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東廠,燕凰玉處理好離京這段期間積累的公務已是傍晚時分。將筆墨簡單歸置歸置,燕凰玉情不自禁往神機司方向瞟了兩眼。也不知神機司小院怎麼樣了。雲海月和梅若甫他們種出小白菜沒有。
正想著,白英在外叩門,「督主,欒互大人求見。」
燕凰玉彎起唇角,「請他進來。」
欒克比他想象的還要心急。看來劉俶的死的確令某些人亂了方寸。
平日里欒克很少來東華門。即使有事也是派下屬跑一趟。可是今天……欒克重重嘆息,沒辦法。有求于人就不能拿架子。隨白英走到門口,臉上擺出略顯親近的笑容進了屋,抱拳拱手,喚聲︰「燕督主……」
「欒大人,快請坐。」燕凰玉仰頭吩咐白英,「沖點好茶招呼欒大人。」
欒克受寵若驚,笑著道謝撩袍坐定,心也定了下來。沒想到燕督主私下里這般和善可親。捏捏袖袋里的銀票,「剛剛在宮門口……」欒克眼珠兒轉了轉,裴神機使是個爽快人。燕督主與她交好,想必也不是個拖泥帶水的。既如此,兜圈子反倒惹他厭煩。欒克赧然道︰「實不相瞞,我不是不信裴神機使,而是朝中很多人轉而去向劉庶人示好……」
微冷目光在欒克臉上打量片刻,燕凰玉沉聲道︰「欒大人也可以去向劉庶人示好。」
他不是那個意思!欒克迎上燕凰玉的視線,「燕督主誤會了……我……」他就是有些心急。太子殿下死了,劉庶人又有了榮登大寶的機會……要是押寶押完了,以後怕是沒好日子過。燕督主怎麼就一點都不急了?
是了!裴神機使必定提點他了!
燕凰玉微冷的目光漸漸回暖,看向欒克時唇角彎彎,「欒大人無需拘謹,有什麼話盡管說就是。東廠密實的很,不會透露出半點風聲。」揚手指了指神機司方向,「可惜天色已晚,要不我可以帶欒大人去神機司小院走走看看。雖說地方不大,但好歹有裴神機使親自設下的結界,景致與別處不同。」
傳說中的結界……欒克心生向往。真想去瞧瞧。以前總是听沈閣老夸夸其談,說神機司如何如何。他都插不上話。唉……
「沒關系,等裴神機使回來再去不遲。」燕凰玉話鋒一轉,「貌似這些日子劉庶人收禮收到手軟。」
哎喲喂!終于入正題了。欒克激動萬分,「是啊。」旋即正色道︰「我什麼都沒送。燕督主千萬不要誤會。」
燕督主給他個笑臉,他就差點忘了此時身處東廠。欒克吞了吞口水,千萬不能有丁點性差踏錯。
「我當然知道。否則,欒大人也不會坐在這里與我閑談了。」話音剛落,白英捧著托盤進來,給燕凰玉和欒克斟滿香茶,退到門邊垂手而立。
欒克端茶抿了一口,含笑問道︰「邵巡按沒給裴神機使添麻煩吧?」
燕凰玉略加思量,皺起眉頭? 語帶不滿,「添麻煩倒是沒有? 就是有意無意針對裴神機使。」
「此番康王謀逆,全憑裴神機使術法超群才能將其擒獲。」欒克面露鄙夷? 「邵巡按實在是……不知所謂。」
術法超群四個字好似四根鋼針扎在燕凰玉心頭。現而今? 裴三的法術不靈了……不知她能否承受如此巨大的打擊。
欒克見燕凰玉面色不虞,繼續說道︰「邵巡按無非是記恨裴神機使之前阻他官路。」
不了解內情的人只當邵皋氣惱裴三向陛下進言。實則是皇帝老兒授意以及默許。幸虧裴三在法力全失前制住邵皋……否則……
「說起來? 還是邵巡按心胸狹窄。」欒克臉上帶著幾分討好? 「裴神機使實在不必跟他斤斤計較。反正鈞州的差事辦完,回到京城再見點點頭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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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頭就過去了?燕凰玉含笑搖頭。欒克不了解裴三。
欒克不明白為何燕凰玉突然就笑了。他剛才那番話的目的就是想向燕凰玉表明自己的態度。他是向著裴神機使的。
燕凰玉見欒克眼神中浮露出不解,笑意愈發深了? 「裴神機使向來主意正。邵大人的事……不需要旁人插手。」
所以……燕督主是在笑他自不量力?他也沒想管。就是……算了!說來說去都不如銀票子實惠。欒克索性抽出裝滿銀票的荷包放在桌上,用食指向前推了推,「裴神機使在鈞州為百姓奔波,我……」搖著頭羞慚道︰「我什麼忙也幫不上。這點小錢勞煩燕督主幫我買幾樣裴神機使愛吃的零嘴送去鈞州。剩下的……」
「剩下的給小貴子裁春衫好了。」燕凰玉給白英使個眼色? 白英趕忙走過來出把荷包揣起來。
小貴子……欒克想了想……哦? 貴哥兒呀。以前西廠岑督主養的大白貓。走哪兒都帶著。
現在叫小貴子了?小字輩兒……
不管這錢給誰花? 反正他送出去了。等裴神機使回京說不定能請他去神機司吃席面。
「小貴子養的嬌。過些日子我再給它尋模幾處大宅。住的闊亮? 人……啊不是,貓也活潑。」欒克拿捏不準燕凰玉會不會替裴錦瑤應下這事,手心都攥出汗。能應,就是把他當自己人。不應……那就再送銀票,直到應了為止。
燕凰玉清清喉嚨,面帶憂色,「欒大人,看在您體諒裴神機使份上,我跟您透個底。剛剛我是跟馮寺人一塊出宮的。陛下賞賜裴神機使一幅墨寶……」
欒克精神為之一振。果然銀票子要花在刀刃上。「裴神機使平叛有功,等她回來陛下肯定還有重賞。」
「恐怕不會了。」燕凰玉眼神促狹,「樂天知命,故不憂。你說是什麼意思?」
啊?陛下明擺著惱了裴神機使呀!欒克眼角余光掃了掃白英塞在腰間的荷包,莫名有點心疼。
裴神機使明明立功了,陛下為何如此對她?再往前回想……陛下早就惱她了,否則就不會派邵皋去鈞州了。
他怎麼就沒轉過這道彎兒呢?送出去的錢肯定要不回來了。
欒克自嘲一笑。他哪有膽子從東廠督主手里摳銀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