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這兩個字,游子咬得很重,就算不看她的表情,也能從她的語氣里听出她的決心。
孩子們听到未來這兩個字,紛紛沉默了下來。
只要在這里待了一周以上的孩子們,沒有誰不渴望「未來」。
永遠的四月二日到四月九日,最多也就是四月十日的凌晨。
這個鎮上的所有人都看不到四月十日的清晨。
尤其是雨野,他已經在這里待了五年,無盡的重復讓他深深明白了未來有多麼重要。
他的身體長大了,但他的未來卻沒有。
從進來的那一刻開始,他們的時間就停留在了這里。
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這個事實,任誰也不會坐以待斃。
畢竟,又有誰不想要未來呢?
夏子不知道的這是什麼意思,于是問︰「游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未來?」
白石頓時挑眉,問︰「你口中的未來,是什麼意思?」
游子看向白石,將游之助說的事給白石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白石已經明白了過來。
他想起了游之助的評語最後一句。
「被禁錮住的時間何時才能向前?」
游子的話,讓白石隱約想到了游之助不來傷害他,不來和他交流,只把他送回四月二日的理由。
他可能就是想讓自己的察覺到這個鎮的實際問題,他想要改變這一點?他想要推動這個鎮的「時間」?
想到這里,整件事的輪廓在白石的腦海里逐漸清晰了起來,剩下的就是一些細節枝旁。
游子看向夏子,道︰「夏子,事情就是這樣,如果這件事不解決,再過幾個小時,時間又會回到四月二日,你會再失蹤的!而且也會失去現在的記憶!」
夏子呆呆的看著一臉焦急和無助的游子,但她並沒有表現得如游子一般激動,而是平靜了下來,道︰「原來是這麼回事……」
「是呀,夏子!這一次大玉先生將你救了下來,但一旦開始重復,誰又來救你?」游子最怕的就是這一點。
夏子看著游子,沉默半響,最後露出笑容︰「游子,好像我還沒告訴你,我剛剛在的時間是四月二日。」
「呃?」眾人齊齊看過來,游子頓時愣了︰「夏子,你……」
「今天,就是我失蹤的那天,但這一次的今天我沒有失蹤,因為我遇到了大玉哥哥。」夏子道。
「那,就是說你是四月二日的夏子?」游子下意識的問︰「那今天的夏子在哪里?」
「這個時間的我,可能已經死了吧。」夏子平靜的說。
她已經察覺到了這一點,不應該說是察覺,應該說是真實的情況。
夏子很難想象,今天如果沒遇到白石,她獨自能夠活下去。
「怎麼可能!?」游子不信,抓住夏子的肩膀︰「今天,你給我打了電話的!」
夏子沒有說什麼,而是反問︰「那你四月二日給我發了消息的嗎?」
「四月二日?你失蹤那天?」游子道︰「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我收到了你的消息,你給我發的,你問我究竟在哪里?」夏子問︰「感覺就像你知道我失蹤了一樣,起先我還以為是我家人通知了你。」
「沒有,我是第二天才知道你失蹤的消息的!」游子道。
「是呀。」夏子道︰「那問題就來了,我的消息你是什麼時候發的呢?」
在知道時間重復這一點後,夏子就意識到了,今晚的消息不是四月二日的游子發的。
夏子模出自己的手機,遞給游子,游子連忙翻開,看件這條消息,頓時一驚︰「怎麼會?!」
「我……」游子一臉不可置信︰「難道……」
說著,游子模出手機,打開訊息界面,顫抖著說︰「這是我今天發的,收到的卻是四月二日的你?」
「嗯。」夏子點頭︰「只能這麼解釋了。」
「那打電話給我的是誰?」游子道。
「應該不是當天的夏子,而是過去的夏子。」這時,白石開口了。
他從游子和夏子的手上接過手機,對比了一下時間。
游子的信息是和他分離之後發的,也就十二點後,但四月二日的夏子收到卻是在十二點前。
「按照你們的說法,我有了一個推測,這個世界十二點過後到早上前的那個六個小時,時間表面上沒變,但實際上世界已經開始重置。」
「四月十日的從十二點到十二點五十分鐘的樣子,對應的就是重復的第一天,你在這個時間發消息,對應的就是四月二日,所以夏子才會收到你的信息。」
「你收到夏子的電話也是同樣的道理,你收到電話的時間是四月九日的十點過,接近世界開始重置的時間。所以,那個時候接到的電話,或許就是四月二日的夏子的打來的。」
「這個世界的時間雖然在重置,但可能並不是在某個點整體重置,而是局部重置。就像這一半是四月九日,這一半是四月二日,這種感覺。」
「具體的原理是怎麼回事,我不明白,到底是不是這麼回事,也有待考究。但我認為實際情況就是這樣。」
白石說出他的推測︰「四月二日晚,夏子在獨自逃命,在了解到鎮上的情況後,和你通了電話,本能的讓你救她。但接到的是四月九日的你。」
「然後,在意識到讓你救她會害了你的性命後,她又跑到學校給你留下了離開這個鎮的字條。再之後,她沒躲過怪物,被怪物捉住,徹底失蹤。」
孩子們听白石的話如同听天書,年紀小滿臉疑惑,唯有雨野和岩城兩個年長的能听得明白一些。
游子茫然的搖了搖頭,問︰「那夏子失蹤後她到底怎樣了?」
「按照這種推測,活著的可能性很小。」白石道︰「鎮上的怪物是要吃人的。而且從結局來看,你趕走了後山的神靈後,夏子才出現,這很可能代表當時的夏子已經成了後山那個【神靈】的奴役之類的。」
「神靈的奴役……」
「嗯,說白了,那個時候的夏子多半是亡魂。」白石道。
「亡魂……」游子癱坐在地。
「我是這麼認為的。」
「那這樣還有什麼意義?」游子流下了眼淚。
「我說的那是游戲劇情,實際上從我介入【主線】開始,劇情就發生了變化。」白石道︰「實際上,現在夏子還活著,她從四月二日來到了四月九日,她沒死。」
游子聞言心中好受了一些,然後又道︰「可是,還是沒用的,再過幾個小時,一切又要變回原樣。」
「你為什麼會覺得殺掉游之助,會有未來?」白石問。
「我不知道,我只覺得只要這個鎮所有的怪物都消失了,時間就不會再重復。」
游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