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顧然沖擊洞虛,渡劫失敗,身死道消!」
「靠不是吧?!鏡空宗那個顧然?!鏡空宗不是四大宗門之一嗎?不是一向號稱門下弟子洞真之前渡劫零失敗的嗎?!」
「那個顧然?!可他不是出了名的少年天才嗎?」
「如果真的是他的話……沖個洞虛都能失敗?這還算啥天才啊?!這天才之名也太容易了吧!」
「是的。甚至讓我覺得我也行,我也可以上」
「大家嘴巴能別這麼毒嗎?據我所知隕落的確實是顧然。我有听到傳聞,說是他在準備渡劫前,發現自己的情人……就是那位,大家都知道的那位似乎和別人那啥……所以才會心緒不寧,渡劫失敗。」
「這……」
修者驛壁中,這個原本熱鬧無比的話題突然沉寂下來,好一會兒都沒人繼續回復。
作為這個話題的中心,眾人議論的焦點,顧然正單手托腮,有些新奇地看著眼前的光幕。
這就是修者驛壁嗎?
原來修者們除了修行,還有這麼八卦的一面?
他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會在修者驛壁里看八卦。
看的還是自己的八卦!
修者驛壁顧然倒是听說過的。
這里是這世上能修行,並且築基成功的修者們可以進入的一個特殊地方。
在修者驛壁中,即使處于不同國家,不同宗門的修者也能用靈氣發帖,隨意交流。
修者驛壁分很多不同板塊。
有討論交流各種修行、煉丹、煉制法寶或是武器、道袍,甚至渡劫心得的。
有專門發布各種買賣法寶、丹藥、材料等信息的。
還有介紹各個國家各大宗門的風土人情,門派擅長的修行方向的。
驛壁中最熱鬧的,從來都是和八卦有關的板塊。
顧然以前只是偶然听同門提到過這里,自己從來沒逛過。
此時看著八卦板塊里大家討論得熱火朝天,首頁二十個帖子,倒有十個是和自己有關的。
一瞬間他也有點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渡劫失敗,身死道消,然後醒來就變成這個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修者的。
想到這里,顧然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轉頭看向一旁的鏡子。
鏡子映出倚坐在床上的少年模樣,那是張和他過去完全不同的臉。
少年本就白皙的肌膚,看起來有幾分病態的蒼白。唇色極淡,眉如墨,鼻梁挺秀。
他的眼眸略顯狹長,看起來很漂亮,但一點不會讓人覺得女性化,像是個從水墨山水畫中走出來的,鐘靈毓秀的俊美少年。
顧然收回目光,下意識伸手按在胸口。
他還記得劫雷鋪天蓋落下,重重砸在自己身上的感覺。那瞬間,他的靈魂和道基,仿佛都要被聲勢浩蕩無雙的劫雷擊穿。
身體像是被撕裂了扔在地上,被成千上萬個巨大的鐵錘,一錘一錘,反反復復,直到把他錘成粉末。
很痛!
但是除了痛之外,他內心深處竟然隱隱有一點解月兌。
顧然呼出口氣。
他本來以為自己會就此身死道消,沒想到還能再睜開眼楮,並且發現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
這個身體也受了傷,雖然和劫雷帶來的傷沒法比,但身體原本的主人只是剛剛築基,只能算是剛剛開始修行。
他醒過來三天一直都在養傷,傷勢卻沒什麼進展。即便坐在溫暖的房間中,顧然也覺得陣陣寒氣透骨而出。
他伸手,將身上的小毯子裹得更緊些。
這時,顧然面前的光幕跳動一下,又刷出了新的消息。
「等等!等等等等……所以樓上的意思是,那位……咳咳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位和別人在一起,然後這事被顧然知道,導致他渡劫受到影響,所以才會失敗,身死道消?!嘖嘖嘖嘖……」
「如果真的是這樣,顧然對那位愛得還挺深的啊。不是說鏡空宗少年天才一心修行,從來不受這些凡塵俗事影響,所以才能修行一日千里,成為當世年輕修者的第一人嗎?」
「嘻……沖個洞虛都失敗的天才,還真是修者界第一人哦。」
「樓上能別陰陽怪氣嗎?講道理,能做十八歲就踏入洞虛的修者,就算不是後無來者,那也是前無古人了。」
「嘻……渡劫失敗也叫踏入洞虛,今天真是長見識了。而且自己強沖洞虛失敗,還有人幫著就把鍋往別人身上甩,嘖嘖嘖嘖,還真是前無古人啊。」
「樓上那個不會就是小三吧?嘴巴這麼臭。就算失敗了,人家既然能引來天劫,那也是一只腳踏入洞虛,輪不到你來幸災樂禍。」
「嘻嘻嘻嘻,我就是個路人,只是見不慣對著個失敗者還這麼瘋狂跪舌忝罷了。」
