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之物——失去動力,從低空飛速下降的巨大質量浮空艦。
王鶴,正是它的第一位發現者。
這個曾經馳騁天際的龐然大物,此刻猶如拋物線般,用其本身的巨大重量,成為了向下沖擊的絕對力量。
猶如燃燒的天外隕石,無人可以正面承受它的鋒芒。
同樣,也沒有誰能夠做到及時避開它的鋒芒。
這便是悲劇本身。不講道理的絕對力量。
而悲劇,往往是從掙扎開始的。
只見王鶴之外,當某人首次發現空中的流星群,進而察覺到最近的一顆最大的「流星」——浮空艇向下隕落的瞬間,本能遍在驅使著他一邊驚呼著「救命」,一邊拼命逃竄。
蝴蝶效應下,環境因此逐漸嘈雜。
此起彼伏的,夾雜慌亂,驚恐的聲音伴隨著腳下迅速變大的陰影,不斷在地面上鋪開,進而向外擴散。
警報已經拉響。但是,王鶴卻沒有逃離。
因為他知道,那是毫無意義的。
現在,無論是拔腿狂奔,還是立即啟動車輛,籠罩在他們身上的陰影都早已擴散到了無法想象的遠處。
眨眼不到的時間,廣場上的所有存在就都被納入了墮落之物陰影的懷抱。
然後,在眾人的視野中︰
唯一且渺小的光亮,越來越遙遠。
而沉睡與死亡,則越來越臨近。
王鶴在第一時間判斷︰單憑他的速度,絕對無法在空中之物著地前離開陰影的範圍。
這是一個對他而言十分無奈的結果。
浮空艦不可思議的下降速度,上方似乎有著什麼力量在擠壓著,積蓄著。
王鶴無法排除這個因素,他能夠做的,是讓身邊的梅莉凱和諾妮爾、機械人形聚集到一起,讓梅莉凱變相利用「蔓藤束縛」制造一個蔓藤屏障。
從束縛,變換成保護。
同時,他一邊讓管理AI使用通知的功能,讓人們利用自己得到的火種能力,進行最後的頑抗。
雖然似乎並沒有太大意義,但這是王鶴能夠這些人能夠做的為數不多的事。
給予這些存在一個掙扎的機會,同時也為他自己盡可能爭取一個存活下去的可能。
透過蔓藤的縫隙,看到浮空艦臨近,王鶴給自己施加了一個「幻听術」。
對他自己施加的負面狀態法術,此刻,因為他特有的權能,成為了另類的,獨特的技能。
王鶴對他自己賦予的,施加幻听的事項,是︰讓「另一個世界,曾領會命運法則的自己——‘命運管理者’對他陳述在這個環境下前往‘安全命運’的通路。」
換言之,就是嘗試以另一世界的命運法則之力,來窺探和獲取這個世界的「攻略」。
至于幻境中的命運法則,能否夠讀取或干涉現在的命運?
王鶴無法核實。
但是,現在,他的耳邊確實響起了他自己的聲音。
「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你已經解決。」
他的耳邊這句話突然響起,然後快速終結。而就在這個時間點,天空中突然爆發出了一團猶如太陽般的極大光亮。
黑暗被驅散,然後,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浮空艦四周,突然出現了一層白色的屏障。
就好像是開啟了巨型的防護罩一般,屏障阻擋住了浮空艦上方其他的墜落下倆的小型流星。
只見那些小流星爆發出一團團灰色的煙霧就徹底沒了蹤跡。
與其同時,浮空艦原本的急劇下落的狀態也戛然而止。它平穩的滯留在半空中,沒有半點下墜的跡象。
這時,從那個巨大的光團中,出現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老者身影。
那正是王鶴此前親自選拔的隊友︰原城主培羅。
老者就這麼懸浮在空中,好似羽毛一般。而他背後的光團則是猶如日輪一般,隨著老者的移動而移動。
老者將手往上一抬起,浮空艦就像是听從他的指揮一樣,朝上方浮起。
這個事實讓眾人著實松了一大口氣。有人直接腿一軟就癱倒在了地上。
劫後余生想法,剛剛蔓延開來。空中,培羅的聲音就忽然從四面八方的廣播音響中傳出。
「我的寵臣,我的僕從,我的市民……我最深愛的的信徒。今天,我得償所願,取得了這份力量,這是你我的光榮。一切黑暗、邪惡、陰謀,在這份力量前都必定會失落。」
