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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九章 古道熱腸戴康飛

苦笑著,唐荊川就把自己的苦衷給說了,非不知也,實不能不為也。

康飛一听,哎呦臥槽,不是都說趙梅村是個奸臣麼?听他上的這個七事,拋去時代局限性的祭祀不說,畢竟,國之大事,唯祀與戎,這個東西不能說錯。

像是其余的,說的都很在點子上啊,像是募通倭舊黨,隱含的意思分明就是,陛下,這倭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既然如此,何不干脆就許了他……

不過,再想一下,不對,倭亂其實就是土地貴族和商業貴族的新舊之爭,這個趙梅村,要重課土地賦稅,又要募通倭舊黨……路線不對,知識越多越反動啊!

怪不得都罵趙梅村是個奸臣了,怪不得唐荊川左右為難了。

他當下就嘆氣,「滿朝朋黨之爭,老哥哥這樣做實事的……這真真是為難老哥哥了。」

他這一說,唐荊川未免詫異,嗯?你都懂了?

康飛瞧他奇怪的眼神,轉念一想,明白唐荊川為什麼奇怪了,年未弱冠,就懂朝廷紛爭,這個有點妖孽了。

當下他就撇嘴,「老哥哥,我跟你說,天上是九年制義務教育,卯時就要起床,然後,學習,要學到子時……這個只是普通人,那喜歡學習的,繼續入太學深造,一步一步,一直讀到博士。不是我笑話老哥哥你,要論聰慧,你會試第一,那是天底下一等一的人才,可要說知識涵蓋,對不起,老哥哥你大約,還不如普通人……」

唐荊川听了未免長嘆,這是我儒家先賢孜孜以求的終極目標啊!

康飛看他嘆氣的樣子,心里面未免就說,不是我打擊你,換個的哥的姐來,能把你給侃暈了。

「不就是宋代新黨舊黨之爭麼,看史書,怎麼這麼多君子,又這麼多小人,其實就是黨爭互相抨擊罷了,沒有君子,也沒有小人,都是一幫政客,老油條……」

那張三和兩個驛卒听得目瞪口呆,感覺腦子不夠用,二狗子听了打瞌睡,眼皮子一撐一撐的,老將軍倒是自得其樂,酒中乾坤大,壺里日月長……

唐荊川一拍桌子,真是要仰天長嘯了,「遇仙,你真是,生而知之者上也……這個道理,我也是在家讀書二十年,方才悟出來。」

康飛連忙搖手,假假也謙虛一下,「老哥哥,這也不是什麼艱深的東西,多听听也就懂了,小弟我也就是個聲聞眾罷了。」

兩人聊得快活,互相斟酒,又吃了幾杯。

這是,這里頭有個關節,道理都懂,但是,這個天底下的事情,是不講道理的。

譬如一條小溪,兩村爭水,水就這麼多,你多用了,我就要少用,甚至沒得用……

唐荊川吃著酒,未免就唉聲嘆氣……

他這個江南文宗,名氣是極大的,文也來得武也來得,文是進士及第,會試第一,武是江南大俠,荊楚長劍大家……各路朋友都抬愛得緊。

但是,這個抬愛,假的很,或者換個說法,並不那麼值錢,起碼,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值錢。

那三國里面,經常有某公一張嘴,我借你三千部曲,這個借,我們都清楚得很,實際上就是把與你了。

要不怎麼說三國不能看呢,看久了,就當真了,以為人性便該如此。

可實際上,那怎麼能一樣,那是漢代,若以文明比人壽,漢代相當于天朝驕陽正盛的年輕歲月,正風騷得不行的年紀,可到了大明,這個文明已經垂垂老矣,快掛啦!

小姑娘腦子一熱,為了愛情可能就跟你走了,可一個老女人,自然就要考慮你是不是有車,你是不是有房,你有車有房,是不是寫我的名字……

你還想一百塊在校外的小旅館開個房間就讓人跟你走?

這是什麼時代?這是仁義禮智信是五賊的時代,你還想一張嘴就跟人要三千部曲?

