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雲天行剛送冷雪坪過了鐵索橋,忽听不遠處一株披雪老松後發出一陣極其細微的動靜,雲天行耳目聰敏,雖有風聲,卻還是听到了。
「誰在那里?!」
冷雪坪見雲天行突然這樣,嚇了一跳,向那株老松看過去,也沒看到什麼人,輕聲道︰「可能是風聲吧。」
雲天行微微搖頭,小聲道︰「若是風聲,我不會听不出來。我去看看,你在這里等我。」不等冷雪坪回應,已躡著腳按劍向老松走了過去,忽然一條白影從松樹後躥了出來,化作一道白芒,消失在了夜色中。
冷雪坪拍了拍胸口,笑道︰「看你一驚一乍的,倒是先把我嚇住了,原來是只雪狐。」
雲天行也松了口氣,又走了回來,道︰「是我多心了。」
冷雪坪道︰「我走了。今夜風大,你過橋的時候也要小心。」
雲天行道︰「我會的。」待冷雪坪走入夜色中不見,雲天行才轉身上了橋。
就在兩人離開後不久,老松樹後現出半張人臉來。
……
雲天行回到追憶樓,見丁玲在檐下坐著,道︰「這麼冷的天,不進去暖和,卻在這里坐著干什麼?」
丁玲起身道︰「等公子回來呀。」
雲天行道︰「柳蕙呢?」
丁玲道︰「公子走的時候我送她回房了,現在估計已經睡下了。話說公子去了好久呢。」
雲天行道︰「冷閣主明天要下山,咱們過幾日也要離開飛雪閣,這應該是最後一面了,與她有些話說,所以待得時間久了點。」
丁玲點點頭,道︰「公子喜歡冷閣主嗎?」
雲天行微微一笑,道︰「這是大人之間的事,小孩子不要多問。」
丁玲道︰「丁玲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雲天行道︰「你在我眼里就是個小孩子。」
兩人在一樓大廳說了會閑話,雲天行見丁玲哈欠連連,便催她去睡了,自己則回二樓自己房里了。
雲天行躺在床上,听著外面烈風呼嘯,久久不能入睡,便起來點了燈,坐在暖爐旁烤火想事情。
忽听有人在房門上輕輕扣了兩下,跟著便說道︰「小哥哥,你睡了嗎?」
是柳蕙的聲音。
此時已是深夜,雲天行不知柳蕙這時候過來做什麼,但還是去給她開了門。
柳蕙微微一笑,撞開雲天行,飛也似的跳到他床上,鑽進被窩里去了,只露一個小腦袋在外面,笑道︰「小哥哥,我睡不著,你來哄我睡吧。」
雲天行道︰「柳蕙,我們不是已經說清了嗎,你怎麼還這樣?叫飛雪閣的人知道了,可不是玩的,快回你自己房里去。」
柳蕙嘟囔道︰「這里又沒有別人,發現不了的。」
雲天行道︰「那也不行,你回自己房里去睡。」
柳蕙委屈道︰「小哥哥,以前我睡不著的時候,都是我哥哄我睡覺的,現在我哥不在這里,你就不能哄我一次嗎?我又沒有別的意思,我一個人睡不著,你先把我哄睡著了,再去隔壁我那屋里睡不一樣嗎?」
雲天行見她說得可憐,哪好再說什麼,便掇個凳子在床邊坐下,道︰「你哥平時是怎麼哄你睡覺的?」
柳蕙道︰「他都是給我講故事,但他那些故事大多是自己編的,前後不通,十分無聊,我听一會就睡著了,可管用啦。」
雲天行笑道︰「我可沒柳跖那樣的本事,也不會自己編故事,那可怎麼好呢?」
柳蕙想了想,道︰「那你給我哼個小曲也行,我哥沒故事講了,也經常這樣,但他五音不全,我听半天也听不出個旋律來,一會兒就睡著了。」
雲天行苦笑道︰「那我還是給你講個故事吧,是之前听別人講過的,只是故事有些長,一時半會講不完。」
柳蕙笑道︰「長了好,長了好,講一晚上才好。」
雲天行笑了笑,開始給柳蕙講故事,不一會,柳蕙果然睡著了。
雲天行見她睡得熟了,便幫她拉緊被子,又往暖爐里添了些柴,自去隔壁柳蕙那間房里睡了。
外面的風聲更急了,似有萬千惡鬼在哭嚎。
雲天行往暖爐了添了些柴,又烤了會火,才去床上躺下。
剛躺下不久,吱呀一聲,窗戶被風吹開了。
雲天行此時並沒有睡著,心想︰「柳蕙也太不細心了,這麼冷的天睡覺前不把窗戶關好,半夜里被風吹開,不染風寒才怪。」正想起身去關窗戶,忽見一條黑影從窗外翻了進來,就地下一滾,便立起身來,躡腳走到窗邊又輕輕地把窗戶合上了。
雲天行萬萬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本想跳起身來,將這個不速之客制住,可轉念一想︰「此人趁月黑風高時候來,必定沒安好心,且看看他要做什麼,再做理會。」
雲天行假意睡著,偷眼向那人看去,只見他穿了一身夜行衣,面上還蒙著黑紗,況又是在黑夜,根本看不清面容,只隱約看到一個黑影。
那人合上窗後,先向床上看了一會,見床上躺著的人已睡實了,這才到處翻找起來。
雲天行見他到處翻動,心內暗想︰「難道只是個賊?若是這樣,倒也好說,我趁他不注意,撲上去制住他,叫他有來無回。等等,這間房里本來是沒人的,柳蕙也是今晚才住進來的,他為什麼會到這間房里來偷盜?難道其他的房間都已經去過了?」
想到這里,雲天行不由替丁玲和睡在自己房里的柳蕙擔心起來。若這人已經去過其他房間了,為什麼兩人一點動靜都沒有發出來,難道已遭遇了不測?還是這人手腳輕,沒有驚動她們?
雲天行想去看看她們兩個是否平安,又怕驚了這夜賊,只好暫時忍耐,看他到底要找什麼。
那夜賊在房間里搜了一回,似是沒翻出想要的東西,便緩緩拔出一柄細劍,向床邊走來。
雲天行眯眼看著他走近,暗想︰「他若要殺人,就不只是個賊了。」緩緩運起天地無極功,靜待那人走近。
那人走到床邊站定,向躺在床上的人看了一會,忽然雙手倒握劍柄,猛地往下一刺,雲天行哪會讓他殺了自己,忙伸出兩指一夾,登時將那柄劍給夾住了,喝道︰「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