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曉嵐打了個哈欠,她已經在這里等了一個月,任誰都會有些煩。
其實她經常閉關數年之久,反正寒山門是隱于世外,需要她處理的事物並不多。
但那是修行,現在是枯坐。
這些天她唯一的樂趣便是下面那只可愛的小鬼,看它笨拙的狩獵技巧逐漸成熟,計策成功時那天真無邪的笑。
毫無疑問,這些都是在風小寒那里學來的。
就在她終于有些不耐煩的時候,
一道光出現在天地之間,速度極快仿佛真正的光,
近處灰暗發天空里也傳來了類似落雷的聲音,而這道光就是刺破黑暗的閃電。
光離開生死崖的黑暗後,天劍靈調整角度,使這道光在天空中劃出一條好看的弧線,
當弧線離開生死崖的正上方後,就想被強風吹動的弱柳,忽然開始劇烈的抖動起來,
然後有道人影便被張牙舞爪的甩了出去,形成了另一道弧線,不過沒有任何美感。
劍光將風小寒甩掉後恢復平靜,直接射入天際,消失在了那朵突兀的雲里。
雪鬼看的真切,光沒入雲後,雲便緩緩離開了。
而在這之前,那片雲就像是被定格在天空中的畫,從來沒動過位置甚至連一絲翻滾都沒有。
生死崖沒有天機,所以從不出現異象。
但此時天光灑落又有一道劍光如電,如此反常必有大事發生。
所謂大事,不過是平日里很少或根本不應該出現的異常。
雪鬼似乎看到了那光把什麼東西甩了出去,但離得太遠只能看見一個小黑點劃出的拋物線。
它心中燃起絲信念,抱著長明腰牌遁入雪中,向那邊全速趕去。
……
……
掉進生死崖里的生命居然活著出來了,這是千百年間從未發生過的事,而且還是被天劍靈以大道之力為劍帶出來的,當然是可以引發異象的大事。
那道光沒入雲中後,
紀曉嵐看著面前的劍鞘,平靜問道︰「你出來了。」
劍鞘說道︰「我回來了。」
兩局怪異的問答,卻足矣體現出對這件事的不同態度和視角,它真的在里面太久了……
紀曉嵐說道︰「你打算回到那個人身邊麼?」
劍鞘知道她說的不是風小寒,而是指另一個人,說道︰「我現在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紀曉嵐沉默片刻,說道︰「但劍總需要劍主。」
劍鞘毫不猶豫的說道︰「可我只是個劍鞘。」
紀曉嵐明白了它的意思,但並不認同這個說法,說道︰「我以為劍鞘與劍靈都天魔劍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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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鞘說道︰「所以我不再是天魔劍的靈,現在這把劍鞘叫天劍鞘,曾經的劍身叫魔劍,而我則是天劍靈。」
紀曉嵐微微挑眉,說道︰「當年他將你從劍中抽出放入鞘內,就是為了控制魔劍?所以你寧可拆分天魔劍也不想回去。」
劍鞘說道︰「我有更好的解釋,他怕我弒主。」
听到這里,紀曉嵐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那個劍柄還在風小寒的手中,但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因為再說下去,它與他之間的間隙可能會將寒山門努力無數代人去救劍鞘出生死崖的事情,演變為一場違背祖師初衷的鬧劇。
她帶著劍鞘回到寒山門,距離雖遠但御器飛行卻用不了多久。
天劍靈住在鞘里,而劍鞘被紀曉嵐拎在手中。
紀曉嵐遣散了前來迎接的長老與弟子,獨自一人來到寒山最高處的大殿里。
洛南目送她走入殿中,看著她手中的劍鞘,似乎想到了什麼。
紀曉嵐來到正殿,
殿中有一方桌,
桌上有兩只鹿角,乃黑晶所制,華貴無比
鹿角精雕細琢乃是絕佳的藝術品,
很多有資格來到這里的長老與弟子,都知道從很久以前它們就在那里了,但以為只是擺設,或是哪代掌門出于個人喜愛對此間的裝飾。
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它到底是用來做什麼。
鹿角中有兩只分叉向前深伸出,顯得有些突兀卻也成為了這副工藝品的點楮之筆,令它更加完美。
紀曉嵐將劍鞘橫放在那兩只分叉上,剛剛好。
有誰能夠想到,
這兩對鹿角竟是用來供劍的,
而且不是一般的劍,雖然目前它僅剩下劍鞘……
天劍靈的虛影從鞘中飄出,來到殿前沉默不語,
此時星光如雪,被打掃干淨的殿前場地被蒙上了一層銀色,
紀曉嵐也走了出來,與他並肩而立,
四下望去,此間只剩他們二人,其他人的離開正是為了避免看到現在的這幕。
天劍靈看向天外那道灰暗的地平線,說道︰「哪怕是這樣平淡無奇的景色,在我看來也充滿美感。」
離開了生死崖,他的聲音不再那般空洞,充滿了些許的情感色彩。
紀曉嵐說道︰「因為平淡,所以極美。」
天劍靈沉吟片刻,點點頭說道︰「這句話是大俗的終極之道。」
紀曉嵐說道︰「你打算在寒山門多少年?」
天劍靈說道︰「直到下一任我認同的劍主出現。」
紀曉嵐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
……
……
雪鬼來到生死崖畔後,驚喜的發現了一動不動的風小寒,
興奮之下的雪鬼也幾乎暈了過去,但還是強克制住自己,來到他的身邊試了試鼻息。
果然還活著。
雪鬼除了激動更多的還是震驚,別人掉下去後就沒再上來,這家伙咋就出來了?
到底憑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風小寒悠悠醒來,望向深邃的星空不禁怔住,片刻後才徹底清醒過來,想起自己已經上來。
轉而看向身邊堆雪人的雪鬼驚訝道︰「你居然沒走?」
他的話嚇了雪鬼一跳,雪人的腦袋頓時被捏碎。
雪鬼用雪球砸了他一臉,說道︰「你丫在想什麼了,知道老子等了多久麼?」
生死崖下沒有日月星辰,時間只能靠感覺,
風小寒抹了把臉上的雪,說道︰「也就一個月吧,我在下面有個奇遇,不然這輩子都不可能出來。」
他將崖底的事情簡單說了遍,雪鬼震驚道︰「崖底竟然還有這般存在,難道就是因為它生死崖才這麼詭譎難測?」
風小寒搖搖頭,說道︰「我覺得不是,因為黑暗還沒有散去。」
雪鬼沒有糾結于這個問題,這些都與它無關。
它指著一邊的積雪,說道︰「這下面有些寒果和幾塊冰蟹的前爪,只是白天雪大被埋了,墊墊肚子吧。」
風小寒醒來時見自己身沒有雪,顯然是雪鬼幫忙清掃,心中不由得生出許多暖意。
他取出個寒果啃了一口,看著被它背上的木質腰牌,忽然說道︰「不如你和我回長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