大人,時代變了。

康飛明白他的苦楚,對他來說,正如撓到癢處,但是,也只是撓到癢處……

他一杯又一杯的吃酒,本來下午吃得就多,這會子再這麼猛吃,未免上頭。

康飛也攔不住,看他這個一心求醉的樣子,一時間沒忍住,月兌口就道︰「既然如此,老哥哥你放心,小弟我幫你一次。」

唐荊川趴在桌子上面,醉眼朦朧,搖著手就說道︰「遇仙,你是生而知之,又兼武力卓絕,可是,能打並不能解決問題,並不能解決問題,並不能解決問題……」

他一邊說著,手一滑,胳膊在桌子上面就撥了一下,把碗筷俱都打碎在了地上,隨後,腦袋 當一聲砸在桌子上,沒一忽兒,卻是鼾聲大起……

康飛瞧著,忍不住搖頭。

旁邊張三蹲在地上收拾打碎的杯盤,起身後諂笑,「小老爺,是不是把唐大人送回房間……」

康飛這時候就沉吟了一下,隨後,喊一聲二狗子,讓他和驛卒去叫張大郎。

二狗子揉了揉眼楮,起身就去了,這時候,老將軍看他這樣子,未免就有些詫異,「你不會是想……」

康飛這時候未免傲然一笑,我一個掛逼,能打解決不了問題?開玩笑,當下就道︰「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唐老哥說我不能解決問題,我偏偏就要解決給他看看,也好好臊一臊他這個會試第一……」

老將軍听了未免也笑,「你這個小子,老夫我早就看出來了,你是個古道熱腸……」

康飛頓時就跳了起來,「你才谷道熱腸……」

說話間,張大郎匆匆來了,看見唐荊川趴在桌子上面鼾聲大作,忍不住,就埋怨康飛,「你也知道老爺下午就吃醉了,怎麼不勸他一勸,還吃成這般模樣。」說著,就過來要攙扶唐荊川。

「哎!大郎哥哥,不忙。」康飛伸手就阻攔他,「我是想問你,你說在鶯脰湖畔當地,哪些大家族不肯听我荊川哥哥的話,那族人不把與他做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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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郎一听,頓時也就詫異,「康飛你這是個什麼意思?你不會是想……」

康飛這時候就睥睨一笑,大聲道︰「二扣,去把我的御賜飛魚服兼指揮使腰牌拿來,我這就去連夜會一會他們……說起來,我只在書上瞧見錦衣衛的風光,每每都說【鮮衣怒馬做京師語】,今兒個,我也要來這麼一回……」

他說著,轉頭看向張桓老將軍,「老爹爹,你說,少要張狂老要乖,說的是不是這個道理?」

老將軍看他都這般說了,還能說什麼,當下苦笑,「是是是,是這個道理。」

二狗子興奮極了,【歐】了一聲,轉頭猴子一般就去了。

張大郎這時候有些張口結舌,可是,他到底是跟康飛是老鄉,而且還是關系比較親近的街里街坊的老鄉,未免就要勸他,「康飛,你听我說一句,老爺這事體,那是朝廷的大事,哪里要你一個年不滿二十的人去撐這個場面,再說了,你要萬一出點事情,回去四娘娘豈不是要罵死我。」

四爺雖然不大待見老張家,但是,四娘娘到底是女人家,雖然瞧不起張氏,可是,兩個孩子卻可憐了,有時候未免暗低下也給點,當然,我可憐你是一回事,但是你老是跟我兒子糾纏不清的,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這個做娘的心態,是要斟校清楚的。

即便如此,張大郎未免也要維四娘娘這個人情,故此,有這一說。

康飛未免就笑,「大郎哥哥,你槍棒功夫好,但是,沒見識過真好漢……」意思就是說,我康飛才是真好漢。

他這麼一說,把張大郎嘴都氣歪了。

張大郎氣的是,這話分明就是水滸里面八十萬禁軍教頭王進說九紋龍史進的,哦,你就這麼瞧不起我?我日夜苦練槍棒的時候,你小子還跟二狗子在尿尿和爛泥玩哩。

這時候,二狗子從屋子里面把飛魚服拿了出來,雙手一抖,就快步過去給康飛披上……

這飛魚服,實際上就是胖迪繡的那一件了,用的是扎實的好料,雀金裘紋繡的飛魚,這雀金裘,就是孔雀翎毛和金箔絞扭成線,大明在這方面的手藝是天下無雙,那金箔能敲得呼吸大一點就飛起來,把這金箔切成絲,再和孔雀翎毛幾股絞扭,就叫做雀金裘,這玩意兒紋繡的圖案顏色鮮艷,而且,在不同的光線下面會顯示出不同的顏色,最是一等一的騷包。

他把這飛魚服一穿,雀金裘在牛油蠟燭下晃出耀眼的光來,差一點晃瞎了兩個驛卒的眼,眼見得這位老爺如此威風凜凜,一時間忍不住,下意識噗通一聲就往地上一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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