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櫃子——, 存放著兩箱雜物,郁江名將——面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用紙巾仔細擦拭干淨表面上很淺的灰塵, 放在了深灰色地板上。
壓在底下的, 是一本厚厚的相冊, 邊緣微微的發黃顏色,盡是歲月侵蝕的痕跡。
他坐在地上,長指翻開了這本塵封已久的相冊。
第一頁, 印入視線的是一張他年幼時和紀商鶴的合照。
最底下, 有一行褪色的字跡︰20xx年07月24日。
這張照時,是他的生日, 那時還沒有家道中落, 身邊圍著一群富家出生的孩童,唯獨板著張小臉蛋的紀商鶴最為顯目,規矩坐在旁邊,額頭被人故意抹上蛋糕後,露出了嫌棄的小表情。
他在旁邊,拿著一張紙巾,想給紀商鶴擦干淨。
郁江名記不起那時的事, 是後來翻閱的時候, 听家中年邁的老人說起。
當時紀商鶴本是來外婆家度假,——為小小年紀性格太孤傲,長輩想讓他——結交一些小朋友, 才把他抱了過來。
下面另一張照片也是同年的冬天,他與紀商鶴在雪地里拍的。
那年的雪格外大,兩人天剛亮就約好跑到院子——堆雪人,紀商鶴的性格自小就霸道無比, 他的東西是不容許別的小朋友踫一下。
在堆好雪人後,紀商鶴允許他伸手模,別的小朋友不打招呼就上手後,被他壓在了雪地里打一頓,鬧得院子院外哭聲一片。
第二頁是他和紀商鶴開始去幼兒園上學,遇見了個脾氣不好的女老師。
她會趁著午休的時候,看他生的秀氣可愛就給他穿裙子拍照,後來有一次換衣服時被紀商鶴撞見。
他小小年紀就險些將老師毀容,最後是報警處——了糾紛事故,紀家賠償了女老師一筆錢,而紀商鶴也被轉學到了另一所幼兒園。
他的事跡,在老師圈——已經傳的沸沸揚揚,被說是有暴力傾向的小孩。
所以幼兒園里沒有小孩會搭理紀商鶴,還會抱團去孤立他。
那時的他在家——鬧著要和紀商鶴一個學校,在經過兩個月的堅持,終于說服父親將他轉校,而條件就是他的成績必須是第一,無論做什麼都得是班上的第一。
拿第一對他來說不是難事,但是紀商鶴即便在學校被孤立,成績依舊是最優秀的。
他得打敗紀商鶴,才能在這個學校待下去。
所以就有了他通過不懈努力學習,終于打敗了紀商鶴第一寶座,還拿著獎狀,與他合影。
插一句,【 \\ 】真心不錯,值得裝個,畢竟可以緩存看書,離線朗讀!
之後的照片,一頁頁寫滿了兩人的青春時期,都是最值得珍藏的過往。
到了初中時期,他與紀商鶴已經長成了少年模樣。
那時的紀商鶴不愛笑,精致的五官臉龐略顯出了英俊的輪廓,完美的繼承了父母的所有優點,肌膚白,眼楮尤為的幽深,高鼻梁薄唇,自帶一種迷倒校園學妹的涼薄男神氣質。
他很——女生追求,卻重度潔癖使得沒有哪個女生能靠近半寸距離。
在一次校園聚餐時,紀商鶴遠遠地獨自坐在另一張桌前,連班上最漂亮的女生想過去搭訕都被無情拒絕,他端著食物走過去,在眾人的目睹下,坐了下來。
談笑間,他問過紀商鶴︰「什麼樣的女生才能入你眼?」
紀商鶴端坐著,身上的白色校服將他側臉襯得格外冷清,听到這句話,便抬起了眼,視線對視上了他飽含深意的眼神後,薄唇扯出一句話︰「干淨的女生。」
他想不通,什麼樣的女生才算干淨到能入紀商鶴的眼。
而很快也不需要想通了,在半年後,他家出事,即將面臨巨額債務,——也難以維持他的學費。
……
相冊停止在了初中學期,往後幾年再也沒有兩人的合照——
相見時,是他父親跳樓摔成了植物人。
他被這個世界拋棄了,面前是父親病危的手術通知書,身後那一扇門外,是鬧事家屬撕心裂肺的哭吼聲。
他還未滿18周歲,連一份正常的工作都無法應聘。
就在這絕望的時候,紀商鶴出現了。
他平息了鬧事家屬的怒火,以贊助的名義送他重新回到了學校復讀。
紀家的錢不可能平白無故就這樣給一個外人,郁江名心知肚明,這不是友誼這麼簡單。
但是他確實是接受了紀商鶴給予的幫助,從初中開始就用他的錢,很快有些風言風語就這麼傳播了起來。
紀商鶴養了一個小學弟。
這個傳聞剛——始起來的時候,郁江名被紀商鶴的愛慕者們聯合起來欺負得很慘。
那些嬌生慣養長大的千金小姐,有——將紀商鶴當做夢中情人般愛慕,就有——厭惡靠這一張白女敕臉皮的郁江名。
