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時光機器, 棠梨恨不得立刻穿回到齊燁剛進門的時候就一拳過去把他給錘出去。
這樣他也不會——機會說出這種虎狼之詞，同樣的林舒雅也不會真的順著答應——下來。
真他媽的一個敢說，一個敢應。
一點都不顧及她這個當——人的——受。
棠梨狠狠瞪了齊燁一眼。
少年任由她捂著自己的嘴, 睫羽顫著，眼神溫軟濕漉地注視著她。
——乖順得好像是她做——麼十惡不赦的——情似的。
「……看你干的好事。」——
情都到了這份上，棠梨也沒轍。一方面缺個女主角短時間之內不好找, 而齊燁臉是可以, 身高不合適。
另一方面林舒雅也覺得這個法子可行，一直期待著她能夠點頭同意。
說實話其實演女主和野獸對她來說都沒——麼差別，她又不是真的男生, 穿裙子並不是那麼難接受。
穿裙子不難, 只是她郁悶的是自己要當著這麼多人穿裙子, 到時候照片瘋傳, 本校的也就算——，隔壁體校男校，甚至女校的見——不得笑死。
尤其是她的那些對家。
「棠梨，那個你要是實在不願意的話，我再找找, 不用太勉強的……」
之前那股沖動興奮勁兒過——，林舒雅還是以棠梨的——受為主。
畢竟沒幾個男孩子願意反串，棠梨要是接受不——那也只好作罷。
「沒事，就我演吧。」
棠梨抬起手抓——抓頭發這麼悶悶回道, 心里並沒——多排斥。
說實話丟人是一回——, 她內心里還是有點兒想試試穿裙子的。
就，單純想試試看。
畢竟她這麼多年來都是當男孩子養的，衣櫃里也沒件裙子。
說不想穿是假的，尤其還是舞台劇這樣比較華麗的衣裙。
不僅是林舒雅, 一旁的齊燁也沒想到棠梨會這麼輕易就答應。
他起初這麼說只是怕棠梨反對，不讓他和她一起搭檔，于是想激棠梨一下。
齊燁想著一般男生都不會願意演女主角的，她要是不願意，他再順著台階下去說他來演。
這樣的話她也會因為擔心女主角最後又落到她頭上，所以順勢同意他的參演。
只是最後這結果達到了，卻不想是她演女主角。
他心下一動，驚訝有，高興也。不過更多的是慌亂無措。
棠梨這麼反常，齊燁有些怕她生氣——，更不願意搭理自己。
在棠梨松開手之後，齊燁薄唇抿著，壓低了聲音湊近說道。
「……我剛才開玩笑的，我只是怕你躲著我。你不用勉強，我，我可以的，我不介意演女主。」
在林舒雅看不見的地方，齊燁緊張地伸手從後面輕輕勾了下棠梨的手指。
「別不高興，好不好？」
棠梨哪里是因為這種小事就生氣的人，她抬眸看著一旁少年小心翼翼的樣子，心中那點兒郁悶也一並煙消雲散了。
「沒，我沒勉強。」
「我剛才想了下，我去年演的是魔王，今年繼續演這種角色沒——麼挑戰性。美女就美女吧，還挺刺激的。」
因為棠梨並不反對，這個角色問題很快便敲定——下來。
林舒雅算是得償所願自然特別高興，也沒注意其他——麼，趕緊過去給棠梨重新拿了本劇本標注了下台詞。
可齊燁卻更加不安。
尤其是看到棠梨真的興奮的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別說勉強了，還莫名躍躍欲試。
很是迫不及待的樣子。
怎麼辦？
棠梨好像瘋了。
這樣的憂慮一直到齊燁拿著劇本恍恍惚惚回到教室之後好一會兒，他都還沒反應過來。
陳甜甜這邊也剛從辦公室那里回來，一進來瞧見少年的身影後趕緊興沖沖跑——過去。
「怎麼樣怎麼樣？林老師同意了沒？要是她沒同意的話我一會兒再去給她說說，你外形條件這麼好，整個一中除了你再找不到能接替我的——，她肯定也……」
少女話剛說了一半，坐下時候這才發現齊燁眼神渙散，根本沒怎麼在听的樣子。
她一怔，抬起手在他面前揮了揮。
齊燁緩——一會兒，眼睫動了下，這才注意到了陳甜甜在旁邊。
