未干涸的血跡,忽然有點憂心忡忡,因為知道有些事——,一旦開了頭,往後也就理所當然順理成章了。

時至今日,他是絕不想陳迦南再走老路的。

此時斜陽已經隱沒山林,只剩一片彩霞掛在天空,且隨著船只的航行,那色彩是越來越暗淡,眼見就要天黑。

幸而余下——路程,無波無瀾,——分順利,及至天空只剩小小一抹紅時,終于看到了插著安沙部隊旗幟——巡邏船。

想必安沙是已經交代過,這些船只看到他們,確定身份後,便迎上來為他們帶路,半小時後,終于在一處碼頭停下。

雖然有碼頭,但兩岸依舊沒有村落,至于城鎮,那更是連影子都看不著,顯然安沙如今——老巢,坐落在人煙罕至的叢林深處。

不過這碼頭倒還算個正經碼頭,旁邊停著幾只小機動船,岸邊有穿著黃綠色軍裝——士兵持槍站崗。他們這艘貨船在茫茫大海航行時,只能算是小小的一葉扁舟,但到了內河,便算得上龐然大物,往岸邊一停,頗有氣勢。

貨船剛剛停泊好,便見余暉微光——中,一輛吉普車從岸邊那唯一——土路駛來。

車子仿佛只是做個樣子,行得很慢,以至于車後還跟著一列步行——衛兵。車上——人,正是前來親自迎接江遇風一行——安沙將軍。

吉普車碼頭前停下,站崗——衛兵上——,朝車上——人行了個標準——軍禮。

後排座的安沙邊回禮邊下車,他是個黑皮膚的中年人,矮小精悍,掛著一臉笑容,看著是個——分爽朗——東南亞軍人。

在一眾衛兵的簇擁下,安沙走到碼頭邊,朝船上——人揮手,用不甚標準——蹩腳漢語道︰「江兄弟,——可是等了你們好久,歡迎歡迎!」

江遇風抬手——應︰「安將軍!」

安沙是港城五爺的老主顧,這亦不是江遇風第一次替五爺送貨,自然早同這人打過交道。

江遇風干得都是出生入死——活計,能安然活到現在,憑的不僅是好身手,還有謹慎的心思。他非常明白,上次順利,不代表這——能順利,尤其如今南方眼見已經出現敗勢,對方是否還會——往常一樣,按規矩銀貨兩訖,實在是很難說清。

是以看似已經安全,卻依舊不敢大意,他只帶著阿志和陳迦南喬文三人下船,剩下——兄弟都留在船上,以防萬一岸上出現變故,能第一時間撤退。

喬文跟在江遇風身後,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遭,與他並肩而行——陳迦南估模著是擔心他害怕,下意識去牽他——手,但又意識到這種場合,兩個大小伙牽手好像有點怪異,又很快將手松開。

踏上碼頭,喬文才發覺這位安沙將軍,雖然個子不高,但興許是身居高位——緣故,竟然還頗有氣勢。

江遇風上——與他握手︰「安將軍,好久不見。」

安沙道︰「江兄弟,歡迎歡迎,五爺可還好?」

江遇風雖然打著五爺的名義,其實連港城五爺的毛都見到過一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哪知道好與壞,不過這話是不能說——,他笑著點頭道︰「托安將軍——福,五爺一切安好。」又道,「貨在船艙,您可以安排人驗貨卸貨了。」

安沙抬手示意,讓身後的衛兵上船去卸貨。

因為人手充足,幾大箱榴彈卸至岸邊,不過二——來分鐘。安沙隨便看了眼,滿意地點點頭,顯然是很信得過江遇風,然後熱情道︰「走,——為江兄弟準備了洗塵宴,咱們今晚好好喝一杯。」

安沙是個熱情好客——軍閥,一年前江遇風來送貨,他——大本營還在城鎮,雖然整個小國家打仗打得生靈涂炭,但在城里,該有——並不少,甚至比尋常國家更甚,仿佛世界末日般在狂歡。

那回安沙安排他們一行人吃喝玩樂了整整三日,手下幾個兄弟簡直是在溫柔鄉里樂不思蜀。

這——到了叢林,雖然條件有限,但安沙依然也還是熱情——做派,——程時,他沒在坐吉普車,而是步行親自領著幾人,返——他——指揮部。

一路上,他爽朗地與江遇風談笑風生。只不過,他漢語水平實在很有限,于是這場談笑風生主要是笑為主談為輔。

安將軍那咯咯的笑聲,簡直是如魔音穿腦般,響了一路——

虧得江遇風是個面不改色的表情。

陳迦南很快就不老實,趁著人不注意,悄悄撓喬文——手板心,待他看——自己時,便在嘴角露出個壞笑。見喬文沒什麼反應,又欲蓋彌彰地看——方,恢復正經表情,開始想待會兒能吃上什麼。

在海上漂了這幾日,吃得不是罐頭就是亂炖——海魚,肚子里——饞蟲早已經蠢蠢欲動,此刻想著這位安將軍內能安排一頓美味佳肴人,讓他痛快吃一頓,先——那場危險也就拋至腦後。

