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藏花被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嚇到了,忙將折扇一打,「噌噌噌」一串連響,每根扇骨里都鑽出了一柄利刃,眨眼間,他手中那把折扇已大了一圈,而且外圍全是利刃。
那人見百里藏花手中的扇子變了一副模樣,笑了笑,道︰「呦,扇子還可以這麼玩,有趣,有趣。」
「不知閣下是蜃樓中的哪位?」百里藏花將折扇護在身前,出聲問道。
那人倚在樹下,抬起一指,在斗笠沿上頂了頂,道︰「我們見過的,你不認得我了嗎?」
此時天色已十分昏暗,他身披鴉羽斗篷,又戴著斗笠,百里藏花哪里看得清他的面容?只听聲音倒是有幾分熟悉,一時也想不起是誰。
那人笑了笑,道︰「我叫公輸敖,我們在萬佛寺見過,現在總該想起來了吧。」
「是你!」百里藏花恍然大悟。
公輸敖道︰「是我。」
九幽谷主凝眉道︰「你就是公輸家的那個叛徒?」
「叛徒?」公輸敖笑了笑,「被鐘谷主叫成是叛徒,可實在令人傷心。嚴格來說,我已經不是公輸家的人了,在公輸家的人眼里,我本就是一個不應該存在的人。」
九幽谷主道︰「可你還姓公輸,既然你還沒有舍棄這個名字,你就還是公輸家的人。」
「一個名字而已,有什麼好計較的。」公輸敖笑了笑,又看向百里藏花,「百里兄,我覺得你應該跟我道謝,而不是對我拔扇相向。」
「道謝?」百里藏花冷笑道,「你拿傀儡誘騙我,若不是我逃得快,早已被你活活射死了,你還要跟我跟你道謝?我覺得是該好好跟你算一算這筆賬,不過,不是以道謝的方式!」
公輸敖見百里藏花作勢要動手,忙擺了擺手,道︰「且住,我這麼說是有道理的,並非空穴來風。你喜歡鐘谷主,這件事我是知道的,要不是我對你施放‘暴雨森羅’,你哪有機會攬美人入懷?還讓她喂你吃藥,嘖嘖,實在令人羨慕。」
百里藏花笑道︰「這麼說來,我的確應該跟你道聲謝。不過,要在我將你捉住之後。」說罷,抬手一甩,三枚白羽成「丁」字形,分別射向公輸敖三個要害部位。
公輸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手指一拉,一道黑影從旁躥來,擋在他身前,赫然便是那個傀儡。
叮叮叮!
三枚白羽全釘在了傀儡身上。
公輸敖攤了攤手,道︰「雖然我用傀儡引誘過你,但你現在不是還好好的嗎?我沒射中你,你也沒打中我,我們扯平了。」
說到這里,他忽然抬起頭來,注視著百里藏花,道︰「你是第二個能在近距離‘暴雨森羅’下存活的人。」
百里藏花道︰「誰是第一個?」
「溫如玉!」公輸敖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你用‘暴雨森羅’殺過多少人?」百里藏花問道。
公輸敖想了想,道︰「我不記得了,不是誰都有資格讓我用‘暴雨森羅’的。你知道這家伙剛才一次性射出了多少鋼針嗎?你不用猜,你一定猜不到的,是三千九百根,真是個敗家玩意!說句實在話,要不是你們兩位站在我面前,我真想把射出去的鋼針再一根一根地撿回來,這樣雖然有失身份,但相比一根一根地重新打造,這樣的確省力很多。當然,即便是打造,也不用我來動手,但我們應該體憐那些工匠不是嗎?他們手下千錘百煉的心血,被我一朝放光,你說他們心里會怎樣想?他們一定都在罵我,對,一定都在罵我。當他們拿鐵錘打鐵的時候,一定是喊著我的名字,不然絕不可能堅持那麼久……」
「你廢話真多!」百里藏花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
公輸敖道︰「我本不是個話多的人,但今天是個例外。」
他又轉向九幽谷主,道︰「听江湖中傳,九幽谷主是個極不好惹的人,我還當是個凶唳的老太婆,原來卻是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百里兄有潘安之容,宋玉之貌,外加與生俱來的超凡月兌俗氣質,當世能與之相比的似乎並不多。當時我就在想,這樣一個人為何會對一個老太婆著迷,今日見到鐘谷主仙顏,才知我的見識是如何淺陋不堪。」
「你廢話真多!」九幽谷主也不耐煩了。
公輸敖笑道︰「我也是迫不得已,請兩位稍加忍耐一些。」
九幽谷主和百里藏花相視一眼,都不懂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這個公輸敖有恃無恐地倚在樹下,還有說有笑,必定是設下了陷阱,若他們冒然上前,多半會掉進他的圈套里。
百里藏花見天色已晚,不想再糾纏下去,問道︰「你那位同伴在哪里?叫他出來吧。」
公輸敖道︰「他現在可來不了,我估模著,現在腸子都快拉出來了。」
百里藏花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問我,倒不如去問你身旁這位美麗的鐘谷主。」公輸敖冷笑道,「堂堂九幽谷,毒種萬千,被江湖中人奉為‘萬毒至尊’。谷中之人個個毒術精妙,而這位鐘谷主又是青出于藍,將谷內一些老前輩都遠遠甩在了後面。可就是這麼一個用毒大宗,不以毒攻毒,偏偏要用瀉藥,也不怕人家笑話!」
九幽谷主看了百里藏花一眼,向公輸敖道︰「你是說你那位同伴被人下了瀉藥?這未免也太荒唐了!我們自始至終都沒有追上他,哪有機會給他下藥?更何況是瀉藥。我們九幽谷的人不屑用這種東西!」
公輸敖道︰「你們兩位自然是不屑的,但其他人就不好說了。听他說是叫一個拿劍的小子傷了,劍上抹了瀉藥,而且用量很大。至于名字嘛我也沒听清,好像叫什麼‘風’來著,大概是帶個‘風’字的,你們應該知道是誰吧?」
「素凌風!」
九幽谷主和百里藏花同時喊出了這個名字。
「素凌風。」公輸敖點了點頭,「好名字,好劍法,好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