修者驛壁的八卦板塊不像交易版塊,這里都是匿名,誰也不知道這些發帖者背後的身份。
一時間,那個本來就熱鬧的帖子回帖刷得飛快。
有幫顧然說話的,也有嘲諷他的,好奇他和那位的關系的,也有很少人在認真分析他渡劫失敗的原因。
顧然想了想,一縷靈氣送入被他握在掌中的玉簡。
青色玉簡溫潤,不過巴掌大小,靈氣送入,修者驛壁白色光幕上彈出一卷竹簡︰道友請留下姓名。
旁邊是幾行小字,解釋這姓名是在修者驛壁專用,可以根據修者愛好自取,不會和修者本來的身份相關聯。
顧然心念一動,竹卷中央出現四個字︰拔劍四顧。
竹卷很快消失不見,光幕的右上角出現個小葫蘆,後面跟著的「拔劍四顧」四個小字,被雲霧包繞著,一晃一晃的。
顧然看得新奇,忍不住伸手輕輕踫踫那個小葫蘆。
就在這時,剛剛沉寂好一會兒的帖子又有了新的回復︰
「驚天大猛料!我听說這次如果顧然渡劫成功,就要和那位正式結道侶了。你們品!你們細品!!!」
「可惡!所以究竟是怎麼回事啊?顧然究竟是不是因為他才渡劫失敗的?!」
「可惡!腳踏兩只船的渣男最惡心了!」
「頂!渣男去死!」
「難道這事不那麼簡單?是有人故意害他???」
「喂,人家是不是真的出軌都還不知道,你們就這樣說真的好嗎?」
「我這邊怎麼听說顧然隕落後,那位痛苦到幾乎癲狂。就在顧然隕落的第二天,手持長劍殺入他們秦國有名的遇魔山脈,血洗了一整座山峰,還驚動了遇魔山主峰的魔主之一。後來兩人各站在遇魔一座山峰的山巔,遙遙對峙很久。遇魔峰的魔主都沒敢直掠那位鋒芒,真是……帥啊!」
顧然想了想,手握玉簡送入一絲靈氣,也在那帖子後回復——
「應該和裴玄無關。」
那帖子倏然又安靜下來,就好像「裴玄」兩個字是什麼可怕的開關般。在他之後,再沒人敢說話。
顧然這邊卻看著自己的回復真的出現在修者驛壁上,滿眼都是新奇。
他興味盎然地握住玉簡,想了想,又送入一縷靈氣︰「顧然不……」
「叩叩。」門上突然傳來兩聲敲門聲,緊接著雕琢著精致花紋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小然。」溫柔的女子聲音隨著推門聲傳了進來。
顧然陡然一陣手忙腳亂,身體完全是下意識彈起,將手中的玉簡飛快塞入枕頭下面。
竹制的枕頭被撞歪,半邊翹起。
他也顧不得那麼多,迅速盤膝做好,雙手放在膝蓋上,各捏了個法訣閉上眼楮,一副自己剛才是在專心修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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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一會兒工夫,來人的腳步聲已經走到了床邊。
「你這孩子!」一只溫暖的手落在顧然的額頭,「你的傷還沒好,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
女子的聲音溫柔軟糯,帶著點楚國江南水鄉特有的清甜。和那只落在顧然額上的手一樣,仿佛熨帖著顧然的心,讓他只覺得一陣恍惚。
顧然緩緩睜開眼楮,眼前的女子看起來也不過三十多歲模樣,容顏算不上絕色,穿一身鵝黃色的衣裙。輕紗堆疊的裙擺翩然飛舞,襯得她更加溫柔可親。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順手就幫顧然將竹枕擺正,將顧然剛才藏起來的玉簡放到他枕頭旁。
顧然看著女子發現那玉簡,雙頰一下熱得發燙,有種說不出的羞恥,連耳朵都紅了。
「我……」他張張嘴,只覺口干舌燥,剛想說什麼,就看那女子又將玉簡拿起來。
「咦?」女子突然笑得眉眼彎彎,本來算不上絕色的容顏一下都顯得明亮了幾分,「你也在看八卦呢?」
她不等顧然說話,又繼續說道︰「你弟弟剛還在說呢,鏡空宗那和你同名同姓的修者,好像隕落了。」
女子說到這里,輕輕嘆了口氣︰「他也才十八歲吧。」
「嗯。」顧然含含糊糊應了聲,目光垂下,有些不敢和女子溫柔的目光對視。
「那麼小,又還是獨子,他爹娘應該傷心死了吧?」
女子說著,看著顧然蒼白的臉色,眼中閃過一抹擔憂,連忙又笑道︰「娘剛才還和你弟弟說,那什麼修真界第一美人榜沒有你,真是沒眼光。」
她笑眯眯繼續說︰「我兒子不僅比美人榜上那個第一美男子好看,而且……」
她前面還有點開玩笑逗自己兒子的意思,語氣輕松,一句話沒說完突然頓住了。
女子又模模顧然的冷冰冰的手,不再提那個隕落顧然的事,一邊催促道︰「躺下躺下,坐起來干什麼?你傷還沒好,半個月內都不許修行,听見了嗎?」
「唔。」顧然又含糊應了聲,乖乖依言躺了下來。
第一美男子,她是在說裴玄嗎?
