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知死,方能善活,柳蕙當然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現在她也切身體會到了,活著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
柳蕙還活著,可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就死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沒人想死,柳蕙當然也不想,可墓室已開始大規模塌落,她們已無路可走,只能躲在棺材底下苟延殘喘,等上方磚石落盡,他們的死期也就來了。
柳蕙知道,這一刻已經不遠了。
她緊緊抱住雲天行,依偎在他的懷里,輕聲說道︰「小哥哥,如果有下輩子,你會娶我嗎?」
死到臨頭,本該哭的,雲天行听到柳蕙這句話,卻不由笑了出來,道︰「還好我這輩子沒作孽。」
柳蕙攥起粉拳在他胸口輕輕一錘,嘟著嘴道︰「人家就這麼不討喜嗎?非是上輩子作了孽才能娶到人家?」
雲天行笑了笑,突然覺得有人在掐他的大腿,還當是柳蕙,便道︰「柳蕙,我只是開個玩笑,又不是說真的,你何必掐我。」
柳蕙道︰「我沒掐你呀。」
雲天行道︰「這里就我們三個,你哥昏迷不醒,不是你還能是……」話沒說完呢,便听到柳跖的聲音在棺材里響起。
「臭小子,你撩我妹子也就罷了,好歹顧及下我這個傷員的感受吧,頭都浸到水里去了,差點淹死!」
柳蕙听到柳跖的聲音,不知有多麼高興,道︰「哥,你醒啦!」
柳跖氣呼呼地道︰「被水嗆醒了。」
雲天行苦笑道︰「這里黑燈瞎火的,我哪里知道你嗆水了?你能說話直說就是,干嘛掐我大腿,還那麼用力,可疼死我了。」
柳跖道︰「掐你一下怎麼了,小爺我被你禁錮在水里,差點嗆死,相比而言,掐你一下還算輕的,早知你還會辯解,我就該直接捅你一刀。咦,我那把彎刀哪里去了?」
雲天行哭笑不得,道︰「你還真模刀啊?」
柳跖道︰「那可不。」
柳蕙笑道︰「小哥哥,你別怕,我哥跟你開玩笑呢。你是他妹夫,她怎麼舍得拿刀子捅你。」
柳跖道︰「這是什麼鬼地方,怎麼到處都是水,連一點光線都沒有?」
雲天行正要為他解惑,突听頭頂咚的一聲響,墓頂掉下一塊大石,正砸在了棺材上,縱使棺材結實,也禁不住這般重擊,登時將棺材一端砸出一個破洞,好在沒有掉在三人頭頂,不然性命危矣。
那棺材被大石砸中,猛地往下一沉,將三人都壓到了水里。
雲天行知道墓頂已開始大規模垮塌,自己命不久矣,但他又不想就這麼死去,拽著柳跖柳蕙又鑽出了水面,只听丁玲在那邊喊道︰「公子,你還好嗎?」
雲天行听到了丁玲的聲音,便帶著柳跖柳蕙游到了玉棺底下,道︰「大家都沒事吧?」
丁玲道︰「我們沒事。」
柳蕙道︰「我也沒事。」
雲天行不見柳跖回應,連叫了幾聲,都沒回應,模索著去試他鼻息,還有氣,不禁嘆息一聲,道︰「你哥又昏過去了。」
柳蕙道︰「可能是剛才被棺材撞到頭部了。」
雲天行又試了柳跖的脈搏,感覺還算平穩,稍稍松了口氣,又喊道︰「茶叔,你那邊還好嗎?」
茶叔道︰「還撐得住。」
話剛說完,頭頂又落下數塊大石,大部分都掉在了深潭里,有三塊砸在了茶叔所在的棺材上,又將棺材砸出兩個破洞。
茶叔和黑寡婦都有了準備,沒有傷到,但兩人也被棺材壓到了水里。
黑寡婦被棺材壓到水下,又掙扎出水面,听到王二狗不住喊師父,便循著聲音游了過去,也躲到了玉棺底下。
原本墓室內還剩最後一根火把,如今僅剩的那根火把也被打滅,四下里漆黑一片,落石如雨。
雲天行雖看不見,但听到了游水聲,又嗅到了一股香氣,知道黑寡婦也進到了玉棺底下,卻不見茶叔的動靜,喊了幾聲,也沒有回應,便問道︰「茶叔呢?」
黑寡婦道︰「不知道,我們分佔棺材兩頭,上面落下幾塊大石將棺材從中間打斷了,我自己游出水,就過來了,沒听到他的動靜。」
王二狗喊了一會兒,不見師父蹤影,下意識以為師父遇難了,不禁大哭起來。
柳蕙和丁玲看看現在的處境,也跟著哭了起來。
黑寡婦听三人哭,勾起了傷心事,也跟著落淚了,只是她個性要強,到這時候了,也不肯哭出聲。
雲天行認識茶叔時間雖短,但患難與共,交情自不算淺,如今不見了他的蹤影,難免傷感,心內暗想︰「我們這些人里,茶叔武功最好,卻是走得最早的一個,這是我沒有想到的。」听著王二狗等人的哭聲,雲天行感慨自己不久也要葬身于此,不禁悲上心頭,不住在心內嘆息。
就在眾人被悲傷絕望的情緒纏繞的時候,茶叔又不知從哪里鑽了出來,游到了玉棺地下,哈哈大笑,道︰「喂喂喂,我死了你們哭便哭,我還活著,你們哭什麼?」
王二狗听到師父的聲音,心內大喜,叫道︰「師父,你還活著!」
茶叔道︰「你師父我什麼大風大浪沒經歷過,這點小麻煩怎能難得倒我?「
黑寡婦冷笑道︰「你能耐這麼大,怎麼不獨自逃命去,還用得著跟我們躲在這里等死?」
茶叔笑道︰「我若走了,你們可真就要死在這里了。」
黑寡婦哼了一聲,道︰「怕就怕你走不了。」
茶叔一笑,道︰「方才我沉入水下,張眼一望,見下方不遠處隱約有亮光,便下去走了一遭,你們猜我找到了什麼,哈哈,天無絕人之路,水下有出路!」
雲天行等人听了這話,都吃了一驚,他們身處絕境,本是抱了必死的信念,這時听茶叔說水下有出路,可謂是喜從天降。
黑寡婦忙道︰「既然有出路,你還墨跡什麼,快帶路出去啊。」
茶叔道︰「狗子和辮子不會水,你們兩個吸口氣,屏住呼吸,我帶你們兩個下水。飛豬你帶著天貓,狗雲帶上荔枝,都跟緊我。」
雲天行黑寡婦等人不敢懈怠,各自按照茶叔的吩咐做好準備,一起潛入水中,跟著茶叔向深水中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