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九十九顆。」顧然這才把話說完。
「好。」司空鶴答應一聲,手又在儲物錦囊上一抹,掌心多出一柄礦錘。
黑黝黝的礦錘閃著金屬的光澤,效率挺高。靈銅礦不算罕見,這洞里本來也要挺多。
顧然坐在原地,他身前不遠處,司空鶴已經舉起礦錘,開始干起活來。
洞里很快便是一片「叮叮咚咚」的清脆聲音。
「我們來得及嗎?」司空鶴顯然不是個喜歡安靜的美男子,一邊干活一邊還有找顧然聊天,「修復這個千山劍陣麻煩嗎?」
「這里有玄陣,靈氣充沛,他們暫時進不來。」顧然說。
他想了想,補充道︰「十二個時辰。」
「也就是一天。」司空鶴迅速接口,「那咱們肯定來得及。」
他說話的時候,手上也沒停下。
他身上的黑色衣服本就合身,妥帖地包裹著他挺拔的身體。隨著司空鶴的動作,愈發顯出他的腰勁瘦又有力。
顧然合攏披風,單手輕輕撐著下頜,轉頭看看周圍。
「我剛在修者驛壁看到,裴玄會主持這次宗門比試。」司空鶴很快開啟另一個話題,「你的傷,能在宗門比試前好起來嗎?」
「嗯。」
「那就好!」司空鶴轉頭對他粲然笑道︰「還需要什麼藥,告訴我,我幫你找去。」
挖礦對修者來說,不算難事,有一柄趁手的礦錘,不到半個時辰,九十九個靈銅石堆在顧然面前。
小小的圓溜溜的礦石看起來不算起眼,只偶爾會在縫隙里閃過一抹褐色的金屬光澤。
「還要什麼?」司空鶴收好礦錘。
他忙了快半個時辰,額上還是浸出些細密的汗珠。
顧然很白,即便此時沒有受傷,肌膚也像是常年不見陽光那般白皙。
司空鶴和他完全不同,麥色肌膚上汗水閃動,滿滿都是陽光和健康。
「那邊有寒劍草。」顧然一指不遠處的岩壁,「九十九株。」
「好 。」司空鶴爽朗答應一聲。
這又比挖礦容易許多,不過一刻鐘,他捧著一把寒劍草回到顧然面前。
「這些靈銅礦,加上寒劍草,便可鑄成寒劍。」顧然說著便要站起來。
他身體才一動,司空鶴的手已經按在他肩上︰「說了你受傷就好好休息,我來。」
「你會?」顧然抬眸,清冽雙眼直直看入司空鶴眼中。
「呃……」青年頓時語塞,英挺的眉微微擰起。他連千山劍陣都沒听過,怎會知道怎麼打造什麼寒劍。
「我教你。」顧然說著俯身,拿起一顆靈銅礦。
「好。」司空鶴痛快答應一聲,立刻又問︰「你積分夠嗎?這個系統可是很小氣的,給積分的時候,經常五分十分得給,要換東西,最低都是二十積分。」
他以為顧然是得到的任務提示,倒也不疑有他。
「有煉器爐嗎?」顧然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問道。
「有!」司空鶴的儲物錦囊似乎是個百寶箱,什麼東西都有。
快有一人高的煉器爐擺到了岩洞中央,顧然都有一分動容。
他只是隨口一問,這煉器爐可不是修者們喜歡隨身攜帶的東西。修者的儲物錦囊里,可以存放東西的空間究竟不是無窮無盡的。
修者們用的普通儲物錦囊,大的也就是一丈長寬,煉器爐這樣的大家伙,還是挺佔位置的。
司空鶴對他大吐苦水︰「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我為啥什麼工具都有?全是因為!」
他揚眉,有點咬牙切齒︰「被系統那家伙坑!怕!了!」
「哦?」顧然淡淡應了聲,連眉毛都沒揚一揚。
「主人!主人!」他腦海中,系統已經著急地解釋︰「你可千萬別听他的,我一點都不坑人,我們好著呢!」
「哦。」顧然也隨口應它一聲。
他已經發現,自己和系統說話,即便是司空鶴也是听不到的。
「那家伙真的特別坑人。」司空鶴還在吐槽︰「等你傷好開始做任務了,一定記得先來問我,不然不知道要多走多少彎路……算了算了!」
他也不等顧然回應,就擺擺手,目光灼灼看向他︰「反正你不完成,我也是拿不到獎勵的。到時候我直接陪你去好了。」
司空鶴大大方方說道︰「你也不用帶那麼多東西,我這里什麼都有,咱們對不會被那家伙坑到!」
顧然忍不住笑了笑。
眼前的青年看著已經二十多歲,高大又挺拔,說起話來倒是和少年心性的顧墨有點相似。
司空鶴突然閉上嘴,安靜下來。
他怔怔看著顧然臉上的笑容,好一會兒才猛然轉開頭,目光怔忡地盯著遠處的岩壁。
「怎麼了?」顧然問。
「沒、沒什麼。」司空鶴回過頭來,「我在修者驛壁里看到,那個裴玄,可以只身去遇魔山脈滅魔,洞虛修者,當真這麼厲害嗎?」
「今日來的不是去遇魔山脈的那個裴玄。」顧然說道。
