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齊燁的蛀牙發現得早, 也沒多嚴——,沒傷到牙神經。
所以也不需——做根管治療,稍微補一下牙就好了。
只是這段時間這糖是不能吃了, 還是戒一段時間為好。
尤其是在棠梨听到隔壁那——小孩因為吃糖壞了六顆牙的時候,她更發怵了。
這年紀輕輕的還沒到老年呢,——是一口爛牙這也太難頂了。
想到這里, 棠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捂著臉頰眼眸還有些濕潤的少年。
她心下見了他這幅可憐巴巴的樣子, 雖然不忍,但還是咬了咬牙很是殘忍地開了口。
「那——,你最近可不許吃糖了啊。」
齊燁眼眸閃了閃, 薄唇抿著, 有人沒說——麼, 乖順地點了點頭。
見少年還算听話, 棠梨——接著說道。
「今天一天你都沒怎麼吃東西一定餓了吧,我一——兒帶你——前面那家粵菜館吃點東西。然後——打包帶點回——給你弟弟他們……」
「棠梨……」
棠梨話還沒說完,少年在後面悶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你放心,我以後——克制自己少吃糖的。你不用給我辦——麼卡,而且……還充了那麼多錢。」
齊燁倒不是覺得別的——麼, 就是感覺自己好像特別沒用。
一直給棠梨添麻煩不說,還讓人破費。他也就給人補習下功課而已,人就給自己花了這麼多錢。
齊燁其實不想說的,他知道棠梨不——介意這些, 也不缺錢。
他怕自己說了棠梨——覺得沒照顧到自己的情緒內疚, 可是他心里怎麼也過意不。
就算是給女孩子花了這麼多錢她都——感到惶恐的,更別提齊燁還是——男——了。
他們都是男——,結果齊燁——麼都得依靠棠梨,這讓他很難過。
然而更讓他感到挫敗無力的不只是因為棠梨給他花了這麼多錢, 最——的是……
他沒錢,他好窮的。
一想到這里,齊燁眼眶紅了起——,越發覺得自己除了臉一無是處。
「誒不是,這有——麼?這錢給誰花不是花?真的,你別放心上。」
棠梨看著少年眼眸有水汽氤氳,趕緊上前哄著。
「而且張曉虎之前十六歲——日,他喜歡鞋子我就給他買了七雙,也小幾萬。他樂呵得很,你就該學學他,成天想這麼多干——麼?——說了你是我男朋友,我錢你給你給誰花?難不成給楚北辰?」
「不,不許給他花。」
齊燁咬了咬唇,一听到棠梨後面這——假設後抬眸瞪了她一眼。
她被瞪了一點兒也不——,還覺得跟貓撓癢癢似的酥酥麻麻。
「好了,多大點兒事,怎麼——哭了?」
棠梨咧著嘴笑了笑,伸手給他擦拭了下眼角的濕潤。
「你——是實在覺得過意不——就——賒著,等你以後有錢——連本帶息的還給我。而且仔細想想我不僅不吃虧,還相當于賺了。」
少年意識之後沒明——棠梨後頭那話——麼意思,他一愣,怔然看了過。
「怎麼你花錢還賺了?」
「怎麼沒賺?你這麼聰明以後一定很有出息,我現在給你這錢不叫借,叫人才投資。你飛黃騰達了,不也少不了我的好處嗎?」
前一秒還覺得自己沒錢沒用而低落的少年,下一秒在听了棠梨這話後一下子被逗得笑了出聲。
齊燁知道棠梨是在安撫自己,希望他不——多想。
這時候路上沒——麼人,他沒忍住將她拽到角落位置伸手緊緊抱住了她。
「棠梨,你怎麼這麼好……」
他吸了吸鼻子,將臉埋在棠梨的頸窩,溫熱的觸感讓他心頭發顫。
「我好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你。」
這種告——棠梨不是第一次听了,可是每一次听到齊燁這麼一次一次強調那句「喜歡」的時候,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棠梨伸手回抱住他,低頭埋在他柔軟的發間嗅了嗅。
雪衫木的——息清冽,在夏日沁人心脾。
「有那麼夸張嗎?不就是帶你補了顆牙嗎?而且你這牙還是我給弄成這樣的,——不是我每天給你塞糖吃你哪能得蛀牙啊。」
「說到底我這是後果自負,你有——麼過意不——的?該真正過意不——的是我才——吧。」
齊燁緊緊抱著她不松手,鼻尖蹭了下她的面頰,抬眸直勾勾注視著眼前的人。
「和你沒關系,是我太貪嘴了。」
「棠梨,我——努力的。現在我雖然沒有錢,很窮。但是我以後——好好工作,好好賺錢,好好養家的。你別嫌棄我……」
盡管棠梨柔聲在安撫著他,齊燁心里還是一直記著這件事。
齊燁知道棠梨不缺錢,但是缺不缺錢是她的事情。他以後想——賺錢,賺很多的錢給她花。
他希望她能花他的錢。
他想養她一輩子,一輩子——她好。讓她永遠也離不開他。
在書——他——一畢業就開始創業了,大學幾年時候就已經打造出屬于自己的商業帝國了。
齊燁不嫌棄她咸魚才是,她哪里敢嫌棄他?
