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不死者,忽然產生了久違恐懼。
在一般意義上,不死者們並不懼怕死亡,因為死亡基本不會真正降臨到它們的身上。
但是,擁有的智慧程度越高,它們對死亡之外的「那個死亡」也就越發地恐懼。
畢竟,那對它們而言將意味著靈魂層面的永久「毀滅」。
到了那時,他們曾經渴望不死的理由,成為不死的意義,存在的價值,一切的一切都會徹底煙消雲散。
無法像破損的一般恢復。
而作為一名不死者祭司,名為費南的這個個體是極度不幸的。
因為家人的意願而成為了不死者,因為具備不想要的才能而被選中成為了祭司。
今天更是在這麼短暫的時間內,連續體驗了兩次這種鑽心刻骨的恐懼感。
此刻,面對著黑洞洞炮口與那名男子冰冷的提問。
他的本能這麼告訴著他︰
一旦回答有什麼問題,毀滅的結局便可能立即到來。
「請不要激動!我不是什麼可疑人員!我是王國第四祭司團的祭司,費南。這把刻有祭司團紋章的法杖可以證明我的身份。」他一邊慶幸著法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收走,一邊急忙展示著那團在法杖激活後出現的紅色法術紋路,口中喃喃不停。
只見法杖外側,一個深藍色的紋路顯現,大體看起來像是一個正身不明的鳥類。
此刻,他唯一能夠寄托的就是這份又恨又愛的職業身份。
戰車內,那名男子在沉默片刻後的回答道︰「確實是王國祭司團的紋章。但是,這個身份與你突然出現並擋在我們前面的行為,存在著什麼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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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南剛試圖張口回答,卻發現他記憶中出現了一片空白的區域。
今天的記憶,缺少了最為關鍵的一部分。
目前,他只有剛才從停尸間醒來的到現在的那一小部分記憶。
關于今天到底做了什麼祭司相關的事宜,他完全回憶不起。
似是發現了他的遲疑,戰車內的那名男子問道︰「你,與那邊的光柱有關麼?」
費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過了頭,結果看到了遠處那根貫通天地的顯眼光柱。
「難道是召喚儀式……」他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個詞語,忽然又掩住了自己的嘴巴,閉口不言。
而他的內心則是有些疑惑︰「應該是預計今天舉行的儀式,不會出了什麼問題?」
這時,戰車中那名男子的聲音通過擴音裝置傳出︰「召喚儀式?王國是試圖召喚什麼東西麼?你來到這里的時候,身上帶著的光輝確實和那邊一樣。」
費南苦笑著,像是有什麼不好言語一般,什麼都沒有回答。
這時,戰車的車門忽然打開了。
一個短發「少年」有些無奈地走了下來,靠近了費南。
「看你的著裝應該是屬于精銳祭司中隊的。那麼,這個是什麼,你應該很清楚。」洛菲斯說完,伸出手在空中激活了一個具備血脈特質的法術紋章。
只見那枚紋章是一團由無數黑紅色線條組成的猶如火焰的存在。
方一出現,就讓附近的區域升溫了不少。
「潘王印記!」費南見狀,趕緊半跪了下來,顯得無比恭敬。
「多余的禮儀就免了。我們來談談召喚的事,該不會是召喚那個東西吧?」
「如果是的話,我還真是總被排除在外,什麼都‘不會’被告知呢?明明都是王室的人?你說對不對?」
洛菲斯語氣似乎有些不滿。
「大人,非常抱歉,關于這件事我不能告訴任何人,這是國王大人親自下的命令……只是還望您知曉,我確實不是故意來到這里阻礙您的,來到這里應該只是一個意外。」費南硬著頭皮這麼說道,聲音顯得有些顫抖。
此刻,他只感覺自己像是捅了炸彈窩,炸彈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還一個比一個更大型。
能遇到了百年難得一見的火焰潘王,不知道該是何等倒霉的運氣。
他內心忐忑。
這時,另一個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這個來人,正是王鶴。只見王鶴打量著他,而他同樣抬起了頭。
「可惜,你已經違反了國王命令。潘王大人,麻煩把你的猜測說出來听听。」說著,王鶴轉向了另一邊的洛菲斯。
「好的。說到召喚儀式,本身有許多種類。但是能夠達到現在這種規模大小,又是國王親自命令,在王都內主祭廳進行的,就極其有限了。」
「傳說,紅月之上存在著另一個世界,當人類在這個世界走投無路的時候,可以從那里找到拯救這個世界的勇者。歷史上這種情況也確實出現過。」
「據說,當年勇者來到這個世界時出現了一條神聖的光輝通道,同時足足持續了七天七夜方才消失,而它外形的描述,就跟是現在這根光柱相同。而那時召喚勇者所在的區域,就是現在主祭廳所處的位置。」洛菲斯像是一邊回憶著一邊說道。
與此同時,王鶴的耳邊響起了騎士赤月的聲音︰「不會有錯,剛才那個人類出現時的波動,那是來自那個‘神’的力量。」
費南越听越心驚膽戰,只見他警惕地看著王鶴,認真觀察了些許,像是發現了什麼,瞳孔猛地收縮,對著王鶴說道︰「你不是人類!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里?」
王鶴掃了他一眼,回道︰「我是不是人類對你沒有影響,反倒是你,已經被人被證實泄露了國王的計劃,還有心情關心別人?」
而洛菲斯則是接著王鶴的話說道︰「祭司啊,你應該明白‘背叛’這兩個字,到底意味著什麼?」
……
祭廳內,矮小的祭司長在某個房間門前無聲地等待著。
突然,房門被人從里面打開。
「我要出去一趟,我的老朋友好像出了點小問題需要我的幫助。」那個被召喚的人形的忽然這麼說道。
而另一邊,矮小的祭司長忽然抬起頭,淡漠地說道︰「我沒有收到允許你離開這里的通知。」
人形听到這話,忽然大笑起來︰「那很簡單,由你來代替我永遠留在這里就好了。」
下一刻,祭司長在短暫地眨眼過後,發現他的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類。
「放棄吧。」那個擋在他面前矮小老者用著和他一致的聲音,無無比冷酷地說道。
而那個人形,早已徹底失去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