「嗯?」司空鶴不解,「難道還有很多個裴玄?」
「他們五靈宗有秘法,修者可以修出分神。分神比不上本尊,不過裴玄的分神,也有洞虛修為。」顧然說道︰「今日來這里的,應該是他已經修出的兩個分神之一。」
顧然只是修為不在,但在那溫泉中只一瞥眼,還是看出來的並不是裴玄本尊。
真要是本尊親自到了,洛楓瀾也不敢開口指使他做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一顆靈銅礦扔到那煉器爐中︰「有靈石嗎?」
「有。」司空鶴從儲物錦囊里取出一把靈石,遞了過去。
「你怎會懂得這麼多?」他和顧然並肩而立,看著煉器爐中爐火熊熊燃燒,語氣里是由衷的羨慕,「是不是作為宗門弟子,都會學這些?」
顧然微怔,含含糊糊說道︰「算是吧。」
「我不是宗門弟子,從前只跟著家中師父學過幾年。」
司空鶴似乎已經將他當成,完全可以依靠和信任的親密伙伴,自然而然就說了下去,「師父說我天賦普通,修行一道上走不太遠。那時候,我爹娘……」
他說到這里,聲音突然低了下去,目光也變得黯然起來。
司空鶴深吸口氣,再開口時語氣又變得正常︰「我爹娘對我也沒什麼要求,只希望我跟著師父練幾年,可以強身健體,長命百歲罷了。」
他嘴里到底還是多了分苦澀,目光卻愈發明亮︰「所以這次在宗門比試中,咱們一定要好好表現!」
司空鶴的胳膊,再自然不過搭到顧然肩上︰「我看過規則了!只要能從各個國家的初賽中月兌穎而出,去參加四大宗門親自組織的決賽,咱們就有機會被四大宗門收入門下!」
他目光明亮極了,充滿希冀地看向前方︰「我想要去鏡空宗,那里有最強的劍修,我……」
他握緊雙拳︰「我也要成為和鏡空宗那個顧然一樣,特別厲害的劍修!」
「咱們一起去吧。」司空鶴灼灼目光轉向他,「鏡空宗的少年天才也叫顧然,這就是緣分啊!」
顧然︰「……哦。」
「先修復劍陣。」他朝司空鶴一伸手,「紙筆。」
「給。」司空鶴連忙取出紙筆遞給他,他的人是一定要湊過去圍觀的。
就見顧然拿起筆,在紙上開始彎彎曲曲畫了起來。又是符號,又是圖案,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寒劍的煉制方法。」顧然喘了口氣,這是他用靈氣繪制的寒劍煉制圖紙,雖然只是最低級的一級圖紙,也差點抽空他所有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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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的傷還沒好,再加上不過築基中期修為,遠遠及不上從前的自己。
就這麼折騰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比剛才白了許多。黑色披風披在他身上,愈發顯得他臉色蒼白如雪。
只有薄薄的嘴唇,還能看到淡淡的血色。
「你快坐下休息。」司空鶴連忙扶著他去石頭上坐下。
他囑咐顧然︰「你傷都沒好,也沒開始任務,下次再要用到積分,還有靈氣的時候,讓我來。」
司空鶴目光堅定,朝顧然重重點點頭︰「放心交給我吧!」
他說著將那他那煉制圖紙拿起來,合攏在掌心。圖紙上附有靈氣,光芒一閃,他便學會了一級寒劍的煉制方法。
接下來的五個時辰里,司空鶴一直都在忙忙碌碌地煉制寒劍。
煉制方法他雖然已經學會,但一開始不怎麼熟練的時候,總是煉一柄,就會失敗一柄。
等煉了十幾柄,成功率才明顯高了些。
顧然看得無聊,知道一時半會兒對方無法搞定,索性靠著身後更大些的一塊岩石,闔眼養起神來。
過了片刻,他只覺身上一重,一張厚厚的毯子蓋到了他身上。
顧然睜開眼,正對上司空鶴的眼楮。
離得近了,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對方眼中,自己那小小的影子。
「小心著涼。」司空鶴說︰「你睡吧。」
他說著,再自然不過地伸手,將毯子在顧然的下頜處掖了掖,然後手順勢抬高,在顧然頭頂輕輕拍了拍。
司空鶴這動作再熟稔不過,像是已經做過千百次一般。
直到對上顧然清冽的雙眸,他似乎才猛然反應過來,手也僵在了他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