「你怎麼——？我跟你說話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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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
「沒有就好，剛才我問你話呢。林老師到底同意沒，要是她沒同意我就直接去一趟辦公室，趁著現在還沒上課，還——時間。」
陳甜甜一邊說著一邊將領到的資料遞給一旁的組長讓他幫著紛發一下，視線落在齊燁身上，——著他回話。
少年張——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為好。
半晌，在陳甜甜快要——不及開口催促——，齊燁喉結滾——滾，這才沉聲說道。
「林老師沒反對，但是……也沒讓我演女主角。」
「我當時怕棠梨不願意和我搭檔，就順勢激將——他一下，給林老師說要是她覺得我不合適可以試著讓棠梨演女主，我演野獸。」
齊燁手指微動，低頭看著手中標注了台詞的劇本良久，勉強找回——點兒清明意識。
「……結果他說這樣反串怪刺激的，然後同意了。」
少女驚訝到下巴都要掉下來了，也不知道沉默——多久，她伸手將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張大的嘴巴合上。
她咽了咽口水，腦子還——點兒沒反應過來。
「你確定你沒听錯，或者理解錯他的意思？這，這不可能啊。」
她自認為對棠梨的性子再——解不過。
棠梨最好面子——，別說是讓她穿裙子——，她那個暴脾氣估計就算是別人調侃她一句長得像姑娘，她都能立刻暴跳如雷拿起椅子就砸下來。
「誒不是，那可是棠梨，演個野獸也就算——，至少還是個男角色。這演女主角，我覺得不是你听錯——就是這個世界幻滅了。他那麼好面子，要是真上台去演——他這臉基本上就在南城給丟盡。為什麼啊，他為什麼會答應……」
陳甜甜這麼恍惚說了一大堆後，余光瞥到了一旁咬著唇克制著情緒的少年。
她突然意識到了——麼。
「齊燁，你說他會不會是因為你啊。他怕你出丑，畢竟男孩子反串很丟人，所以不想讓你為難？」
不僅是陳甜甜這麼以為，齊燁回來路上翻來覆去想了許久，他也覺得是這樣。
所以他心里更內疚。
齊燁吸了吸鼻子，眼尾紅了起來，內里又悶又難受。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行徑特別幼稚，特別無理取鬧。他害怕棠梨對他沒感覺，想要試探自己的想法，想要她的回應。
齊燁不傻，看得出來她不怎麼喜歡那樣的親近。可是她還是縱容了自己，想要給他點安全感。
他就仗著她的縱容，總是做著逾越的——情。
他這麼過分，到了這個時候棠梨還維護著他。
自己今天上午才做——那麼過分的——情惹了她生氣……
她怎麼這麼傻，明明就是他不對啊。
陳甜甜看著少年難過低落又自責的樣子，她嘆了口氣。
「所以我都跟你說了棠梨是真的挺喜歡你的，他只是不大懂那些——情而已。你不要總是這麼患得患失，以後你就不要太心急了，慢慢來，循序漸進。」
「你看，他都願意為你穿女裝——，你難道還不相信他是真心對你的嗎？」
齊燁用手背將眉眼遮掩 ，不想讓陳甜甜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
「我不是不相信，我只是對自己不自信。我覺得我不夠好，我配不上他我，我很害怕……」
「嗯嗯嗯，我懂你的意思，喜歡一個人肯定患得患失嘛。更何況像棠梨這樣大大咧咧的性子，沒你心——細膩敏感，很容易忽略一些細節。」
少女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周圍的人，見大家都在各自閑談沒有注意到他們這里後這才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
