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下起了鵝毛大雪,裴錦瑤披著厚實的斗篷,袖手立在廊下看老文烤肉。
「這塊熟了,能吃了。」裴錦瑤用下巴指著滋滋冒油的肉片,山鼠精趕緊將其夾起來放在小碟里。
「裴神機使,您嘗嘗入味沒有。」因裴錦瑤忌口,特特給她腌制了豬五花。
裴錦瑤贊許的睨了眼山鼠精,「我說的沒錯吧,多吃肉多機靈。」接過小碟,笑著問老文︰「你看小耗子是不是機靈多了?」老文兩手不停的翻動爐子上的肉片,「嗯,比以前強。」
「烤羊腿不是白吃的。」裴錦瑤將肉送入口中,「好燙,好燙!」
老文皺起眉頭,「您別急,慢點吃。」
裴錦瑤一邊嚼肉,一邊笑呵呵的說︰「咸淡正合適。就照這樣烤。」砸吧砸吧嘴,「再加點辣就更好了。」
山鼠精一听辣字打個哆嗦,「等您臉好了再吃。」話鋒猛地一轉,「待會兒仙歌樓送烤羊腿來呢。其實還是現烤的好吃。可惜咱們的爐子小,烤不了大件兒。」
「你們也吃。」裴錦瑤四下望望,「雲春呢?怎麼沒看見她?」
老文頭也不抬,順嘴答道︰「您不愛看她,小的就讓她在灶間燒水。」
裴錦瑤嗯了聲,「給她裝些肉送過去。吃用上別虧了她。」
山鼠精應是,捧著盛滿烤肉的碟子拔腿就走。
老文用眼角余光瞟了瞟山鼠精,見它漸漸走遠,壓低聲音道︰「商在今兒一早回城了。合著他去了趟別院就是為吃肉。這里頭肯定有事。」
裴錦瑤抿著嘴默了默,「要說為了吃肉也不是不可能。興許他嘴饞呢?鄂國公府廚子的手藝我上回也試過了。」挑起大拇哥,「絕對是這個。由此可見,鄂國公是個會吃的。商在跟他那麼久,養得口味刁鑽也不稀奇。」
裴神機使這是體己及人吧。老文呵呵干笑,「您也愛吃會吃,可您從沒為了口吃的不辦正事。」
「老文,你別總夸我。」裴錦瑤抻直腰桿兒,「身為神機使,當以斬妖除魔……」話沒說完,被風嗆得連連咳。
老文趕緊丟下手上的活計幫她拍背,「您還是回屋坐著吧,小耗子腿腳快,讓它端進去就好了。」
止了咳,裴錦瑤赧然道︰「風大閃了舌頭,沒事沒事。」
老文嘆口氣,回到烤爐前把肉翻個面,「怕就怕商在那個老狐狸憋著狠招害您。要不您跟陛下說一聲,去別的地方斬妖除魔。」
「眼瞅著快過年了,我要是出門,祖母還不得想我想瘋了?」裴錦瑤吃著肉,含混不清的說道︰「再說,我也不怕他們使用狠招壞招。他們吶,左不過就是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越是上不得台面越陰毒。」老文正色道︰「商在若是用巫術害您呢?或是不用巫術用殺手……」情不自禁抬手掩住嘴唇,「不行,小的這就再調些人手保護您。」
「保護我的人不少了。再多幾個咱們神機司院牆就排滿了。」裴錦瑤揚手一指,「督主不是派了好些人護著我嗎?」
老文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院牆外空空如也,但是他跟裴神機使都知道那處有人留意著院子里的動靜。
可……就算院里院外沾滿了人,他心里也不踏實。別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裴神機使是個惹禍高手。只要她想就能闖下天大的禍事。
裴錦瑤吃了一小碟肉,抹抹嘴,笑著對老文說道︰「下晌我起一卦問問吉凶。」
「那感情好。」老文手上不停,忽听門外有車聲,「準是俞掌櫃送羊腿來了。」揚聲喊山鼠精去開門。
山鼠精顛顛兒跑去落下門閂,真是俞掌櫃,與他同來的竟是燕凰玉和白英。
老文趕緊在小廳擺桌,又跟山鼠精去灶間烙餅。
不大會兒功夫,桌山堆滿了好酒好肉。
燕六突然造訪,裴錦瑤十分驚喜。但是望著燕六略顯憔悴的面龐,又有點惋惜。
看樣子,美人沒休息好。眼底都現出青影了。所以說,美人也是需要早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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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督主,吃肉。」裴錦瑤把肥瘦相間的羊肉片推到燕凰玉手邊,「老文用瓦罐腌的,里邊放了梨子,甜甜的,肉也格外女敕。」吸溜著口水,滿臉堆笑,「您吃一片我瞧瞧。」
燕凰玉怔了片刻,想起裴三還在忌口,吃不得羊肉,打趣道︰「那你看仔細了,千萬別眨眼。」說著,將肉送入口中嚼起來。
裴錦瑤重重點頭,眼楮眨也不眨盯著燕凰玉沾了油光的唇。
人長得好看,吃肉的樣子更好看。
要是燕六能跟劉逍並排坐著吃肉給她看就好了。裴錦瑤苦惱的蹙起眉頭,也不知誰吃的更好看。
燕凰玉和白英風卷殘雲將桌上的飯菜清掉大半。
山鼠精端著碗看得目瞪口呆。燕督主和白英大哥這是餓了幾天吶?
裴錦瑤從頭至尾都是笑吟吟的,扭轉頭看向老文,贊道︰「手藝不錯。」
老文給她盛了一碗米湯,「全賴您府上存著的肉好。」
他二人說話功夫,燕凰玉擱下竹箸,「天牢命案有頭緒了。」屋里火牆燒的熱,他吃飯又吃的急,雙頰浮起淡淡紅暈,唇色也愈發鮮艷,說話時,嗓音略顯喑啞。
裴錦瑤吞了吞口水,語無倫次地說道︰「是,是嗎?恭、恭喜燕督主。」
燕督主只說有頭緒,卻沒有深談。定是其中另有內情。老文識趣的拾掇起碗筷,「您二位慢聊,小的沏茶去。」說著,給山鼠精使個眼色。
山鼠精手里剛夾了一塊肉還沒送到嘴邊,抬眼瞅瞅老文再垂下眼簾看看肉片,霍然起身,一臉堅決,「小的幫老文叔沏茶。」
白英老文還有山鼠精一同避去灶間,裴錦瑤問道︰「想害佘大人的是鄂國公吧?」
燕凰玉緩緩搖頭,「初初我也以為是徐家為報復佘大人彈劾而投毒,但這件事屬實與鄂國公無關。」
裴錦瑤驚呼,「佘大人仇家這麼多?」
「也不單單是仇家。」燕凰玉猶疑片刻,啟唇道︰「罪魁禍首是韓鶴。」
「怎麼會是他?」裴錦瑤難以置信的問道︰「他……圖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