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錦瑤皺起眉頭,「這樣啊……」
「許是小的太機靈,才被那東西盯上。」山鼠精一臉篤定,「您是知道的。小的不止機靈,還勤快呢。」
這個棒槌還學會自夸了?!老文揚起馬鞭啪的甩在地上。
裴錦瑤唔了聲,「你不要怕,等晚上我去你們院兒里轉轉。」
按說有她這個神機司唯一神機使坐鎮,裴府不該出現妖魔鬼怪。而且她在老文他們的住處設下結界,怎麼會有不長眼的游魂野鬼闖進去?
莫非是妖星同伙兒?裴錦瑤心里犯嘀咕。
山鼠精撫掌道︰「太好了,有您這句話小的都不害怕了。」
老文暗自冷哼。
好個溜須拍馬小耗子。難怪裴神機使對它委以重任。三兩句話就把裴神機使說的眉開眼笑。
他跟阿發就是輸在不會奉承討好!
它哪是棒槌,分明就是扮豬吃虎。
裴錦瑤彎唇笑笑,隨口問道︰「今天晚上給你加只燒鵝怎麼樣?」
山鼠精微怔。
加菜當然好。可是……無緣無故加菜就不大好了。誰知道裴神機使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不用,不用。烤羊腿滿夠吃。」
裴錦瑤從暗格里又掏出一包炒豆塞到山鼠精手里,「小耗子,你跟我裝假就沒意思了。」
它不是裝假而是心里發 。
「行了,加菜的事不用你管,你等著吃就得了。」裴錦瑤飽含深意的目光在山鼠精臉上停頓片刻,「多吃肉多機靈。」
山鼠精擠出一絲笑容,「還、還有這說法,小的都不知道。」
裴錦瑤拍拍它手上托著的炒豆,「吃豆兒。」
又來了,又來了。
裴神機使又用那種怪怪的眼神兒看它了。山鼠精吞了吞口水,抓把炒豆放進嘴里咯 咯 嚼起來。
車子在神機司門口停下,山鼠精趕忙拂掉身上炒豆的碎渣,敏捷跳下車,低聲提醒道︰「裴神機使先把冪籬戴上,東廠那邊有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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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文握著馬鞭順著山鼠精的目光看去,「誒?不是外人,是咱們花九爺的馬車。」
花九?
「有日子沒見著你們九爺了。」裴錦瑤扣上冪籬,手搭在山鼠精胳臂上,「他是來找督主的吧?」
老文頷首,「應該是。明督主去了之後,九爺病了一場。」
裴錦瑤下了車,信步往東廠走去。老文和山鼠精一左一右跟著。
花九本想將車子直接駛入東廠,守門的小探子愣是沒讓。
車夫指著小探子的鼻子,喝道︰「九爺的車你都敢攔?活膩歪了?」
「規矩就是規矩,任誰來了都得守。」從小探子漲紅的面頰以及微微顫抖的雙腿不難看出他並不似表面那樣無所畏懼。
在燕督主還沒有當上督主之前,與花九爺跟親兄弟一樣。可……督主有令,不是東廠的車子只能停在門口,他得照辦。
小探子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九爺稍待片刻,小的這就去向督主通稟。」
車夫氣哼哼的用鞭子指著他的鼻子,「你、你、咱們九爺的面子都不給,真有你的!」
花九撩起簾子,對小探子說道︰「你速速去吧。我找六哥確有急事。」
小探子打個千兒頭也不回的跑了。
花九仰頭注視著高高懸于朱漆大門上的匾額,長長吐了口濁氣。
有些事終歸變了樣。
義父走後,他跟六哥再不能像從前那般毫無芥蒂。
裴錦瑤看了半天白戲,笑著走到馬車前,喚道︰「九爺!」
花九循聲望去,女孩子身穿官服外披灰鼠皮斗篷,腳踩厚底靴子,頭上扣著頂大大的冪籬。
「裴、裴神機使?」
是裴神機使吧?花九有點拿捏不準。
「九爺清減了。」
隔著薄紗,花九略顯蒼白的面色仿佛蒙上一層水霧。桃花眼里透著淺淺的疲憊。
這就叫心病難醫吧。
裴錦瑤暗自喟嘆。
燕凰玉將其他義兄弟送去采玉,唯獨互留下花九。但花九好像並不開心。
「前些日子受了風寒。」花九含笑垂下眼簾。
從前那個少年不知愁滋味的花九仿佛隨著明匡伏誅一同葬送了靈氣。面前這位小小年紀的花九爺眼中有著淡淡愁緒。
「九爺大好了吧?」一陣疾風吹過,薄紗緊貼在裴錦瑤臉上,結了痂的牙印兒凸顯出來,花九失聲道︰「裴神機使傷的這麼重?」
他只是听說裴神機使斬妖除魔傷了臉,沒想到這般嚴重。
裴錦瑤面沉似水。
怎麼就嚴重了?她有藥!有好藥!再涂幾天掉了痂就跟以前一樣漂亮了。
不!比以前更漂亮!
老文上前一步,笑著對花九說道︰「太醫給裴神機使配了藥膏,過個三五天就能痊愈。九爺不必擔心。」
花九意識到自己失態,忙順著老文的話頭下台階,「是是,太醫們各個醫術精湛。」
裴錦瑤不想跟花九說話了。她朝老文使個眼色。
隔著薄紗,老文仍準確的領會到裴錦瑤的意圖,「九爺……」
剛起了個頭,小探子一陣風似的跑到花九面前,「九爺,督主請您進去。」眼風一瞟看到裴錦瑤也在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露出笑臉,點頭哈腰的對裴錦瑤說道︰「裴神機使您請進……」
倒也不是小探子看人下菜,一來神機司就在隔壁離得近,二來阿發和老文都是東廠的人,督主的婢女雲春現而今也在神機司伺候。小探子就沒拿裴神機使當外人。
花九心里卻說不上來是個什麼滋味。
六哥當上督主沒有提攜他也就罷了,可他在東廠的地位竟然不及裴三……
花九強壓下不滿,昂首步入東廠大門。
老文抬眼看向裴錦瑤,「裴神機使……您……」
他們裴神機使沒想進去見督主,都怪這小探子看不出個眉高眼低。老文瞪圓眼楮睖了睖小探子。
小探子回以憨憨一笑。
老文頓覺胸口遭到重錘。這又是個棒槌!
裴錦瑤攏緊斗篷,朝花九道︰「九爺先請。」
花九讓都沒讓,邁步就走。
老文在一旁陪著笑臉,「九爺請,九爺請。」眼中卻無半分笑意。
不用問也知道,九爺這是惱了他們裴神機使了。
裴錦瑤以為花九是在氣她撂臉子,也就沒有深想。
燕凰玉對著桌上手諭眉頭緊蹙。眼下他尚未理順東廠內的一應事務。儀風帝又讓他給太子俶挑幾個得用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