「所以我覺得你大可不必那麼著急，就普普通通交往談戀愛就成。太黏乎了也不好，就，距離產生美你懂不？偶爾親一親，牽牽手，不要太頻繁。」
她說著也不大好意思，捂著臉害羞——起來。
「哎呀，就是那麼回。你要是覺得我說的你對你就試試，最近克制點，要是他還躲你你就直接莽上去也成。生米煮成熟飯了也沒什麼，反正你們也兩情相悅。」
如果是別人說的話齊燁可能只會參考下，但是經過之前告白成功之後，齊燁幾乎把陳甜甜的話當成金玉良言。
少年听得耳熱，支支吾吾應——幾聲。全然記——下來。
下午放學的時候棠梨猶豫——下，在想著要不要繼續和齊燁保持距離，直接把自行車留給他自己先一走了之。
但是又怕他多想，想到他紅著眼楮委屈巴巴的樣子。
棠梨最後還是妥協了，就這麼默默在校門口位置等著。
齊燁出校門的時候學校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他之前路過三班沒看到棠梨的影子，以為她先走了。
他雖然失落，可想起陳甜甜的距離產生美的言論，還——今天棠梨為——自己寧願反串的——情。
齊燁心下暖洋洋的，又覺得沒什麼。
結果不想棠梨並沒有走，而是在校門外面等著他。
見到少年的瞬間他的眼楮一亮 ，下意識想要過去抱住她。
然而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腦子里想起——陳甜甜的話。
齊燁竭力壓制住自己心頭的沖動，指尖微動，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
到心緒平復下來了後，他這才放緩步子往棠梨方向走去。
棠梨是背對著齊燁站著的，所以並沒有在他出校門的第一時間瞧見他。
不過在他靠近的時候，那清冽的雪衫氣息讓她睫羽微動。
她想起之前在樓梯口時候少年說的話。
他說他根本不需要去看，只要她靠近就能知道是她。
棠梨當時沒在意，如今隱約明白了他為什麼那般篤定。
每一個人身上都有獨屬于自己的味道。
而少年是雪杉木，清冽又好聞。
在靠近她的時候身體的溫熱會隔著衣料透出來些，好似雪消融般，變得溫和清爽。
的確，不用回頭看棠梨也知道來人是他。
棠梨以為齊燁會像之前一樣一湊近就伸手從後面抱住她，畢竟這時候停車這邊沒——麼人。
他一般都會這樣和自己親近。
她也沒打算避開，這樣不帶什麼欲念單純的擁抱親吻她並不排斥。
可不想今天棠梨站著——一會兒，也沒等到少年溫熱貼近的胸膛。
棠梨這時候才掀——眼皮回頭看——過去。
少年只低著頭注視著她，眉眼也溫和。看到她回頭和自己視線撞上也只是一怔，而後彎著唇角笑得清淺。
「不好意思，讓你久。」
他一邊說著一邊上前將自行車扶著，極為自然的坐——上去。
「我載你回去吧，我比你重，每次都是你載我回去我也過意不去。」
今天的齊燁過分乖巧，也過分懂。
這讓棠梨很不適應。
「……齊燁，你是不是怕我因為今天換角色的——情惱羞成怒動手揍你？」
棠梨站在原地沒動，半晌，憋出這麼句話來。
齊燁神情微妙，張——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覺得陳甜甜說得太對。
棠梨能有——麼壞心眼？她只是個——麼都不懂，還不解風情的鋼鐵直男而已。
齊燁一時之間心情也頗為復雜。
尤其是想起自己之前那麼在意對方對自己——沒有——覺，迫切想要證實——麼的舉動，無異于對牛彈琴。
他心下覺得眼前人又可愛又可氣，最後只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沒有，我不怕你。」
「那你今天為——麼這麼……」
棠梨找不到形容詞，想說奇怪，可又覺得不對。只皺著眉——索著，半天也續不上後話。
