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听說過，惡龍大人和天上下來的那批真仙有一個計劃，但是只偷听過一小部分……」
霸蠻迅速轉移過話題，老老實實地將他知道的一切都講述了出來。
光是這一小部分，就听得馬大哥瞪大雙眼，目光從之前的鄙視，換成了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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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妖怪的想法也太大膽了吧！」馬大哥不禁倒襲一口涼氣，後怕不已。
「永遠不要低估了任何對手，哪怕是現在的妖怪……我好像在路上跟你們普及過這樣子的常識？」
楚天瞥了馬大哥一眼，馬大哥訕訕地低下頭。
事實上，為了這一次人妖會面，楚天在千里迢迢的路程當中，不知道多少次講過跟妖怪有關的事情，為的目的就是讓大家對妖怪更加重視一些。
不過沒想到，這些苦心孤詣的提前準備，一樣都沒用找。
「惡龍的想法很美好的，只可惜他忘記了一件事情︰與虎謀皮永遠是危險的，他確定自己能有控制風險的能力嗎？」楚天自言自語一句。
霸蠻和馬大哥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這一句感嘆本來就沒想讓他們接茬，他很快就中斷了自己的感慨，轉向了霸蠻︰「雖然你說的內容還不夠詳細，但對我而言已經足夠了，你可以回去了。」
他朝著遠處的女孩招了招手。
安雪君朝這邊走近。
「呃……這個……」
「青雲先生！」
霸蠻和馬大哥幾乎是同時開口，一個猶豫不決，一個有些焦急。
「什麼事情？」楚天淡然問道。
「我想……還是……」
「不能放他走！」
又是兩人異口同聲開口，只不過說的內容不太一致。
霸蠻瞪著馬大哥，馬大哥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放他回去，馬大哥你有意見？」楚天側過頭。
「他所說的情報對我們非常重要，惡龍還不知道我們掌握了這點，可以打妖怪一個措手不及的，但是放這家伙回去就沒這種效果了！我強烈建議先扣住這家伙一段時間！」
馬大哥迅速說道。
楚天有些詫異，但也有些欣賞地望了他一眼︰「很難得啊，馬大哥你還有這種全局性的戰略考量，這是一件好事。」
听著青雲先生的夸贊，馬大哥居然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
「但是我向他許諾過，我會按照他的意志放他回去，這件事情不需要建議，沒得商量。」楚天很干脆地說道。
听到這句話的霸蠻明顯是松了口氣。
「為什麼啊青雲先生？」馬大哥明顯還有些不甘心，但是說話聲音都小了許多。
違背青雲先生自然是他不願意的事情，但是所說的建議事關修仙者整體，非同小可，不能輕率，他還是努力在努力爭取。
現在他們雖然逃出生天，但仍舊被困在天坑底端，還在妖怪的重重包圍之中。
可能因為山體震蕩的緣故，妖怪到現在都沒有殺下來，但那是遲早的事情，人類需要抓住一個契機，借此翻盤，一吐大半夜被壓著打的悶氣！
在馬大哥看來，霸蠻吐露的這半個秘密，基本上就是關鍵了。
如果戰略性欺詐用得好，殺妖怪一個措手不及是必然的事情，最終戰果的多少，就要看這欺詐的規模了。
如果是我來決定的話，我一定會選擇扣住霸蠻，哪怕是違背剛才的許諾。
馬大哥心道。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習慣用首領的視角來俯瞰整個局面了。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我不會采納的。」
楚天再一次拍了拍馬大哥的肩膀，相形之下，馬大哥比他要矮上兩分，乍一看年齡比他還小似的。
「因為你的建議至少有兩個問題。」
「呃……問題？在哪里？」馬大哥茫然了。
楚天微微一笑，指了指霸蠻︰「他說過了，這是他不確定的情報，你能根據一份不確定的情報來決定接下來的計劃嗎？萬一……我是說萬一，他情報某個細節出錯了，你的建議就是空中樓閣，要知道，大家好不容易幸存下來的性命可都在你的空中閣樓里啊！」
馬大哥低下頭來。
他只是習慣性地用帶頭人的視角思考問題，卻是忘記了很多。
其實我沒有資格帶領大家，更何況有青雲先生在場，馬大哥想起這點，心下黯然。
「那麼第二點是什麼？」他慢慢問道。
「那就是，你沒有考慮到長遠的未來。」
楚天指向了霸蠻，「短期來看，我們和他們是敵對的，但是長期來看，人類和妖怪是要走向和平友好的，你現在每說的一句話，每做的一件事情，都對未來產生影響，我們和他們彼此之間，並不是不死不休的關系，對不對？」
霸蠻忍不住連連點頭。
說到這一點，馬大哥就更加黯然了，他低聲說道︰「但是人類和妖怪都已經死傷了這麼多，和平……真的還能到來嗎？」
「在經歷過流血犧牲後，和平的友誼才會更加穩固，我確信這一點。」
楚天平靜地說道，「死傷是難免的事情，世界上從來沒有不勞而獲的成果，以斗爭求和平，則和平才能成立，如果以妥協求和平，那和平就蕩然無存了。
明白了這一點，你就會對修仙者現在的犧牲看開一些，死去的人他們死得並不是沒有意義，而是會構築成人妖之間和平的基石。
當然，鼓動戰爭的首惡之徒肯定是要付出代價的，剩下來的妖怪和人類還是要好好過後面的日子。」
為了開導馬大哥，楚天難得一次性說了許多話。
一方面是他重視馬大哥這個難得的人才，另一方面他也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緒。
因為他掌握的情報，遠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多。
這是兩世為人最大的優勢所在，也是他一路上悉心收集情報的成果體現。
在這一刻，哪怕是在妖怪重重包圍的絕境當中，楚天也依然有著相當的信心，不敢說勝券在握，但成竹在胸是跑不了的。
「你走吧，沒人會攔你，安雪君，送他出去。」
「是，青雲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