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文。
卻說陳景雲贈出「無極天星珠」後,引得祥雲之上一片寂寂,涂山藏白沉吟良久,終是不肯收下,其用意不言自明。
陳景雲與紀煙嵐等人見狀,皆在心中暗自贊許,前來觀禮的諸位蒼生島老祖也都各自撫掌稱嘆。
即便重寶在前,但是涂山家終究更在意的是親情與臉面,修真之人的風骨在此刻顯露無疑。
「涂山道友此言謬矣,道友是怕今日一旦收下此寶,輕歌與鳳鳴的親事就會因此變了味道,此情足顯高節,只是卻未免小瞧了閑雲觀與我陳某人了!
不是本尊自夸,若要論起宗門和睦、同門友愛,我閑雲觀一脈可為天下表率!鳳鳴自幼在我膝前長大與我親子何異?
是以涂山氏今日要麼收下此寶,全了我對兩個孩兒的重視之心,如若不然,本尊說不得就要帶著門人行那奪親之事,怎也要替鳳鳴搶得佳偶才行!哈哈!」
陳景雲這一席話直把祥雲上的眾人听得是目瞪口呆,數息之後才爆出了震天的哄笑聲,紀煙嵐與舜易大為意動,聶婉娘與袁華等人更是摩拳擦掌,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涂山藏白呆愣之後復也跟著大笑起來,軒轅重光與旁的蒼生島老祖借機也勸,都說武尊若是真行搶親之事,自己非但不會阻止,說不得還要從旁幫手呢!
涂山藏白借坡下驢,樂顛顛地收了懸在身前的諸般靈寶,言說涂山氏小門小戶,可是抵不住武尊這樣的強盜!而後忙將眾人邀下雲頭張羅著開宴,又呼喝著涂山謙趕快去請涂山輕歌出來見禮!
涂山輕歌早把方才之事映在念頭之中,心中激動之余,眼眶不覺泛紅。
蓋蒼生島萬年以來,從來沒有哪個女子與人結親時能有這麼大的陣仗!以至寶下聘本已驚世駭俗,不想夫家竟是霸道至此,居然放出奪親之言,雖然知道只是玩笑,但是此事一經傳出,必定轟動整個蒼生島!
此時圍在她身邊的幾個同族姐妹早已不復之前的談笑風生,再看涂山輕歌時,眼中艷羨之意不減,心底卻已多出不少苦澀。
自今日起,涂山輕歌的身份再不同于以往,是真正的身化彩鳳? 跳出了涂山氏與蒼生島的桎梏? 與愛侶比翼雙飛縱橫八荒四海,就連那座傳說中的蓬萊仙山也只是人家的後花園了。
「咳咳!輕歌佷女? 老祖宗命你前往大殿拜見諸位前輩。」
耳听得門外傳來一聲呼喚,涂山輕歌應聲起身? 緩緩推開了房門,入眼處正見一臉感慨之色的族叔涂山謙與正對她擠眉弄眼的涂山寶寶。
斯時正有一縷和煦的陽光透過頭頂的祥雲傾照而下,又恰好落在了涂山輕歌身上,這位涂山氏的天之嬌女立覺胸中暖意萌生,玉足微動時,人已飄然遠去,只留下一路的風情。
大殿之中歡聲不斷,諸位大能身前的案幾上也早就換成了出自蓬萊仙山的珍奇靈果以及閑雲觀出產的佳釀。
涂山藏白對此不以為意? 反倒是大加贊賞,連親家的「無極天星珠」都收了,他又哪里會在意這些末節?
在座的諸位蒼生島老祖此時算是看明白了,這閑雲觀今日是打定了主意要來個喧賓奪主,不過這樣的「惡客」誰不喜歡?多登門幾次才好呢!