齊燁見——忍著想要去踫觸她的，只垂眸溫柔解釋。
「因為我覺得是我不對，我太心急了。你很好，是我的問題。我想對你更好一些，好到你離不開我，好到你也會主動親近我為止。」
「這個理由你能接受嗎？」
少年說這話的時候眼楮很亮也很柔和，直勾勾注視著她，不帶任何玩笑。
棠梨眨了眨眼楮，盡管不大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想通——，心下卻還是在听到他這話時候松了口氣。
這就對——嘛，這談戀愛就好好談戀愛，那麼心急干——麼？
大家都沒成年呢，牽牽手抱一抱親一親差不多——，哪可能真的做——麼少兒不宜的——情？
她對齊燁這個態度和覺悟很是欣慰，也沒再故意和他保持——麼距離。
就這麼直接坐到了後座上。
齊燁見這麼做真的——用，他唇角勾起，心下最後一點兒沉郁也隨之消失殆盡。
他剛騎——一段時候，余光瞥見街邊走過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風將她的裙角吹拂。
齊燁後知後覺，想起——今天舞台劇定角色的——情。
「……阿棠。」
「……你叫我——麼？」
少年睫羽微動，耳根也紅了好些。在黑色的發絲之間顯得格外明顯。
「不，不可以這麼叫嗎？」
棠梨看著前面人緊張到說話都磕絆的樣子，壓著唇悶悶開口。
「隨你，不過得在私底下叫。」
齊燁也知道兩人這關系不好放在明面上，听到棠梨這話後也沒多在意，得到她的允許後心頭更多的是愉悅。
「嗯，你放心，我不會亂來的。」
他說著手不自覺握緊——些把手位置，視線不著痕跡往後面棠梨方向看去。
「那個阿棠，今天舞台劇的——情……其實你不用太顧及我的——受，是我自願的。我不想你和別人演對手戲，所以我才主動提出演女主的。我演——麼都好，只要是和你一起。」
「所以你要是為——我才選擇演女主的話，我明天可以去給林老師說，我不想你做你自己不情願的——情。」
「你想多——，真和你沒關系。」
棠梨被風吹得很舒服，再加上路上——些顛簸，她慢慢的——些睡意。
听到前面齊燁的話後她眼皮都在打架，最後索性直接靠在了他的背上。
少年身子一僵，緩——一會兒才漸漸放松了下來。
而後棠梨口齒不清繼續嘟囔回道。
「我覺得那裙子挺好看的，比野獸那套好看。所以還挺想試試的。」
「就是估計到時候那群孫子會把我照片拍下來傳論壇嘲諷，不過反正翻年就畢業——，隨他們鬧騰吧。」
齊燁眼眸閃了閃，眉眼在細碎的發間顯得——些涼薄。
相對于棠梨的無所謂，他卻頗為在意。
他不想讓他們看到她穿裙子的樣子，他想要把她藏起來，誰都不能覬覦。
可是這種想法也只能在心里想想，齊燁知道這樣不好，也不能讓對方知道。
太偏執，也太任性了。
齊燁深吸了一口氣，壓著心頭的戾氣。
在感覺到身後人的氣息漸漸綿長後，他頓了頓，輕聲喚了她一下。
棠梨在車上不可能真的熟睡過去，听見齊燁的聲音後迷迷糊糊應——一下。
鼻音有些重，軟軟糯糯的，听得人耳根都熱。
「阿棠，到時候你換了裙子之後可以第一個給我看嗎？」
「唔可以。」
齊燁心下一動，發現昏昏沉沉時候的棠梨格外好說話。
他喉結滾——滾，試探著又輕聲詢問。
「……那拍照可以嗎？」
「你要我照片啊？唔，你這不是多此一舉嗎，到時候就算你不拍那群孫子也會拍，你隨便去他們那里要一張舞台劇的照片不就成——？」
棠梨一邊嘟囔著，一邊調整了下姿勢繼續靠著齊燁。
「不過你最好找陳甜甜，她攝影部的，拍得會好看點。」
「不是，我不要那種照片。」
她皺了皺眉，睜開眼楮不解地看——過去。
「那你要——麼照片？」
「……就你和我。」
「我們兩個的合照就好。」
美女和野獸。
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