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啦！它都要感動死了。
阿發領班對它太好了！
山鼠精抿著嘴，搬了把小杌子在小密探身邊坐下，「阿發領班，我不是不听您的話，我真不困。您看我多精神。」
「隨你吧。」小密探喝了半盞茶，覺得暖喝不少，深吸口氣絮絮叨叨的說著，「今天的羊肉餡餃子芹菜放少了。後天再加一盤白菜海米的……再炖些羊肉。大口吃肉，小口吃餃子，想想就流口水。」
山鼠精一一記在心里，好奇的問道︰「督主大人也會來嗎？」
「督主？」小密探睨著山鼠精，「你怎麼問起督主來了？」
阿發領班好嚴肅。不能提燕督主嗎？神機司還有這規矩？
山鼠精小心翼翼的解釋，「我就是覺著裴神機使爽約賠一頓席面有點少。」
「一頓席面不夠，還得多賠幾頓？」小密探打量著山鼠精，「你還挺大方的。」
它從沒小氣過。山鼠精赧然一笑，「阿發領班好眼力。」
他說什麼了就好眼力？果然跟妖精聊不到一處。
小密探放下茶盞伸了個懶腰，「晌午炸肉炸蝦，燜白菜，炖魚。」
「好豐盛。」山鼠精忍不住拍起巴掌。
「當然要豐盛，不能耽誤裴神機使長個兒。」
山鼠精深以為然的連連點頭。阿發領班說的太對了。裴神機使從寧夏回來就沒見長高。再這樣下去可不行。抬頭的剎那不小心瞟到躺在竹床上的蔣氏，山鼠精立刻驚恐的瞪大眼楮，「阿、阿、阿發領班！」它用手指著蔣氏，「她她她、她詐尸了！」
話音落下，呼嘯的北風掠過，發出近似低吟的嗚嗚聲。燭光左右搖擺，忽明忽滅。
小密探順著山鼠精的目光看去，就見蔣氏兩眼圓睜，蒼白的面頰隱隱透著青，原本沒有顏色的嘴唇黑紫黑紫。
「阿發領班……」山鼠精一頭扎進小密探懷里，語無倫次的說道︰「她大大的不妥啊。我是妖精我會看。許是邪物……」
邪物？
小密探通身血都涼了。因為太震驚太害怕，一時沒能顧得上撥開山鼠精緊緊環在他腰間的胳臂。
與此同時，蔣氏驟然從竹床上坐起來。她的動作十分僵硬，與其說是坐不如說是直挺挺的彈起身子。
山鼠精松開手，涕泗橫流的對小密探道︰「阿發領班你快跑。這處有我支應！」說著，便如離弦的箭一般沖向蔣氏。
這妖精明明怕的要死，卻還是選擇保護他。可他對它並不好，甚至連和顏悅色都稱不上。
「小耗子！」小密探想要阻攔，伸手去抓卻連衣角都沒有抓到。
「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妖精！」山鼠精嘶吼著，攥起拳頭捶向蔣氏太陽穴。它沒有趁手的家伙事，裴神機使又將它的術法封印起來。
沒辦法，只能用蠻力了。
蔣氏的瞳仁兒瞬間變成兩團熒綠。她僵硬的扭動著脖頸，山鼠精的拳頭離她還有半臂距離，蔣氏彎身避開的同時伸出手掏向山鼠精心窩。
小密探大驚失色，他趕忙上前揪住山鼠精的腰帶向後一扯，堪堪躲閃開來。
「走！」小密探握住山鼠精的手腕，「你腿腳快，趕緊去裴府報信。我去叫老文叔。」
「阿發領班，還是你跟老文叔先走。我殿後。」山鼠精斬釘截鐵道。
小密探急的額頭冒汗，「都這會兒了還客氣什麼？讓你走就走。」
山鼠精顫聲道︰「阿發領班，我不認路！」
自打進了京城，它出門的次數五只手指就能數得過來。它倒是想去裴府報信，可出了神機司的大門它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說話功夫，他二人出了耳房。小密探回身扭上鐵鎖，正要說話，一條白皙的手臂穿透木門。
小密探倒退幾步，「你去小廳喊老文叔，我去拿裴神機使的桃木劍。咱們三個一塊跑。」
山鼠精應是，不等邁步又問︰「老母雞怎麼辦？不帶它嗎？」
小密探氣得朝它**上踹了一腳，「再磨磨蹭蹭咱們都得死在這兒。」
山鼠精顧不得喊疼，奔向小廳去找老文。
老文沒睡實，听到動靜披衣起身。
「老文叔，有邪物，咱們趕緊跑吧。」山鼠精蠻牛一樣沖進來，「可嚇人了，蔣氏的眼楮都變成綠色的了。阿發領班讓我去裴府送信，我不認路。」
聞言，老文大駭，胡亂裹住衣裳，趿拉上鞋子，「走，快走！」
山鼠精和老文攜手往門口跑去。
小密探進到書房摘下掛在牆上的桃木劍，順便揣了瓶丹砂又拿了一摞符紙。他看裴神機使斬妖除魔看得多了，就算學不到精髓學點皮毛也夠保命的了吧。
「阿發——」
老文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來了！」
小密探單手拎著劍，大步跑了出去。
老文和山鼠精配合著落下門閂，回首望去小密探與他們相距一丈多遠，而蔣氏就在小密探身後。
「後邊！後邊！」山鼠精一邊大聲提醒一邊跑向小密探，「阿發領班，我來救你。」
後邊？
蔣氏就在他身後？
小密探沒回頭，加快腳步朝門口狂奔。
不得不說，小耗子不管不顧的沖過來令他相當意外。
這已經是小耗子第二次舍身救他了。
若是能逃過此劫，他一定善待小耗子。炸肉炸蝦的方子也送給它好了。這樣它也算是有一技傍身。無數個念頭涌入小密探腦海之中。
奔跑中，忽覺後心一涼，緊接著便是劇痛。小密探尚未弄清發生了何事，就在山鼠精眼中看到惶恐錯愕以及深深的焦灼。
「阿發領班！」山鼠精張開雙臂接住他向前撲倒的身體。
老文雙目充血，「阿發！」
月光下，狂風中，蔣氏從小密探身上抽回染滿鮮血的手。
山鼠精順著小密探的手模到桃木劍劍柄，它來不及細想，仗劍刺向蔣氏散發著瑩瑩綠光的眼眸。
小密探整個人倚在山鼠精身上，除了後背傳來的陣陣劇痛，他的頭腦還算清醒。
「丹砂，撒丹砂。」小密探附在山鼠精耳邊低語。
老文揮動著門閂跑過來，「小耗子你快把阿發背到東廠。」
阿發傷的不輕，及時救治起碼都多一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