在校的時候,倘若紀商鶴不在的情況下。
郁江名被校園暴力,哪怕是上個廁所都會被鬧事的男同學拽到最後一個隔間進行欺辱。
而越是這樣,他就越離不——紀商鶴的庇護。
時間久了,郁江名已經無法自拔的依賴著這個年幼時就相伴的男生,把他當成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紀商鶴有過很長一段時間,懷疑自己的性取向。
也就是這時候,兩人真正鬧崩了一次。
那時已經讀大學,郁江名敏感地發現紀商鶴對自己忽冷忽熱,甚至還問過他對性取向的看法。
他也誤會了。
誤會紀商鶴是喜歡自己,喜歡的深沉。
兩人心照不宣的繼續相處,從天天見面變成了一周見一次。
紀商鶴給他租的公寓,也不經常過來了。
郁江名明白這是意味著什麼,但是他還是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用干淨的抹布,一點點的將紀商鶴居住的主臥擦拭干淨,讓半點灰塵都積不起來。
許是年少時那點可笑的自尊心,在紀商鶴不在出現後。
他沒了生活費,也不——口找他要。
家道中落,人生起起伏伏了數次,早就鍛煉了郁江名早熟內斂的性格,他找了三份工作,合——的利用充裕的時間安排,但是即便每份工作都是高薪待遇,也架不住醫院的消費。
郁江名窮到只剩下一塊錢的時候,連公交車都坐不起。
他拿著這一塊錢,餓著肚子,走了三條街,尋著記憶想找到街頭買饅頭的地方,當他遠遠地看到破舊的店鋪時,手機叮的一聲,突然收到了一筆生活費。
是紀商鶴給他轉賬的消息。
郁江名手掌心握著這枚硬幣——到了公寓,推開門看到沉靜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隔了一段時間不見,紀商鶴變得成熟了,剛陪同父親參加商務場合——學校,所以穿的比較正式,白襯衫配淺灰色西裝,還打著領帶。
他有一雙骨髓生的極好看的手,清晰有力地翻著他擱在茶幾上的招聘書。
短暫的沉默後,紀商鶴將招聘書扔到了垃圾桶——,看著他一動不動的身影說︰「之前一直給你轉錢的秘書離職了,她忘記跟新同事交代。」
所以郁江名沒有——口找他要錢的這兩個月——,他是不知道的。
紀商鶴來公寓像是特意解釋這件事,之後飯也沒有吃,便離——了。
他好似在回避著自己的感情,郁江名心——清楚,無法言喻。
後來整個大學期間,兩人相處的時間少之——少。
紀商鶴開始有了第一任未婚妻,是紀家利益聯姻選的對象。
郁江名有幸見過,是個精致嬌小的年輕女人,初次出現時,她許是也听見了一些風聲,主動地來到公寓宣示著地位,口口聲聲說是來給未婚夫整理行李。
郁江名看了好笑,沒有揭破她的心思。
那時他也以為,紀商鶴已經走出了困境,直到那場聯姻不到半年就宣告結束了。
那個女人瘋狂的迷戀紀商鶴,求而不得就想毀掉一般,她找上了他,甩出一張張證據︰「郁江名,你以為紀商鶴為什麼要這樣無償的對你?那是因為他家害得你家破產,害得你一個富家公子哥落魄成了靠人接濟的小白臉,你爸成為植物人,都是他爸害的!」
紀商鶴的父親不是個商業奇才,如果不是紀家根基深厚,早就被他敗光了家底。
所以紀商鶴在能獨當一面後,擁有自己的人脈資源後,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篡位,將他的父親趕下紀家董事長的位置,成為年紀最輕的新任掌權人。
……
郁江名翻閱著最後一張合照,是慶祝紀商鶴坐上董事長位置的那晚。
他送了紀商鶴一份禮物,是他窮困潦倒時僅剩的那顆硬幣,用精心包裝的禮盒送給他。
紀商鶴眉目間是舒展的,毫無疑問那晚他心情很好,——了三瓶的酒。
郁江名從未見紀商鶴喝醉過,明明兩人自小相伴著長大,不知什麼時候——始他就學會了喝酒抽煙,各種男人應酬時的必帶技能。
也就在那晚,郁江名悶喝下一杯酒精度級高的白酒,白淨的臉蛋漲紅,在暖暗的燈光下,低聲地問紀商鶴︰「你對我……是什麼感情?」
紀商鶴沉默了一秒,眼神不曾有任何情緒起伏,喝完高腳杯的酒,薄唇說出三個字︰「兄弟情。」
「兄弟情?」
「兄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