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市家的墓前,森市垂著頭坐在自己的墓上,身體有著些許的透明。
她穿著的衣服很奇怪,是黑白相間的浴衣,大部分是黑色。
只是黑色的部分,看上去像是被黑色的顏料潑髒了一般,很是髒亂。
她就這麼坐在那兒,好似沒有任何的情緒。
良久過後,嘴中才念叨著兩個字。
「末華……」
語氣里有著些許的不解和憤怒。
她在等,等一個答案。
如果今天還是一樣的回答,那麼她就不再抱有一絲奢望。
這時,一道熟悉的氣息突然出現,森市頓時就認了出來,那是【信使先生】的。
但除了他,還有一道她不曾感到過的氣息也跟著來了。
是誰?為什麼感覺比信使先生的氣息更有威懾力?
她抬起頭來。
兩股怨氣盤旋在了他的面前,最後化作兩道人影,正是郵差和游之助。
森市連忙起身,微微行禮︰「信使先生,你回來了?」
再度面對森市,郵差的心態變得有些復雜,尤其是看到森市的衣服又黑了一部分後,他有些後悔。
但想到白石的吩咐,郵差知道自己不能逃避,于是點了點頭。
「這位是?」森市看向游之助,臉色有些詫異,這分明只是個小孩子而已。
可為什麼一個小孩會有跟信使大人一樣的氣息?而且好似還要強一些。
「這位是我的同伴,游之助。」郵差忙說。
「同伴……」
森市不敢因為游之助的年紀小看他,也不會這樣。
「跟您一樣也是黃泉的使者嗎?」森市恭敬地道︰「失禮了,游之助君,我是森市澄幸。」
游之助同樣,也在打量著森市,是一個容貌姣好的女人,能夠想象出生前的風采。
只是因為現在死去了,森市給人的感覺變得較為陰森。
再加上受到了郵差的蒙騙,火化時穿著的原本純白的浴衣,此刻已有大半染黑,已然有了怨氣的氣息。
雖然對他來說,薄弱得不值一提。
但游之助卻是略感不妙,已經到了這個程度的話,有些危險了。
如果就這麼放著不管,森市必然會變成【怪談】,沒有其他的結果。
因為他就是這麼過來的。
黑色的部分,代表了怨恨滋生的程度。
當浴衣全黑的那一刻,森市就無法在做人了。
郵差見森市把游之助當成黃泉的使者,頓時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
他下意識的看向游之助,游之助則笑著回應︰「不客氣,森市小姐。你也誤會了,我不是黃泉的使者。我只是一個死後,墮落的人罷了。」
「墮落……」森市微微挑眉,不解游之助這話是什麼意思。
但也沒有多問,因為她不關心這些。
而是看向郵差問道︰「信使先生,末華回信了嗎?」
「關于這件事……」郵差聞言頓時張嘴想要解釋。
他這模樣頓時讓森市誤會了。
「末華還沒回信給我是嗎?」森市語氣平靜地說著,但氣息卻慢慢再變化了。
「這已經是第四封了,看來,她真的不把我當朋友了啊……」
說著,游之助看見她身上的衣服如同被侵蝕一般,又黑了一小塊。
郵差見此,連忙道︰「冷靜一下,森市小姐。」
「我很冷靜。」森市語氣依舊平靜,只是表情越發陰冷。
「關于這件事,我有話要跟你說。」郵差道。
森市看向郵差,郵差深吸了一口氣︰「森市小姐,其實我不是什麼黃泉的使者,我只是一個死後墮落的人而已。」
「死後墮落……」森市蹙眉,陰森的問︰「剛剛這個孩子也說了這件事,這是什麼意思?」
「這無所謂,總之你先听我說。」郵差直接道︰「這件事其實是我騙了你,我沒有把你的信給你的朋友。她根本就沒收到你的信,不是故意的。」
這句話非常有效,森市聞言身上增長的氣息頓時一滯,不可置信的看著郵差。
「什麼?」
「我騙了你,抱歉。」郵差認真的說。
森市聞言面色一陣變化,似乎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突然,森市感覺自己的腦袋突然一陣劇痛,她衣服上被染黑的地方冒出了絲絲黑氣。
浴衣上白色的地方,又被染黑了一塊。
郵差見狀大駭,這起反效果了?
這怎麼辦?
「騙我?騙我?騙我?唔!你居然騙我!?」森市單膝跪地,抱著自己的頭,無比憤怒︰「為什麼啊!」
「因為我當時需要利用你,我希望你墮落,只要你墮落,我就可以吃掉你。」郵差連忙道。
「吃掉我?」森市退後了一步,一臉憤怒的看著郵差︰「為什麼?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嗎?!信使先生?!」
「沒有。」郵差道︰「只是我單純的別有所圖而已,但現在沒有了!所以冷靜,森市小姐!」
「唔!」森市聞言身上冒出的絲絲怨氣頓時減弱了一些。
郵差見狀心中一喜,這能行,繼續道︰「就是這樣,所以森市小姐,冷靜下來,不要再墮落下去了。」
然而郵差不曾想這句話對森市造成了刺激。
「墮落!?我怎麼墮落了!」
「就是你現在的這個樣子。」游之助插嘴道︰「森市小姐,你現在就在墮落當中。」
「所以呢?」森市問︰「這又怎麼樣了?」
「你再墮落下去,你就無法轉世了,會變成跟我們一樣的存在!」游之助試圖讓森市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森市聞言一怔,增長的怨氣停了下來。
「變得跟你們一樣?」她問。
「是。」游之助見有效,忙道︰「跟我們一樣。」
「哈,哈哈哈哈。」森市聞言頓時笑了起來︰「那,那不是很好嗎?」
游之助挑眉,暗道一聲糟糕,這個人已經失去理智了。
「變得跟你們一樣,也就是說我可以繼續存在于這個世上吧?而且和信使先生一樣,可以擁有特殊的能力了?我也可以離開這里了吧?」
「是這麼回事。」游之助也未否認,只道︰「但相信我你不會想要的。」
「嗯?」
「因為你變成我們這樣的話,以後只能在這個世界游蕩,以害人而生。直至被人消滅或是抓住。」游之助認真的說︰「不會有好下場的!」
「消滅?」森市笑了起來︰「誰來消滅?你嗎?」
游之助頓時挑眉。
「不要這樣,森市小姐。」郵差繼續道︰「你現在還可以回頭,千萬不要……!」
「回頭?」話未盡,森市就打斷了郵差的話,表情猙獰︰「你說的話很奇怪啊?信使先生,我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要回頭?不是你騙了我嗎?」
「是!」
「我這一生沒做壞事,為什麼要被撞死?我對待我的朋友和愛人一心一意,可他們卻背著我私下見面!如今讓她回個信,她都不願!為什麼?!」
「不是這麼回事,我說了,是我騙了你。」
「是啊,你為什麼要騙我啊!」森市眼神逐漸出現紅芒。
「森市小姐……」郵差繼續開口。
「住口!」森市大吼︰「你是騙子,你們都是騙子!你希望我墮落,末華其實一直不把我當朋友!你們都在騙我!」
說罷,森市的衣服又被染黑了一部分,白色的部分已然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