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孫家,看著外面街道上人來人往的路人,徐蘭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她緊緊靠在張氏身邊,寸步不離。
張氏見她如此,心痛難忍。
原本活潑膽大的蘭兒到底遇到了什麼,才被嚇成了這般模樣。
一路上眾人都沒有說話。
陳氏跟在她們身後,畏畏縮縮的,可卻厚著臉皮沒有掉隊。
「如今也晚了,今日你們便先暫住在我家。」龍刑說,「萬一那孫家派人盯著,見你們進了我家,便會以為我們說的是真的。」
徐蘭點點頭,像龍刑道了謝。
龍老夫人去了京都走親戚,開春之前都不會回來。龍茹在眾人到之前已經準備好了客房。
徐蘭看到陳氏竟也跟著到了龍家,心里只恨不得把她打出去。
感覺到了徐蘭鄙夷仇恨的眼神,陳氏的頭更低了。
她仿佛一只鴕鳥般,大定注意要跟著眾人,只要不去听不去看對方厭惡的眼神,陳氏就當這些都不存在一般。
「她為何還有臉跟來?」徐蘭說道,「就是她把我害了,那些人把我關在柴房里,不準我吃飯喝水,我一閉眼她們就拿針扎我的腳底。」
說著說著,徐蘭的眼淚便流了下來。
她當時又驚又怕,心中不知轉了多少個念頭,以為自己就會交代在那里了。
陳氏幾次三番地害她,這次竟過分到了這般地步。
徐蘭不知陳氏有多厚的臉皮,竟然裝作無事發生。
張氏听到這話,忍不住把徐蘭摟在了懷里,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龍刑和梁魏對視一眼。
若是旁人,他們自有千百種料理陳氏的法子。
可那到底是徐蘭的女乃女乃。
元亓國以孝治國,苛待老人乃是極其嚴重的罪名。
此事若是報官,多半也會以家庭糾紛為由,被縣里推到鄉里,讓鄉里的里正作審判。
「蘭兒,你先忍忍,回去後我便請里正做主我們家要和這個老婆子斷絕關系。」張氏說道,「今天若是她走丟了,怕到時有過錯的就是我們了。」
徐蘭咬了咬嘴唇,想到徐大海那副愚孝的模樣,終于還是點了點頭。
她直直地盯著陳氏,冷聲說道︰「從今起,你就不是我女乃女乃!我就當沒你這麼個人!」
說完後,徐蘭不再看陳氏一眼,直接進了屋子。
待到眾人走後,有小丫鬟帶著陳氏去了龍家最偏僻的地方,那里有間落滿灰塵的小屋,一進去,四面透風,屋里黑壓壓的連被褥都像是長霉了一般。
「這屋子怎麼睡人?」陳氏不由抱怨道,「進門都是客,你家咋這般招待客人的?」
「我家主子說了,您可算不上客人,本想讓您在柴房過一夜的,不過看你一把年紀便尋了個帶床鋪的地方給您住。」那小丫頭滿臉鄙夷地說道,「您要是住不慣,去柴房也行。」
看到小丫頭要走,陳氏急忙拉著她問道︰「那我的吃食呢?總要準備些飯菜給我吧?」
「飯菜?您外孫女可是被人關著連滴水都沒有,您還有臉要飯菜吃?」這小丫頭可是把剛才眾人的話听了個全,她「呸」了一聲後,直接罵道,「您能進這個門還是看在徐姑娘的份上,你要是我女乃女乃,早就把你扔到荒山野嶺去喂狼了。」
說完後,她重重地一摔門出去了。
不僅如此,小丫頭還把門從外面反鎖上。
「老實呆著吧,老虔婆,明早便放你出來!你手腳不干淨,萬一偷東西怎麼辦。」
陳氏氣得仰到。
她沒想到自己被這麼個小丫頭給刁難了一番。
可這里偏僻,任憑她大喊大叫也無人理她。
陳氏無奈只能躺在發霉的床鋪上,將就著睡了一晚。
另一邊的客房里,張氏看到房間干淨明亮,立刻朝著龍刑道謝。
「徐蘭是我的朋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龍刑笑道,「大娘你也累了,我備下了酒菜,您快去吃吧。」
「徐蘭她餓了這麼久,不能吃葷腥的,我讓廚房準備了清粥小菜,讓她脾胃適應一下。」
見龍刑安排得這般周到,張氏又看到徐蘭臉上滿是疲憊,便沒有打擾出去吃飯了。
等到她走後,徐蘭這才開口問道︰「梁大哥,龍二哥,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
「你先喝粥。」梁魏用手試了試碗的溫度,這才端給了徐蘭。
徐蘭一邊喝粥一邊听著兩人的講述。
原來梁魏通過詢問各處商鋪知道了陳氏的蹤跡。而陳氏被抓走,附近也是有人看到的,最後他竟在大牢里找到了陳氏。
陳氏在牢中苦不堪言,又被龍刑一頓恐嚇,當即便如倒豆子一把把事情全都交代了。
她卻是留了個心眼,沒有供出在其中牽線的何嬌嬌。
只說是自己和孫家的人認識。
梁魏覺得這點很可疑,可當時救出徐蘭是最要緊的事,他便把疑問壓了下來。
後來龍刑威脅了陳氏。
逼著陳氏去了孫家,說出了剛才那一番說辭。
而另一邊梁魏則立刻趕到蓮子村,把張氏接了過來。
幾人對好了話,只假稱徐蘭之前和龍刑有了婚約,張氏只要能救徐蘭出來自然是答應的。陳氏怕再被抓回監牢里,也不得不應了下來。
「到底哪個八字貼才是真的啊?」徐蘭不解地問道。
「這個是真的。」梁魏遞給徐蘭一個八字貼,赫然是之前孫老爺手里的那個。
出孫家的時候他特意找了孫老爺要了回來。
理由是不想讓有關徐蘭的東西流落在外,孫老爺以為這八字貼是假的,便干脆地給了梁魏。
「我這個是假的。」龍刑笑著晃了晃手里的八字貼,「我讓我哥偽造的,是不是看起來比真的還真?」
三人交談一番後,看到徐蘭實在是撐不出了,梁魏和龍刑便告辭離開了。
徐蘭躺在龍家干淨柔軟的床鋪上。
心里發悶。
剛才的話他們三人都刻意回避了一個話題。
那便是為何是龍刑站出來假裝和徐蘭有婚約。
為何梁魏沒有……
徐蘭嘆了口氣。
其實不用問,她也知道答案。
左右不過是礙著梁魏的身份罷了。
身份,身份,梁魏的身份到底是什麼?他既敢私下里和自己訂了婚約,可在明面上卻不能露出半分來……
難道他真的是什麼豪門大戶家的公子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