「嗯嗯嗯,好好好,我相信你。你好好努力,爭取讓我早點做——被周圍人看不起狠狠唾棄的小——臉,軟飯男。」
「我認真的。」
棠梨這——態度很是敷衍,齊燁皺了皺眉,伸手掐了她腰一把。
沒怎麼用力,然而這種——不——輕不輕的力道更折磨人。
她被掐得呼吸都亂了一瞬,扣著他的手不讓他——亂動彈。
「嘖,差不多行了啊。我這里別亂踫,小心我忍不住獸.性大發把你摁在牆上親。」
齊燁耳根一紅,不知道是怕的還是羞的,抿著薄唇將手從棠梨腰上收了回。
見齊燁不亂——了。
棠梨松了口——,牽著他的手徑直往前面的餐館帶。
少年垂眸看著兩人牽著的手,指尖微動,松開了下。
在棠梨反應過——回頭看的時候,他——新牽了上。
和平日時候不——,他修長的手指一根一根扣了上。
十指交握在了一起。
棠梨面上一熱,盡管覺得太肉麻了,卻也還是沒有開口說——麼。
她抬起手模了模後脖頸位置,斂眸沒往他們交握的手上看。
「你討厭這樣嗎?」
齊燁也是頭一次這麼握手,他動作很小心翼翼,這麼輕聲問道。
「還好,就是有點兒……」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合適的形容詞,最後抿了下唇,也不知道說——麼好了。
齊燁瞥見她緋紅的耳根,知道她也挺喜歡的。
他彎著唇角笑了笑,手指輕輕踫觸了下她的手背。
「我是不是事兒很多,還很矯情。總是想到一出是一出,你——不——覺得我很煩?」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很平靜,眼神也是。
「可是我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我只——你這樣。」
「你——是有一天覺得我煩了,厭惡我了也沒用。我——一直纏著你的。」
「……你好端端的突然說這些干——麼?」
「不是突然,我就是想起剛才那——醫——給我補牙的時候一臉嫌棄的樣子。」
齊燁神情很柔和,這時候已經快傍晚了,陽光落在他身上顯得靜謐——落寞。
「估計他也沒——麼別的意思。大概是覺得我一——男孩子怎麼這麼嬌——,稍微一磕踫就疼成這樣,覺得我矯情——事多。」
「我不——,這是大多數人都——這麼覺得的。我在想,現在你喜歡我所以還能忍受我這些壞毛病,可——是你以後不喜歡我了,是不是也——像他這麼嫌棄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睫羽在動,暴露了他的情緒並沒有像表面上看上——的那麼平靜。
「棠梨,謝謝你。」
「謝謝你能喜歡我,願意接受這樣的我。」
齊燁一直很自卑,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她。他覺得像他這樣的人或許不配得到這樣的喜歡。
每一次棠梨越是——他好,越是包容他,他越是不安。
他在想,這些真的不是夢嗎?這些真的是真實的嗎?
這樣純粹的感情是他這種人能夠得到,配得到的嗎?
這種質問從棠梨答應和他交往的那一天起,無時無刻。
只——齊燁一放松下——,他的腦子里——盤旋這些問題。
棠梨太好了,她就像是太陽,耀眼奪目,純粹美麗。
而他就像是蟄伏在陰暗面里,渴望火焰卻——害怕觸踫的飛蛾——
是換做以往時候,齊燁絕不可能這麼平靜地說出這番話。
只是因為棠梨一直在回應他的不安,包容他的任性,他開始有了直面這些的勇。
棠梨也不知道該說——麼,她想——齊燁別說了。可是——覺得他憋太久了,——是——不說出——傾訴出——可能——更難受。
他其實很好。
只是從小到大的——活環境還有周圍人的惡意,讓他覺得自己很惹人厭,不值得被人這般喜愛。
這種感覺是一點一點累計,潛移默化的在影響著齊燁——自己的認知。
比如他的長相,因為周圍人——用隱晦下流的眼神注視著他。
所以他不喜歡,甚至厭惡。
比如上學時候——學的欺凌,冷暴力,也讓他覺得他是不受歡迎的——
比如他身體虛弱,和別人不——,是——病秧子。這也讓他覺得自卑。
齊燁之所以——楚北辰那麼忌憚,更多是因為害怕。楚北辰身上有他羨慕想——的東西,更襯得他一無是處。
他覺得隨——麼人都能輕而易舉從他手——搶走棠梨。
所以他草木皆兵,患得患失。
這些他沒有說,只一字一頓的——棠梨說著「謝謝」。
齊燁不認為得到她的喜歡是因為他自己有多好,更多的只是因為她的心軟和——情。
這讓棠梨心里很不是滋味。
「傻子。」
少年眼睫微動,听到她這簡單粗暴的評價後不自覺抬眸看了過。
棠梨覺察到了視線。
那雙茶色的眼眸看了過——,里面少有的氤氳了些水汽。
「你,你怎麼……」
齊燁看到她好像——哭了,慌忙抬起手想——將她眼角的淚水擦拭。
然而棠梨——一步扣住了他的手腕。
也不管少年——麼反應,直接將他一把帶到了旁邊的巷子里。
「棠梨,你……唔?!」
棠梨將他摁在了牆面上,用一只手墊著他後背不讓他磕踫到,另一只手扣著他後腦勺狠狠吻了下。
她不怎麼擅長親吻,也沒——麼技巧。
就跟野獸發泄不滿一般,——著他——親——咬,弄得他疼得厲害。
他唇齒之間傳——細碎嗚咽,眼尾也紅了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因為缺氧,——息紊亂之後棠梨這才從他的唇上離開。
棠梨喘著——,扣著他的頭抵著自己的額頭上。
「齊燁,我最後告訴你一次,你好好听著。」
她的呼吸很熱,帶著茉莉花的味道,噴灑在他的面頰。
「我喜歡你不為別的。」
「只是因為我這人眼光——,無論是東西還是人,我只——最好的。」
「听懂了嗎傻子。」
你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