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談垂眸看了一眼不由得表情微動。
那人手上捧著——是一頂小小的金冠, 這金冠沒什麼特別之處,只是劉談一見他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一個人。
他直接問道︰「烏師廬在這?」
李陵直接就翻譯了過去,那人明顯不太開心,說了一句什麼, 劉談沒听懂, 但他看到李陵冷笑著說了一句, 似乎把對方的火氣——激起來了。
劉談干脆說道︰「如——是烏師廬——話,那到的確值得一見。」
一旁——周璜都快嚇死了, 想要攔著劉談又覺得這個場合, 他不適合摻合進來, 只能在旁邊急得嘴張張合合。
那個匈奴人得到了肯定——答案,還是勉強對著劉談行禮說了一句什麼。
李陵皺眉說道︰「他說烏師廬今晚請殿下吃烤全羊。」
劉談笑道︰「那感情好, 回復你家單于, 本王會準時赴約的。」
匈奴人點點頭,干脆利落地轉頭就走。
他走了之後周璜——有些緊張地說道︰「殿下,您怎麼能去?烏師廬在這里您太危險了, 還是先回去吧。」
周璜——理由很樸素,劉談打贏過烏師廬,對方肯定恨劉談, 怎麼可能真——那麼好心請劉談吃什麼烤全羊?就算真——有說不定也會在烤全羊里下毒!
劉談微笑︰「當然要見見, 我還沒見過烏師廬呢, 總要把敵人的樣貌記清楚一點才行。」
周璜張大嘴巴怔怔看著劉談, 在他——想法里匈奴都是可怕——, 應該避著走才是,烏師廬作為匈奴單于就是最可怕——那個,最近大漢對匈奴的政策也以維•穩為主,在這種情況下恐怕誰都想不到北境王殿下竟然是把烏師廬當自己對手。
既然準備晚上赴約, 劉談自然要先去休息。
李陵路過周璜——時候,伸手把周璜——下巴托上去,讓他閉上嘴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說道︰「放心吧,殿下肯見烏師廬必然有自己——道理。」
李陵年少意氣,只覺得劉談這麼做特別痛快,說的話也特別讓他覺得特別爽,比長安那些所謂——名將更讓他開心一些。
他跟在劉談身邊興奮地想著今晚過後,他也是見過匈奴單于的人了。
劉談轉頭對李陵說道︰「去打探一下烏師廬帶著多少人過來的。」
他做事情一向求穩,如——烏師廬帶來的人太多,那今晚他也會帶很多人去。
見面是為了爭一口氣,也是好奇烏師廬長什麼樣,但並不代表他會將自己置于危險之中。
李陵听後立刻去安排,過不多時就帶來了烏師廬——資料。
劉談看了一眼挑眉說道︰「烏師廬……還養了一頭狼?」
李陵倒是沒在意︰「據說是帶過來了。」
劉談冷笑一聲︰「帶頭狼過來見我,難道指望著我被狼嚇到嗎?」
李陵撇嘴︰「野蠻人也就能想到這點小伎倆了,不過,還是要防著一些,殿下我們要不要多帶一些人?」
劉談若有所思說道︰「不必,一頭狼而已。」
李陵看著他氣定神閑的模樣心里越發佩服,他听說要見烏師廬精神一直十分亢奮,而比他年少——北境王殿下卻一直很沉靜。
晚宴的地點是劉談選——,但卻是匈奴操辦。
劉談過去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一個人帶著人負手而立。
他緩緩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個人不由得詫異︰「是你。」
那人微微一笑說道︰「又見面了,北境王殿下,我是烏師廬。」
劉談看著他半晌——緩緩笑道︰「真是沒想到單于竟然隱姓埋名跑到了朔方城,倒是本王招待不周了。」
烏師廬一雙褐色的眸子含笑看著劉談說道︰「北境王殿下莫要生氣,只是我對殿下太過好奇,又擔憂親自前去會被殿下拒絕,是以便化身通譯,殿下……果然沒讓我失望。」
劉談失笑搖頭︰「本王可是有點失望,當初若知道單于的身份,怎麼也要把單于留下來好好盡盡地主之誼。」
烏師廬還沒說什麼,劉談就听到一陣低吼,垂眸看去發現竟然是烏師廬身邊——那頭狼在伏低身子,一邊齜牙發出威脅——低吼,一邊往劉談這邊緩慢移動。
李陵面色一變,下意識想要拔刀,結——他——手剛握上刀柄就感覺手背一熱,低頭看去發現劉談——手正覆在他手上,並且將他微微出鞘——刀——按了回去。
劉談抬頭看向烏師廬笑著問道︰「單于這是何意?」
烏師廬有些為難說道︰「這狼是我之前救下——,看它听話這——留在身邊,沒想到野性難馴,讓殿下受驚了。」
劉談垂眸︰「受驚倒是沒有,不過,單于看來是管不了這頭狼了。」
烏師廬輕聲說道︰「畜生而已,再聰明也听不懂人話。」
劉談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是啊。」
烏師廬只感覺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好進一步說道︰「殿下請吧。」
劉談要過去就得路過那頭狼,而此時狼依舊保持著攻擊前——姿勢,似乎準備隨時發起進攻。
劉談輕笑了一聲︰「好。」
說完他就抬腳往前走,烏師廬不由得有些詫異。
不只是他,在場所有人都有些意外,而那頭狼似乎被劉談——行為激怒,直接後爪用力躥了過來,一口獠牙在月光下顯得十分猙獰。
烏師廬負在身後的手頓時搭在了腰間的刀上,緊緊盯著劉談,決定只要劉談求救,他便救。
不,或許不用求救,只要這位小殿下面對他——時候能跟面對小烏孫——那位少年昆彌一樣,露出溫和笑容,他也會去救。
然而他失望了,那位小殿下自始至終都在看著他,眉宇間沉靜得仿佛不像是面臨生病威脅。
就在烏師廬忍不住要開口的時候,突然一道白影躥了出來,剛剛靠近——狼身體發出一身悶響,嘴上慘叫一聲直接被拍了出去。
而那頭狼剛剛落地,之前那道白影就迅速躥過去,兩只前爪抓起狼就往地上一摔,順便又拍了兩巴掌,然後一坐在了那頭狼身上。
這一番變化實在是太快,等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之後那頭狼連嗚咽的聲音都沒有,只能依稀看到嘴角流出鮮血,身體偶爾抽搐,眼見是活不了了。
眾人驚魂未定地看著坐在狼身上——那只黑白相間的團子,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敢相信,草原上——王者,居然就這麼死了?
匈奴人沒有見過食鐵獸,此時更是十分震驚。
迎著烏師廬復雜——目光,劉談微微揚起下顎說道︰「你們可能沒見過,這是食鐵獸,本王剛養不久,也有些不听話,想必單于應該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