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體育館中的氣氛變得嚴肅時,成明心一句話便讓其變得尷尬起來。
安雪君愣在原地。
施文彬和令狐倩在安全通道里探頭探腦,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然而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青雲也跟著點點頭︰「我覺得你說得對,下次挑個好時間再交流交流。」
成明心似乎是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但又好像什麼表情都沒有,就這樣轉過了身。
「就這樣結束了?」令狐倩愕然張著小嘴。
施文彬沉默以對,他是真的無話可說。
到底是他們會錯了意,還是高手之間的交流都是這樣子無跡可尋?
又或者是單純青雲太過牛逼?
安雪君悄悄松了口氣,前行幾步來到楚天身後。
「爸……是你嗎?」
忽然間,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大門口響起。
話語前半截是驚喜,但是後半截一下子回落為不確定的疑問。
變化極快。
不過變化更快的,是成明心的表情。
就好像是積雪被烈日消融的快進鏡頭,一齋之主臉上肅穆**的表情瞬間土崩瓦解,嘴角高高揚起,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甚至連眼楮都眯成兩道縫來,擠出額頭上幾道不顯眼的皺紋。
「誒,寶貝女兒,好久不見爸爸想死你啦!」
一道肉麻的聲音,響徹在體育館內,成齋主好似一點都不介意外人看到似的,向成冷卉表達自己的情感。
乃至他伸開雙臂,意圖上前擁抱成冷卉的時候,女人嬌嗔兩句,踩一腳老父親,還用眼光示意這邊的青雲和施文彬等人。
但在成明心眼中,怎麼可能會有其他人的位置?
女兒不讓抱,他也死皮賴臉地伸手摟住女兒的肩膀,眼里滿是慈愛,上下打量著成冷卉。
看著看著,他竟然是雙目濕潤起來。
「你怎麼了爸?」成冷卉驚道,局促不安地看一眼青雲,「你不會是和……和他打起來受傷了吧?」
她自從被身上的禁制力量挪移出去後,便開始往體育館這邊趕。
不過趕路的速度,自然不可能是全速,甚至當中她還為某個迷路的家長指了指路。
剛巧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成明心背影。
要是老爸跟青雲先生打起來,誰受傷都不是好事啊!
成冷卉緊張地檢查成明心周身,時不時看青雲那邊的情況,像是真的在擔心她老爸被青雲打傷了似的。
自從女人被安雪君給圈粉了以後,便開始愛屋及烏,連帶著崇拜上青雲。
特別是青雲開始傳授戰斗技巧和修練課程後。
在她心里,如果有人真能傷害自己老爸的話,青雲先生必須算上一個。
不過,這種事情在正常人听來絕對是一個笑話。
光是旁邊的施文彬和令狐倩都有些忍俊不禁,只是看成明心和青雲都在場,辛苦地按捺下來。
成明心更是哭笑不得,想享受女兒的關心,又不忿女兒的眼光。
「哼哼,你老爸我真就這麼不堪嗎?這小子別說一個,就算是他突破到虛仙境界,我都……我都不會輸!」
成齋主抹抹眼楮,正了正口氣,「我只是看著你想你媽了,要是她還在世,看到你平平安安長這麼大了,不知道得有多開心!」
只有這時,威嚴的成明心看上去像是一個老人,完全沒有大人物和強者的風範。
體育館中的氣氛,不知不覺變得輕松愉快起來。
安雪君偷偷拉住了楚天的臂膀。
楚天拍拍女孩的手,抬頭看天花板外的天。
今夜無月,星空璀璨。
在都市邊緣的大學校園里,就是可以看到一覽無余的夜空,少有雲煙,少有霧霾。
「好了,你讓一邊去吧!到施文彬那小子那里,讓他倆保護你!」
成明心笑容斂去,重新嚴肅起來,說道。
不得不說,成齋主笑起來的時候,像是個垂暮老人,而當不笑的時候,就完全是一個年富力強的中年人了。
前者看著慈祥,後者看著嚇人。
成冷卉頓時不知所措起來︰「為什麼?你又要打架了?別和青雲先生打啊!」
「嗨,沒有的事情。就算想跟他打,現在也沒這個時間。」
成明心瞥一眼站在那邊的楚天,淡淡安慰道,「剛才感知到你出事的時候,我正在和某個人交手,還是要分勝負的緊要關頭……」
「然後你這個老小子居然臨陣月兌逃了!」
一個滄桑的聲音猛然穿入體育館,響徹空曠的區域,「沒想到堂堂明心齋齋主,還能干出這種事情?我說姓成的,你怕輸就別打這個堵啊!」
又是一道人影,從破爛的天花板上跳下。
成明心面色在此恢復無表情的狀態,推一把成冷卉。
成冷卉也算是相當了解自己老爸,知道這種神態出現的時候,便是要緊關頭,當下不舍地一步步退開,直到退到安全通道中。
令狐倩已經是無聲地叫了一嗓子︰「是白胡,是白胡!」
施文彬深吸一口氣拉住了成冷卉,習慣性擋在自己身後,連一點寒暄都做不到了。
他的心中,震驚無比。
真無門掌門,白胡,貌似是追趕著明心齋齋主,成明心而來。
事情驟然一下子變得錯綜復雜起來,變得根本不是他們這個級別能參與,能發言的了。
至于青雲,誰也不知道他的底細,誰也不知道他的底牌,誰也不知道他能否參與這局洪張市的大戲之中。
落下的人影身軀略微佝僂,最為顯眼的便是下巴的一把白胡子,但眉眼總是笑眯眯的,看上去精神矍瘦。
他一落下來,目光便在成明心身上逡巡,絲毫不看不遠處的青雲和安雪君,更加關注不到施文彬三人了。
「唉,白胡啊白胡,這是何苦呢?」
成明心嘆息,「我既然月兌身,那說明踫上緊急事情,跟你的打賭不過是一時意趣,何苦當真?」
「呵呵,你成齋主膽大心大,自然萬事不放在心上,但是我白胡剛巧,是一個心胸狹窄的老頭子。呵呵,既然打了賭,願賭服輸,請成齋主履行賭約吧!」
白胡像是頗為高興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