喬文自是不知道他心大到這個地步,因為他自己——腦子片刻都未停下,一直認真地觀察著現下——況。

很顯然,這就是個人煙罕至的叢林地帶,安沙退守至此,想來是大勢已去,這場漫長的戰爭,——確實到了尾聲。

這位安沙將軍,分明不是個糊涂人,不至于判斷不出局勢走——,那雙深眼窩里——小眼楮,很是透著幾分精明,想來也不是什麼忠心——士。

一個可能既精明也並忠誠——將軍,在自己這方大勢已去的背景下,退守到叢林中,耗重金買下這麼大一批榴彈,不太可能是為了最後一搏反攻。

不是為了打仗,那就只能是為發財了,而且很可能是想發最後一筆橫財。

喬文並不想用惡意揣測人心,但戰爭本就能將人變成惡魔,這個安沙如今敗退到這里,還能和客人如此談笑風生,只怕是比惡魔還可怕。

喬文想到這個可能性,有些不安地蹙起了眉頭。

二——分鐘後,一行人抵達了安沙——指揮部。

說是指揮部,應該是佔領了一個叢林里——寨子,幾座小木屋圍著一個大院子,中間豎著一個瞭望台,——分簡陋。

四人先被帶至下榻的房間清洗兼稍——休息。

在海上幾日都沒好好洗過澡,此時幾人都頂著一具黏糊糊——軀殼,放下行李包,就鑽進浴房痛痛快快洗了個澡。

等洗去一身風塵污垢,換上干淨衣裳出來,外面已經響起舞樂聲,窗口有火光跳動,是院中生起了篝火。

這是安沙給他們準備——洗塵宴。

幾人在衛兵的引領下,來到院子——席間入座。

席位是個鏤空的品字形,安沙坐上位,他們幾個客人坐在他左手方向,對面則是他——幾個部下。中間空出的地方則點著一堆篝火,在沒有通電的叢林中,這篝火是最直接——照明方式。

兩個身穿彩色奧黛(越南女性傳統服飾)——美女,坐在安沙兩旁,是個左擁右抱的姿勢。待四人入座,安沙揮揮手,幾個年輕女子魚貫而出,分別在他們身旁坐下,為他們斟酒倒茶。

江遇風和阿志都是見多識廣,對于美女——投懷送抱,——分從容。喬文見識當然也不少,亦是非常淡定。

只有陳迦南,聞到女人湊過來時散出來的香味,渾身上下——不自在。

要說他沒見識其實——不盡然,他常年混跡在城寨東區,什麼沒見過。但他老爹在男女——事上,對他從小教育嚴苛,堅決不讓他亂玩女人,是以長到十九歲,還從未踫過女人,堪稱是一直冰清玉潔——童子雞。

眼下陌生女人軟軟地往他身上靠,他簡直就像**下長了釘子一般,坐立難安,看到服侍喬文——女子,快要貼上喬文,更是渾身難受,——覺自己阿弟是吃了大虧,于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換了個位子,將喬文擠進中間,把他與女人隔開。

江遇風余光瞥到他——動作,很是無語地抽了下嘴角,無奈眾目睽睽之下,——不好出手教訓自家小弟,只能由著他丟人現眼。

這時,安沙舉起酒杯,道︰「如今這——形下,五爺和江兄弟還願意冒險來為鄙人送貨,解我燃眉——急,鄙人十分——激,這一杯酒——敬各位。」

江遇風舉杯回道︰「安將軍客氣了,這些年五爺與您的合——分愉快,——希望繼續合——下去。」

安沙笑道︰「那是那是,來!——們喝。」

席間眾人皆是隨他一起痛快豪飲,就連喬文——做出了個仰頭一飲而盡的樣子。當然,實際上只沾了一口便——罷。

他這具身體酒量極差,萬一有事發生,拖著一具醉酒——身體,可不是什麼好事。

一杯酒——罷,舞樂再次響起,幾個赤腳穿奧黛——美人,款款上——跳起舞蹈,為今夜——酒宴助興。

不得不說,安沙著實是個會享樂——將軍,退到叢林中,還帶了這麼多美人。

大致是受法國美國的影響,這些美人所穿的奧黛,跟素淡保守——傳統款式區別頗大,不僅色彩艷麗,長裙兩側還開了衩,起舞間兩條雪白大腿若隱若現,領口下——是鏤空的款式,露出一片春色,總歸是性感撩人。

江遇風和阿志——不知是真喜歡,還是給面子,看起來十分興致盎然,喬文則是當做欣賞異國風。

至于陳迦南,分明是毫無欣賞藝術的雅興,全程都在大快朵頤,眼皮子都沒抬幾下,分點眼神給舞蹈——美人們。

喬文暗暗——嘆,算是頭一——發覺這家伙在男女——事上還遠遠未開竅。

一支歌舞結束,安沙又拍拍手,兩個衛兵模樣的人,提著兩只箱子,放在江遇風桌上,又親自打開。

喬文只覺得眼前一閃,定楮一看,卻見是兩箱整整齊齊——百元美鈔。

安沙笑呵呵道︰「江兄弟,這是五爺這批榴彈的款,你替他好好點清。」

江遇風只是隨意看了眼,並未伸手去清點,點頭笑道︰「和安將軍交易,有何不放心——」

安沙聞言很是愉悅,又舉杯道︰「好,咱們繼續喝。」

喬文在兩只箱子闔上——,默默看了看那白花花的鈔票,兩百萬美元,在這個時代已經絕對稱得上一筆巨款,卻不過是一單生意。

可見那位港城五爺,只怕是有通天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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