隨著一陣香風襲來,殿門外已經顯露了涂山輕歌的身形,眾人見是正主來了,不由齊齊收聲? 含笑盯著她看,這其中又數姬傾城最是得意,暗道︰「也只有這般傾城絕代的人物才配做自己的師娘!」
見到涂山輕歌被眾人看的俏臉緋紅,聶婉娘自然要為弟妹解憂,于是飄然起身迎了上去,笑著把涂山輕歌拉入大殿,還將一枚五行納戒套在她的玉指上,之後才又重新落座。
感激地謝過聶婉娘後,涂山輕歌先與諸位老祖見禮,而後對著坐在主位上的陳景雲等人盈盈拜倒,恭聲言道︰「弟子輕歌拜見師父、師娘,拜見舜易師伯,拜見大姐。」
見到涂山輕歌不稱前輩,而是隨了聶鳳鳴的稱呼,陳觀主與紀劍尊相視一眼,皆覺心懷大慰,聶婉娘更是眉開眼笑,怎麼看怎麼覺得弟妹順眼。
一旁的舜易也是哈哈大笑,覺得眼前女子絲毫也不造作,很合他的脾性,又想到自己此番前來還沒送出禮物,于是手掌一翻也不知道從哪里模出一個卷軸,言道︰
「你既叫我一聲師伯,那便不能薄待,此前曾听鳳鳴說你精通音律,師伯這里有一卷傳自上古的天音秘法,你若習之當可受益無窮!」
涂山輕歌聞言大喜,連忙躬身接過,小心地將之收入納戒,再次稱謝之後便不言語,而是笑吟吟地將目光投向程石、袁華他們,涂山藏白等人不解其意,只在一旁瞧著。
眾親傳見到涂山輕歌這副樣子,無不苦笑搖頭,心知此女定是已經染上了閑雲門徒慣會搜刮同門的陋習。
沒辦法呀!這位嫂夫人自今日起便是閑雲觀的核心一員,眾人南來之前皆被自家二師兄威逼警告過,此番想不大出血也難。
程石最是光棍,起身對涂山輕歌揖手一禮,甕聲道︰「小弟見過嫂子,些許靈寶還請笑納!」而後手指微彈,霎時就有十七八件上好的靈寶自納戒中跳了出來,一時寶光四射晃煞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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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華與涂山輕歌早已熟識,他雖不善鍛寶,但是這些年總領南北交易事宜,自是肥的流油,于是含笑取出一個精巧的儲物袋,揖手道︰
「嫂夫人知我不善煉器,是以只能把些俗物拿出來獻丑,袋子里的五萬上品靈石權當小弟的心意!」
此言一出滿室嘩然,更有侍者不小心打碎了手中的器皿,程石乃是煉器宗師,拿出諸多靈寶還在情理之中,不想袁華出手便是五萬靈石,而且還是上品,其價值比之那些靈寶可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咯咯咯!小妹見過二嫂,我可沒有兩位兄長那麼闊綽,今次便將這一瓶全由萬年靈髓精華調制的‘冰肌玉露’贈予嫂嫂,至于效用嘛,自是要比駐顏丹之流好上不知多少哩!」
听完了季靈極為得意的描述,殿中女修無不大為意動,涂山輕歌連忙接過玉瓶收入懷中,眼楮也已笑成了彎月,心中暗道︰
「靈寶、靈石自己能用上多少?還不是都要便宜了宗族?沒見老祖宗與族長他們此時已經笑的見牙不見眼了麼?還是這位小姑子最好,知道何為女子的恩物。」
正自心中月復誹之時,卻見坐在季靈下手處的肥胖道人兀自起身,涂山輕歌知他便是六師弟柴斐,于是便俏生生地立在那里等著對方拿出禮物。
「嘿嘿嘿!小弟見過嫂嫂,二師兄之前想必曾與嫂嫂提過小弟,同輩之中就屬我的修為最差,拿出的禮物自然無法與師兄師姐相比。
這幾顆‘妙蓮淬體丹’是我央請北荒文琛師伯親自煉制,丹成之時天降雷罰,蘊成上品,對我等修習肉身之人益處極大,還請嫂嫂笑納!」
自從與閑雲觀結盟之後,蒼生島再非與世隔絕,是以「丹聖」文琛之名殿中諸人早有耳聞,此時一听柴斐所執玉瓶之中竟然裝著此等寶丹,不由皆是暗吞口水。
待到涂山輕歌小心地接過柴斐的大禮之後,彭逍與彭遙、孟不同、姬傾城四人也都上前拜見長輩,四個小的可不會拿出禮物孝敬涂山輕歌,反倒是笑嘻嘻地伸出手來當面討要好處。
四小的這個舉動立時引來滿堂哄笑,好在涂山輕歌早有準備,將一大袋子閑雲觀中人皆是極為珍視的五行之精交到四小手中,讓他們自去分派,這才擺月兌了晚輩的糾纏。
看著被季靈拖拽到身旁落座的涂山輕歌,非但涂山藏白老懷大慰,殿中諸人亦覺和諧無比,就好似涂山輕歌天生就該是坐在那里,成為閑雲觀親傳一脈的一員。
而這其中又屬一直坐在自家老祖身後的軒轅菁華感觸最深,雖然心中雜陳百味,但卻不得不承認涂山輕歌確實要比自己更加適合聶鳳鳴。
正在喟嘆之時,不經意間瞥到對面的程石,見他正在沖著自己憨笑,軒轅菁華忽地又覺心底一甜,暗道︰
「也不知道這塊傻石頭何時才能開竅,他來下聘之時定然也是今日這樣的場面吧!倒時自己啐!自己這是胡思亂想什麼呢!」
事情果然如同涂山輕歌所想,閑雲觀為了求娶涂山氏得佳人,今次拿出的聘禮足以震驚當世。
再加還有個閑雲武尊一門上下不惜出手搶親的故事傳出,更是在蒼生島上引來了一片莞爾贊嘆之聲。
又在羅浮山上盤橫了數日,因為紀煙嵐與聶婉娘等人不欲聶鳳鳴在家空等,于是便說動了陳景雲折返北地。
一眾涂山氏修士自然不舍,畢竟此一去,涂山輕歌就是人家閑雲觀的人了,于是略一商議之後,便決定派出大隊人馬前去送親,反正涂山氏嫡親一脈體質特異,並不懼怕天元故地的混沌流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