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人說出了一個想法,引起大家紛紛認同。
這樣的好木材,村里誰願意花銀子啊,就算蓋新房,也不舍得這麼多銀子啊。村里只有神醫楊冕才會有這麼多銀子來造屋子。
住在村口的王婆子看著熱鬧,回家時卻發現自家籬笆被蹭倒了。籬笆上刮痕明顯,顯然是板車拐彎時蹭的。
她蹲在籬笆邊,搗鼓了半天,還是沒能修好。深秋里,冷風涼颼颼地吹著,王婆子頓時火冒三丈。
她跑回村口,問旁人︰「剛才那木材是誰家的?你們可見去哪兒了?」
村口坐著的婆嬸們用竹簽織著毛衣,只是看個熱鬧,誰都不會為自己的話負責。
有婆子說︰「醫館的,說不定是楊大夫想再蓋間屋子,新納個小妾。嘿嘿嘿。」
另一個婆子︰「你真是的,不害臊!」
幾個老婆子揶揄一笑。
王婆子憤怒罵了幾句,小步飛快跑來了醫館。
「姓楊的,你請來的人把我籬笆弄壞了,你得給我賠!」
「哪兒來的老太,竟敢來醫館訛銀子!」
醫館門口,兩個彪形大漢將他攔截在外。
對這樣的老婆子,他們倒是習慣了。隔三差五就會有人來搞事,但大多數人都會被他們拒之門外。
王婆子喊道︰「你們的板車把我籬笆弄壞了,你們得賠!要是你們不賠,老婆子我、我今天就賴在這兒不走了!」
醫館門口躺著很多來求楊冕看病的人。這些人不光賴著不走,還有很多腳底流膿,頭上長瘡,嘴里涂著血沫的。
這王婆子在地上躺了一會兒,見到有人對她咳嗽,嫌棄地罵了幾聲。那藥童煮藥的味道燻到她了,他爬起來扶著膝蓋連連咳嗽。
那兩個守門的彪形大漢更是樂不可支。
這動靜竟引起了楊冕的注意。
「誰啊?好久沒人來砸場了。」庸醫用手指搓著胡須,手里拿著一塊芋頭糕,啃得正香。
連著好一陣子,都沒見到唐與柔了,他心情舒暢。
只要這丫頭不來他這兒鬧事,他就能一直賺銀子。至于別人,包括宋茗、唐雨順那些鄉村婦孺莽漢,可真是一點都不以為懼。
近日來,醫館的收益終于恢復一月前的水平了,他甚至有些想念這些來砸場的小人物了。只要他將這些人趕走,這些好騙的村民只會更加肯定他的醫術,覺得他是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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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冕晃悠到了醫館門口,站在台階上,睥睨著這王婆子。
王婆子跳起來,聲音都喊劈了︰「你板車把我籬笆弄壞了!」
楊冕︰「啥?」
這老太婆竟不是來跟他理論醫術的!
王婆子罵道︰「你听不懂人話嗎?你蓋屋子,叫人運的木材板車把我的籬笆弄壞了,你要不就賠錢,要不就找人來將我的籬笆修好!」
楊冕覺得莫名其妙︰「你這老潑婦是不是得了瘋病?瘋病我可不治,你去村尾自己找個地方住著,別來我醫館瞎鬧騰。」
王婆子罵起了他祖宗,說︰「你都有錢叫人來蓋屋子,幫我修個籬笆不成?那籬笆是你找來的人弄壞了,你就該將我的籬笆修好,我不要普通的木頭,我就要你板車上的木頭!」
楊冕被氣笑了,問︰「我哪兒蓋屋子了?老太婆真是胡攪蠻纏!我前院後院都蓋滿了屋子,你讓我往哪兒再蓋屋子?往屋頂上蓋個鳥籠嗎?」
被這麼一問,王婆子還真覺得奇怪。
這醫館她以前也去過,里面外面的確都滿了。如果只是蓋一間小木屋,哪里需要這麼多的木料了?
這麼說來,自己罵錯了人,這板車不是醫館的?
她踩著小腳,蹬蹬蹬地跑回了村口。
再向路過的村民一打听……
好家伙!
這老黃牛拉著板車,竟是去了村北破屋那兒!
王婆子剛才被楊冕無緣無故地懟了一頓,火氣旺得很,在村里到處嚷嚷著,說破屋那三個小的不尊她這個老婆子,把她籬笆給弄壞了,還不打算賠。
村里人可不在乎王婆子的籬笆,他們只在乎這額外的信息——這三個小的竟要造屋子了!用得還是那麼好的木材!
他們分家才多久?
不久之前,唐豆兒病成那樣,還問醫館要了仙藥。前幾天剛和唐家人吵過架,說自己欠著縣城里貴人的銀子沒有還,現在竟要蓋屋子了。
是他們找到了生財之法,還是傍上了貴公子?
他們紛紛涌向破屋,想要一探究竟。
……
「嘿喲,嘿喲!」
破屋里,唐豆兒雙手扒拉著泥屋的牆面,想要將它推倒。
唐幼娘叫住他︰「哎呀豆兒,你能不能別鬧了,把這泥屋弄塌了怎麼辦?」
唐豆兒拱著泥屋的牆面,對著牆面拳打腳踢,說︰「今天阿茂哥哥要來拆屋子,我來幫他!」
唐幼娘急得跺腳,說︰「你要是把屋子弄塌了,我們不就都埋在里面了嗎?那屋頂掉下來,把你砸了,你就成了肉醬!」她說著,指著院子里放著的狼肉醬,「你年紀小,肉可女敕了,多加點鹽,味道一定很好!」
唐豆兒嘟起嘴哼了聲,到底還是停了手。
他實在太興奮了!
大姐姐說,這次公輸坊的匠人來只是將那幾個垮塌的木棚拆掉,再將主屋從里到外翻修成木結構的。但等她明年春夏,賺到了千兩銀子,那他們的家就會和春榮客棧里一樣豪華了!
這可是住在豪華山景房里的第一步啊!
雖然唐豆兒听不懂豪華山景房到底是什麼,但听起來比春榮客棧還要厲害呢!
「快過來幫我整理東西,還剩下一小堆沒放好。要是等阿茂哥來了,我們還沒理好,就得等我們了。」
「好吧!」
唐幼娘從第一車木料運來的之後,就在整理三人的東西。
要是以前,破屋里家徒四壁,還真整理不出什麼,而現在,她卻幾乎整理了一整個晚上,直到天快亮了才得以休息。
屋子里的被褥不知不覺間,已換得十分舒適了。
麻布毯變成了兔毛毯子,而現在又有了三張完整狼皮,嚴冬里也會暖融融的。這些狼皮幾次曬洗,用花瓣蓋著去掉腥味,皮上有匕首割破的裂口,都由唐幼娘將裂口縫上了。至于其他的破損嚴重,唐幼娘將它們收拾好,打算做成頭衣之類的小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