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錦瑤樂得不行，「我一個從八品的小小神機使，哪敢跟你們六爺稱兄道弟。」
小密探也跟著樂，「瞧您說的什麼話，您就是六爺的親兄弟！」
歡快的笑聲順著門縫兒傳了出來，山鼠精面帶歉意的對燕凰玉道︰「六爺稍等，小的進去通稟一聲。」
燕凰玉面無表情的微微頷首。
裴三怎麼把妖精放出來迎客？
心血少一點的都不敢進神機司的大門。
白英從進門到現在都沒緩過神。裴神機使果然不同凡響。把妖精治的服服帖帖。
厲害！
等不多時，山鼠精顛顛兒跑出來，「六爺，裴神機使請你進去說話。」
小密探也跟著出來，規規矩矩的給燕凰玉行過禮，就去灶間幫老文做飯，換山鼠精伺候茶水點心。
山鼠精上茶倒茶不太麻利，但也做的似模似樣。
它也鬧不明白阿發領班怎麼會建議裴神機使放它出來干著干那。不過，它蠻高興的。
磨了幾次丹砂之後，阿發領班經常夸它。老文叔也說它學什麼都快。用不了多久就能獨當一面。
妖精能在神機司打雜，恐怕普天之下只有它一個。
山鼠精自豪的立在角落里听吩咐。
「六爺來的正好……」裴錦瑤抿了口香茶，「馮寺人跟我說了昨晚的事。我想再听您講一講那東西的形貌。」
燕凰玉回想片刻，「白白的一大團，像影子但又不是，虛無縹緲的。一拳打上去……好像踫到又好像沒踫到。那種感覺……有點說不清。」
聞言，山鼠精面色微變。
那不是生魂嗎？
生魂離開身體，人就死了。
「幸虧我戴著你畫的平安符。」燕凰玉從袖袋里模出破洞的荷包，「可惜符都化成灰了，還把荷包也給燒壞了。」
山鼠精驚駭不已。
那是巫的生魂。
而且不是普通的巫，是大巫。
這個大巫很棘手，怪不得裴神機使要在神機司住些日子。
會不會是商在？
如果是他的話……裴神機使能有幾分勝算？
「再讓老文做一個就是了。」裴錦瑤淺淺笑了，「他有不少好料子。」
裴三的意思是……再給他畫一道符嗎？
燕凰玉高興的冒傻氣，「那……符怎麼辦？光是掛個荷包不管用。」
裴錦瑤一怔，「當然是再畫了。」
長那麼好看有什麼用？還不如阿發精明。
燕凰玉樂的嘴都合不攏，「多謝裴神機使。」
「小事一樁，六爺不必客氣。」
裴錦瑤的笑容里透著幾分勉強，眼楮里也沒有了那股子鮮活勁兒。
早上還好好的。
「那個東西很難應付嗎？」燕凰玉試探著問道。
「說難也不難，就是……」裴錦瑤嘆口氣，說了實話，「的確難應付。宮里人多，我又不能隨意走動。想要查其下落就不容易。再一個，我怕誤傷了陛下。不過，也不是全無辦法。我正在查閱宮人的名冊，從生辰上推算……宮里人多，太慢了些。」
還有一點她沒有說。她不敢肯定那東西究竟是宮里的還是宮外的。如果是宮外的就更難找了。
生魂能離開身體的大巫可以隱藏氣息，無異于平常人。裴錦瑤不想讓燕凰玉跟著擔心，也就按下不提。
「你別太勞神。」燕凰玉仔細打量著裴錦瑤，覺得她比起早上又瘦又憔悴，「明兒我打發人給你送些補品過來。」
「不用。祖母給我帶了好些。這會兒灶上正炖著參湯呢。」
祖母太周到了。
燕凰玉在心里嘆口氣。
「這是我剛得的小玩意兒。」燕凰玉掏出一枚精致的羊脂玉小葫蘆，「你拿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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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錦瑤接過來摩挲幾下就放到邊上，「馮寺人送我樣好東西。」她從荷包里拿出夜明珠，「你看，這麼大個兒的夜明珠。」
裴三又喜歡上亮晶晶的石頭了？她怎麼一時一個樣。都有點跟不上了。
在夜明珠的映襯下，羊脂玉小葫蘆黯淡無光。
燕凰玉咬了咬牙，露出明媚至極的笑容，「他有事求你？」
「對啊，求平安符。」裴錦瑤托著夜明珠愛不釋手的樣子令燕凰玉心里很不舒服。
他一定能找到更大更亮的夜明珠送給裴三。
裴錦瑤把玩了一陣才想起燕凰玉還在對面坐著，「你入宮還順利嗎？陛下有沒有讓你做東廠督主？」
「明天下旨。」燕凰玉臉上沒有半分喜氣。
裴錦瑤奇怪的問道︰「你都當上督主了還不高興？」
燕凰玉自嘲一笑，「沒什麼可高興的。我不過是陛下手里的刀。砍人多了卷了刃或是用著不趁手就會被陛下丟棄。而且……我向陛下提出入宮侍奉，他沒有答應。」
入宮侍奉再放進東廠是回護和直接放進東廠有著很大的區別。
儀風帝不當燕凰玉是自己人。
義子殺了義父，朝中對燕凰玉必然會有很多質疑。這個時候儀風帝若是把他放在身邊避一避等風頭過了再讓他做東廠督主會輕松一些。
「我只是試探試探。」燕凰玉眸中對儀風帝的鄙薄漫到臉上，「並沒真想進宮。」
真進了宮容易露出馬腳。他還真怕儀風帝留他在宮里伺候。
「對了，我想在仙歌樓擺宴席。當上督主總得鬧得動靜大一點才好看。」
裴錦瑤明白他的意思。無非是做給儀風帝看的。
「這個好說，我讓俞掌櫃寫個菜單，明天給你送來。」
燕凰玉點點頭，「你一定要來給我撐場面。」
「那是當然。」裴錦唇角彎彎，「都是自家兄弟，我肯定是要去的。」
燕凰玉笑容一僵，「只是兄弟啊？」
裴錦瑤想都沒想，沖口而出，「姐妹也成啊。就是怕你不樂意。」
燕凰玉垂下眼簾，捧著茶盞小口喝不說話。
山鼠精覺得六爺好像不大高興。為什麼不高興呢？裴神機使對他相當不錯了。做兄弟或是做姐妹都是以誠相待的意思啊。
山鼠精歪著腦袋想半天也沒想明白，趁著去灶間續水向阿發討教，「阿發領班，燕六爺為什麼不願意當裴神機使的兄弟？因為裴神機使是女孩子嗎？可裴神機使也說了，不做兄弟做姐妹也行。這不就是不分彼此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