看來她也看到了那些八卦了。
這位溫柔可親中又帶了幾分俏皮的女子柳靈林,正是這個顧然的母親。
修者不易顯老,她看起來只有三十來歲,一顰一笑間神態甚至還保留著幾分少女的爛漫。實際上柳靈林已經五十多歲,金丹修為。
修者從踏上修行之路開始,練氣,築基,然後結丹成功便進入金丹期。
柳靈林金丹修為,在整個世界的修者中不算什麼,在碧雲軒卻能進入前十。
要知道顧然現在的父親,身為碧雲軒門主的顧騫峰,也不過洞虛修為。
「這是你弟弟特地為你摘的葡萄。」柳靈林說著,從她自己的儲物袋里當真就取出一盤葡萄來。
她一將那盤上面還有晶瑩水珠的紫色大葡萄放在床頭,顧然就覺得甜香撲面而來。
顧然的目光落在那果盤上。
葡萄只是很普通的水果,沒有蘊含一絲靈氣。
他在心中默默想著,也就是柳靈林,才會用儲物袋來裝這些對修行沒有一點用處的東西。
顧然念頭還沒轉完,又听柳靈林繼續說道︰「吃吧,超甜的。」
她說著拿起一顆葡萄,縴指飛快剝了皮,塞入顧然口中。
顧然完全沒反應過來,葡萄那甜甜果香已經在他口中彌漫開來。
果然沒有一絲靈氣,就是再普通不過的水果。
可是……
真甜啊!
他默默咽下葡萄,看著柳靈林為他床頭茶壺里注入新的甘泉水,擺上一碟點心,這才又模模自家兒子的額頭,說道︰「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叫娘。」
說著,她直接將修者驛壁的玉簡塞到顧然手里,朝他眨眨眼楮︰「躺著多無聊啊,刷著解悶也是好的。」
房門打開,然後關上。
房間里重新變得安靜起來,只有葡萄的果香在空氣中彌漫。
顧然就那樣怔怔躺在床上,好一會兒都沒動。他從醒來開始,已經過了三天這樣的生活。
這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
從前的他,就算是受更重的傷,修行也是不可能落下的。
從前的他也有母親,而且對方還是當世四大宗門之一的鏡空門的長老。
但是……
顧然微微皺眉,他不太記得自己受傷時,對方是怎麼做的。
反正如果剛好在閉關,是絕對不可能為了他破關而出,更不用說噓寒問暖。
修者哪有那麼脆弱?
半晌,顧然手指動了動,重新將玉簡握緊。
那上面好像還留著柳靈林的氣息,他又怔了怔,這才送入一絲靈氣。
一片半透明的白色光幕在他眼前重新展開,他已經再次進入修者驛壁中。
「主人!主人!」就在這時,顧然腦海中又響起一個清脆的少年聲音,「主人你準備好了嗎?我們可以開始任務了嗎?」
顧然︰「……你怎麼又來了?!」
對了,這個不知道哪里來的自稱是什麼「系統」的家伙,從他重生後就一直纏著他。
它說話只有顧然能听到,總是不斷地在他腦海里說著什麼「任務」的事。
不管他怎麼拒絕,對方都是一副不放棄不罷休的樣子。
「主人我跟你講哦,咱們這邊任務的獎勵真的很豐富的哦。有很厲害的修行法訣,有各種各樣稀罕的天材地寶,還會獎勵很多很多的靈石哦!主人只要完成任務,就可以拿到這些獎勵,然後變得很厲害,也很有錢……」
很厲害的修行法訣……
很多的靈石……
各種各樣的天材地寶……
哼。
顧然翻了個身,把小毯子裹緊些,這些稀罕嗎?
他才不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