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個臉上還帶著些稚女敕的人,四周看了看,見白衣負劍的方長沒有看向這邊,而店主也在忙碌,才放下心來小聲說道︰
「听說啊,我昨天听說,是因為這幾位知州身邊的人,其實是一伙兒的!」
「知道這事兒的人都猜測,他們是因為互相看不對眼兒,才慫恿知州們互相攻打,算是‘兄弟鬩牆’。」
「但外面義軍壓過來,他們便只好聯合,攜手對外。」
五人里面那位女子說道︰
「照這樣說,說了算的竟然不是幾位知州?」
「那可不!」年輕人說道,「據說知州從一開始,就被他們控制了,所以這幾州看起來互不統屬,其實本就是一體的。接下來義軍過來,誰輸誰贏還兩說著呢。」
于是五人皆嘆氣不語,繼續喝茶。
旁邊桌子其實是四個人,剛剛方長在他們進店時候掃過一眼,打頭的是位黃臉漢,接下來是個男生女相的高個頭男子,外表十分秀美,然後是一男一女兩位年輕人。
他們隨身都帶著兵刃,行動間坐臥有樣,行動矯捷,明顯都是練家子。但幾人身上的江湖氣又不重,看起來應該是本地常習武的良家子弟。畢竟外面世道有些亂,帶著兵刃護身也正常。
過了片刻之後,領頭的黃臉漢子忽然說道︰
「也算是好事兒,至少這段時間,百姓們不用遭受兵禍了。但是賦稅說不定會更重起來,畢竟幾位知州要聯合對抗義軍,唉。」
高個頭男子附和道︰「真不知道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兒。」
幾人又一起搖頭。
忽然,只听這邊有個聲音插言道︰「那定然是等某方徹底獲得勝利,這種日子才會走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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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驚,立刻看過來,卻見是剛剛走進店里時候,已經坐在那邊的白衣人。其身上衣服不沾塵埃,背上寶劍雖然裝具普通,卻給人絲絲鋒銳之感,腰間葫蘆和背上怪模怪樣的包裹,看起來也不是便宜貨。
正是方長,他听到幾人的聊天內容,出聲搭話。
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頭,他們頓時重視起來,還是那位打頭的黃臉漢子,出言試探道︰「這位先生說的有道理,不知道,您認為哪一方勝利,百姓們才會得到安寧日子?」
方長笑了笑,放下酒杯,轉過頭去看著他們說道︰
「若是幾位知州贏了,失去外面壓力,定然會重新分裂而後互相攻伐,百姓們最怕的兵荒馬亂會再度來臨。」
「而義軍們已經佔了小半個天下,倒是听說他們治下政通人和,頗有新氣象。」
「所以要我說,當然是義軍們獲勝,將幾位知州一掃而空,百姓們才能重新得到安定與和平。這一點,相信幾位心里自然也是有數的,在下說的是否正確?」
听見方長表態,旁邊桌上的幾人微微頷首,松了口氣。
倒是旁邊正切菜的店家,听聞後手上一抖,差點兒把刀刃切到自己身上。
那位打頭的黃臉漢子笑道︰
「先生說得對,我們自然是如此認為的。畢竟這幾位知州之前所做的事情,已經沒法讓人相信他們會收手不干,還給百姓們朗朗乾坤。」
倒是旁邊的女子忽然說道︰「看起來先生是個有見識的人,不知道是否看見過義軍的樣子?按照您的看法,這兩邊,哪一邊能贏?」
方長點點頭道︰「我走了不少路,也曾從義軍治下經過,那邊確實不錯,百姓們已經重新得了正常生活。對了,義軍那邊一直在招攬天下志士,我看幾位也是有藝在身,是否想過去投軍,早日結束天下這亂象?」
「自然是有的。」最年輕的人說道,「我們早有此意,只是還有事情沒處理完,不好立刻動身。但離著出發也快了,我們還有最後一件事兒,處理完畢,就立刻朝東面去投義軍。」
這番話說的神采飛揚,倒是領頭的黃臉漢子略有些擔憂,似乎是不贊成將自己幾人的籌劃,說給方長這位頭一次見到的外人,雖然對方心生親近,但是人心隔肚皮啊……
方長哈哈一笑,稱贊道︰
「果然是義士。」
「要我說來,義軍們打贏這仗問題不大。」
「自古無論何事,都講究個天時地利人和,而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如今天時上面雙方不好說,地利或許本地這邊更為熟悉一些,可是連幾位生活在這州里的人,都盼著義軍過來,可見民心在彼處。
「別忘了,知州們手下的士兵也是人,他們也是幾州百姓,看到這幅樣子,真的會有力戰之心麼?」
「反而義軍們攜大義而來,奮勇爭先是尋常事,所以這一仗,應當能還本地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話音落下,對面四個人眼見著臉上多了更多神采。
倒是旁邊听到年輕人說他們幾個人準備去投義軍的店主,忽然裝了幾個餅,送到他們桌上,說道︰
「送與各位壯士,不要錢。」
接著轉身便走,似乎是根本不想听到他們的客套和拒絕。
黃臉漢子愣了一下,見狀嘆氣說道︰「多謝店家心意,我們收下了。」
卻是這里百姓真的過夠了兵荒馬亂的生活,心里對幾個知州深惡痛絕。由此可見,真的民心在義軍一方。
接著,方長問起來他們的事情。
由于剛剛互相交換了觀念,雙方已經放下了戒備,而旁邊的店主,明顯也是站在自己一方的人,于是幾人終于放心大膽的開始講述。
原來他們幾個是附近幾州人,原本是小康之家,都習武學文,因為仰慕外面生活,湊了五個人,互相結拜組為一伙,平日里經常干些打抱不平的事情。
結果兵亂起來,他們家人也顛沛流離,而幾人看到百姓們的慘象,心中十分不忍,但勢單力孤,無力對抗,只能盡量帶著看到的人躲避。
卻是這里百姓真的過夠了兵荒馬亂的生活,心里對幾個知州深惡痛絕。由此可見,真的民心在義軍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