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林桃花帶著青衣白鴛,拖著小蘿卜頭敬哥兒去外面看那幫囚犯挖土,周明則把想聘卓四郎去巫倫科官學授課的事情說了一遍。
卓四郎是有些心動的。先不說開啟胡人之智,融合錦胡兩族之功是多麼大的功勞,就是去官學授課這活也比在此服勞役要舒服的多。可是,他乃朝廷欽犯,實在不敢奢望教書育人,別到時好事沒做成,還害的周明被御使彈劾。
「明哥兒見諒,我身份特殊,實在當不得官學先生,此事你還是另尋他人吧。」卓四郎想了想還是回絕了。
周明也知道他的憂慮。來之前,他們並不知道這位要找的卓先生是個犯人,那請他出山也沒什麼問題。如今這要請之人是正在服刑的卓四郎,那處理起來就多了幾分麻煩。
若僅僅是請個讀書人來給胡人授課,頂多是被錦國的氏族鄉紳責難,只要他和先生都能頂住,時間長了也就延續下來了。可這授課先生多了一個朝廷欽犯的身份,那他要面對的可就不僅僅是民族歧視的頑固分子了。朝堂之上的守舊官員,與他不同路的政敵,錦國各地自視甚高的讀書人,乃至于在錦國落戶的胡人都有可能會抓住卓四郎的囚犯身份來抨擊他,搞不好丟官遇刺都是有可能的。
周明尋思了一會兒,繼而說道︰「每創新政必受挫折,無外乎困難大小而已。青放心,你只管全心授課就好,其他的事情我來解決。」
卓四郎听了他的話後看了他許久,隨後笑道︰「看樣子,明哥兒是下定決心要解決錦胡之間的紛爭了。呵呵,好,既然你信我,我必全心幫你。」
「那便謝過青了。」周明拱手道謝。
卓四郎還了一禮,然後問︰「听說你奉了皇命護送公主和親,何時到的巫倫科?此時來白羊村,可是來實地驗看?」
周明笑道︰「九月中旬才到任,匆匆翻看了縣志卷宗,可不得趕緊驗看,否則年底考績被評個差,今上怕是要發明旨申斥于我。」
卓四郎瞅了一眼外面站著的林桃花,說道︰「若不是你殿試前私自離京,此時何須在此多費腦子?據我所知,巫倫科這地方比想象的還難搞。」
周明呵呵一笑,傲然說道︰「那又如何,我既然來了,斷不會無功而返,想讓我離開巫倫科,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聖上頒發的升遷明旨。」
卓四郎一听哈哈大笑,「我早就知道你並非表面上看起來的這麼溫和。大丈夫生而有所為有所不為,我活了二十幾年了,最近兩年才算活明白。以往汲汲營營的鑽營實在是無趣,就讓我瞧瞧,和你在一起是否能開啟另一段人生吧。」
周明笑道︰「自然不負君之所信。而且日後我們可以合作的地方還有很多,豈止傳道授業一途。」
林桃花听見房間里的笑聲,轉頭望去,見兩人相談甚歡,便說︰「明哥兒這家伙也不知說了什麼,把卓四哥忽悠的樂成這樣。」
青衣頭都沒回,直接接道︰「大人從不忽悠,他既然說了,就必然會達成。」
林桃花看向青衣,眉眼彎彎的說︰「沒想到青衣你竟是我家相公的粉絲啊。」
青衣臉黑了,他什麼時候變成粉絲了?據黃泰說,人間煙火第二階段推出的食品里就有一個叫粉絲的,他與那粉絲很相像嗎?粉絲不是後梁那的土豆做的嗎?
就在青衣無限糾結時,白鴛笑道︰「此粉絲非彼粉絲。跟著大人就是沒有跟著夫人新潮,粉絲都不知是什麼,你也太落後了。呵呵,粉絲在此時特指仰慕者或者追隨者。」
「」青衣听了更加郁悶了,大嘆組織里那沒心沒肺的無心魔徹底死了。
這邊說著,周明已經和卓四郎談妥了諸事走出房來。
「桃花,天色已經暗了,我們先回吧。」周明招呼不遠處的林桃花。
林桃花應了一聲,轉身對那幾個囚犯說︰「卓四爺是本縣的貴客,你們幾個好生伺候著,再敢欺負他,仔細你們的皮。」
那胖子帶頭點頭哈腰的表示明白。
林桃花瞪了他們一眼,這才走到周明身旁。
「四哥,我們先走了,明天若是沒什麼事,我便帶雅兒來給你看一看。」
卓四郎點頭道︰「好。天色暗了,路上難行,你們小心些。」
「嗯,你自己也當心。」
揮手告別後,幾人趁著太陽落山後的一點余光加緊腳步往回趕,回到田府時天也已經黑透了。林桃花一早囑咐敬哥兒為他們的身份保密,這才免了驚動田府的人。
第二日,林桃花用完早飯就帶著白鴛和白雅兒去了卓四郎那邊的采土場,周明青衣和胡建一繼續進行田畝人口查驗。
白雅兒給卓四郎把過脈後,琢磨了一上午的解毒方案,最後擬定了最保險的三種,只是這時間上便要慢慢來了。
林桃花總覺得這毒不趕緊解掉心里膈應的慌,可解毒這事確實也不能亂試,正發愁時,幾個官差帶著一隊囚犯前來拉土,看見場中竟然多出三個女人來,登時警戒起來。
林桃花眼楮一轉,笑嘻嘻的迎上那為首的官差,福身道︰「奴家見過官差大人。大人莫怪,我們是來尋親的,並沒有搗亂,也沒想讓兄長做有違法紀的事情。」
那官差打量了下林桃花幾人,然後鞭子指著卓四郎問道︰「這是你家妹子?怎麼找到這來的?」
卓四郎恭敬的說︰「啟稟大人,舍妹是跟著行腳商來到的白州,後來打听到小的在此處,這才冒然跑來。大人明鑒,小的一直老實的在此采土,不敢偷奸耍滑,更不敢有私逃的想法。」
「諒你也不敢。」那官差冷哼一聲,然後對林桃花說︰「此處豈是什麼人都能來的,趕緊走。」
林桃花連連稱是,然後上前一步,塞了一錠銀子到他手里,輕聲說︰「家兄在此處多虧大人照看,奴家很是感激,這點小錢給哥兒幾個買酒喝。」
那官差看了一眼手中的銀子,隨手揣進懷里,然後很和善的說︰「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小娘子盡管放心,我們斷不會苦了你家兄長。這里偏僻荒涼,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有馬賊胡子,人你也見過了,若無他事還是早些離開的好。」
林桃花笑道︰「奴家見了兄長便放心了,只是有些家兄的事想稟明大人,還請大人移步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