「曾經,在這個歪曲的世界只有一名絕對的神明。世界的錯誤因為他的錯誤,無法得到修正。我們只能按照他的想法苟活著。而現在,我即將成為那不容許的禁忌存在,我將成為猶如太陽一般,引領一切光亮的神明!」
「我的道路,才是正確的道路!」
巨大的聲音傳出後,浮空艦艇上,忽然爆發出一大片歡呼聲。
那些不是來源于市民,而是來自NPC的,帶著豐富情感的歡呼聲,讓王鶴忽然皺起了眉頭。
在人類的世界,制造出高于人類之上的某種存在,如果將它稱之為神,那眼下這種行為便是「造神」。
王鶴打量著培羅背後那個猶如太陽一般刺眼的巨大能量團,內心暗道︰「這絕不可能是火種規則下個體能夠得到的力量。難道……」
王鶴翻開了隊長特權的名錄,查看隊員的情報。
結果他發現了一個事實︰在培羅的介紹中,技能處添加了一條標簽︰「太陽(母體)」。
而等他接下來等他用關鍵詞搜索後,他發現了自己的隊伍中還存有不少擁有名為「太陽(子體)」技能的NPC。
「原來如此心。」他心下了然。
概括來說,培羅是通過匯集了眾多NPC火種的力量,來實現他想要的能力。
他自稱是神明,是沒有錯誤的。
只是這里的神明,是將信徒的火種力量匯集到了他的身上,由他統一管理,才能發揮出所謂的「神力」。
這與王鶴之前認知的原始就擁有力量的家伙們並不相同。
不過現在,培羅這位原城主確實成為了當下個體實力最強的家伙。
將分散到每個個體之上的同種力量匯集到一起。只要數量足夠龐大,那他獲得的力量也就足夠可觀。
為此,他必須要獲得更多的支持者。
培羅的行動,正如王鶴猜測的一樣,沒有結束。
他向下移動,懸浮在了一個眾人都能看清他容貌的地方。
他的話語在繼續︰「在場,猶如奴隸一般苟活著的NPC,我以原城主培羅的身份告知你們一個事實︰現在,城市已經瓦解,已經不存在所謂的市民,更不存在需要你們服務的對象。你們已經獲得了自由,完全可以嘗試著過上不被規則束縛的日子。」
「來到我的身邊,就和我的這些信徒們一樣,成為我們的一員,你們必將獲得永恆的自由。」
他蒼老的聲音,帶著鼓動和震撼心靈的力量,驚起了下方無盡浪濤。
「這不可能!」
「這是公然背叛人類的行為!」
……
市民們在躁動著。
而NPC們,則是在沉默著。
他們發現,確實,自從來到這里以後就沒有再收到過任何指令。
無論是他們主人的命令,還是上級城市系統的命令,他們都沒有收到過,都是不必須遵守的。
規則,已經改變。
這種狀態,令他們仿徨。只有慣性的依照原先指令行動,才能讓他們輕松一點。
現在,培羅將這個他們不解的事實點了出來。
一場席卷整個世界的混亂,早已經拉開帷幕。
不知情的,終將知情。
不改變的,終將改變。
「可是,若你們現在自由了,又有什麼必要再去成為這位原城主的附屬品?不依附什麼,你們就無法生存麼?」王鶴的聲音,毫不猶豫地打斷了「神」的招攬。
「不要忘記,你們只是現在沒有接到指令。不代表未來會永遠不接收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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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有限的自由!而若是這有限的自由你們都尚不能自己選擇,那你們和仍被賦予了職責的我又有什麼區別呢?」
「選擇吧,像一名真正的人類一樣,憑借自己的意志選擇吧!然後,由我將你們的一切有用無用的選擇進行見證,最終,給出評價!」王鶴尖銳的話音傳遞了出去。
下一刻,培羅就面無表情地降落到了他面前的上方。
「礙事的家伙。」只見培羅低頭看著王鶴,說出了這樣的一句挑釁的話語。
而王鶴則是不在乎地笑著,反問道︰「你的光明,就只有這種程度麼?」見培羅沒有回應,王鶴接著說道︰「作為我這支隊伍的成員,你還遠遠不足。」
在王鶴看來,哪怕是神又如何?
只要他是依照規則得到了火種的力量,那就必須要遵守規則,
完成這次團隊的旅行。
王鶴比誰都清楚,在這個廣場上,沒有一個個體是月兌離了規則而存在的。
無一例外,都只是在不斷掙扎著生存的渺小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