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婷婷坐下後說︰「鄭大夫醫術高明,打架也很厲害啊!」鄭好笑了笑,解釋說︰「幾個小痞子,都是些欺軟怕硬的家伙,給他們說理沒有用,不得已教訓他們一下。」
馮婷婷點頭說︰「沒想到下面治安這麼差。好好的行醫,竟然還有人搗亂。」馮婷婷的話讓鄭好心生疑惑,不知道她口中的下面是哪個下面。
馮婷婷環顧屋內四周說︰「收拾的不錯,挺干淨挺雅致的。」鄭好說︰「大房子用不起,陋舍寒屋,讓你見笑了。」
馮婷婷說︰「其實只要大夫醫術高超,能夠解決病人的苦痛,至于是在路邊擺攤亦或是深巷陋屋又有什麼重要的呢!」鄭好說︰「謝謝你的鼓勵。」
馮婷婷問︰「最近很忙嗎?」鄭好說︰「還可以,倒也閑不住。」馮婷婷說︰「最近醫院收住了幾個棘手病人,用盡各種辦法,但是病人的病情就是未見明顯好轉,有的甚至出現惡化傾向。希望你能幫忙給看看,用你的方法看是否還有解決的辦法。」
鄭好頗感意外,說︰「你現在信任中醫了嗎?」馮婷婷說︰「我不信任中醫,但我信任你,我信任我曾經眼見的事實。」
鄭好說︰「你應該信任中醫,而不應該是我。因為我的中醫水平畢竟有限,不是所有的病都能看好。」
馮婷婷說︰「我見過了太多所謂中醫,有各大醫院的主任醫師,也有中醫方面專家教授,御醫傳人,但自從見到你,我才真正認識了中醫,我認為你才是我值得信任的中醫大夫。」
鄭好說︰「好吧,謝謝你的信任,不過要到晚上我才能離開這里,白天還有幾個約好的病人要看。」
馮婷婷毫不猶豫,說︰「晚上也好,那我就與其他大夫換班。」兩人約定好了時間,馮婷婷起身告別,鄭好送出門外。
下午,鄭好在給病人診病時候,突然外面腳步雜沓,緊接著就闖進來十多人,穿著黑衣,戴著墨鏡,手里或是拿著鋼管,或是拿著厚背砍刀,有的竟然還提著斧子。氣勢洶洶而來。
排隊看病的人,膽小的嚇得遠遠逃開,膽大的躲在一旁偷偷觀望,有的瞧瞧問︰「鄭大夫,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說話間,一個長得膘肥體壯,大頭圓臉,滿嘴噴著酒氣的家伙被所有人簇擁著走了過來。
他一在椅子上坐下,眯著眼,戴著大金戒指的胖手敲著診療桌喊︰「是他媽的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老子地盤上,打傷我的手下。」
青面痣此刻臉上已經消毒包好,受傷的胳膊也被打上石膏,用繃帶掉在脖子上。他過來指著鄭好說︰「彪哥,就是這家伙。」
叫彪哥那人歪過腦袋看鄭好,鄭好也冷冷看著他。心想,就是這些人敗壞了社會風氣。今天不狠狠教訓一下他們,是不行了。
這還是烈士們曾經灑熱血,拋頭顱所追求的理想社會嗎?這和解放前有什麼區別,難道僅僅只是國民黨換成共產黨領導嗎?
開始叫彪哥那人投向鄭好的目光帶著凶狠,但是漸漸地,他的小眼楮越睜越大,胖胖的不由自主從椅子上挪了
下來。大嘴慢慢地向兩邊咧,頭向前探,說︰「您,您是不是貴姓鄭?」
鄭好見對方本來不可一世,此刻竟然變得恭敬起來,而且突然冒出來的兩個「您」,顯得特別突兀。
他不知道對方態度為什麼會有一百八十度轉變,看那恭順姿態,與來時完全像變了個人。
鄭好說︰「沒錯,我姓鄭。」彪哥小心翼翼地說︰「那麼您,您就是鄭好鄭哥。」對方竟然叫出自己的名字,這倒大大出乎鄭好意料。對方年齡明顯比自己大,竟然還自降身份,稱呼自己為哥,這讓鄭好大跌眼鏡。鄭好說︰「你說得沒有錯。」
彪哥突然轉身,掄起蒲扇般大的巴掌「啪」一下扇了青面痣一個重重耳光,這一巴掌不輕,青面痣剛剛包好的紗布被打飛。剛結痂的傷口再次涌出血來。
事出突然,誰也不會想到,氣勢洶洶替手下找面子的彪哥,竟然在見到對方以後,反手把自己小弟給打了,所有人目瞪口呆。
青面痣更是委屈,說︰「彪哥,你?」彪哥說︰「媽的,鄭哥你也敢惹,活的不耐煩了嗎?快點過來給鄭哥道歉。」這下不光是一眾小痞子們糊涂了,就是鄭好自己也完全懵了,自己何時有過這麼一個兄弟。絞盡腦汁也尋思不出來呀!
青面痣更是莫名其妙,但是畏懼于彪哥的婬威,還是走到鄭好跟前,極不情願地說︰「鄭哥對不起,是我錯了,請你原諒。」
鄭好剛想說話,彪哥卻率先發言了,「什麼請你,應該是求鄭哥原諒。」青面痣改口說︰「是是是,求鄭哥原諒小弟。」
俗語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既然如此,鄭好反倒不好再發火了。他點點頭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既然知錯能改,你就寫個悔過書吧!」
青面痣的肺都差點氣炸了。自己挨了打,不光要道歉,還要給對方寫悔過書,這他媽的要到哪里說理去。
這時候彪哥湊到鄭好近前,滿是恭維地說︰「鄭哥你還認得我嗎?」鄭好搖搖頭。彪哥說︰「我是彪子,當年跟著濤哥在大熊手下干。」
鄭好突然想起來了,對方當年曾是大熊下面一個馬仔,從前被大熊吆五喝六的,溫順的像只小貓。沒想到幾年不見竟然就混成了彪哥。
彪子當年親眼目睹過鄭好的厲害。看到他憑借一己之力把二十九根線桿徒手搬到一起,從容擊敗濤哥。逃過濤哥暗算,鐵臂拗斷獵槍。
一時間彪子與濤哥手下等人把鄭好尊為天人,當年濤哥那麼強大,尚且不是鄭好對手,自己今天見到鄭好,哪還有膽子與他對抗,那豈不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因此見了鄭好恭恭敬敬。
鄭好這才明白怎麼回事。在場小痞子雖然沒有見過鄭好,但是都或多或少听過關于鄭好的一些傳奇。再見彪哥在鄭好面前猶如貓見老鼠,所有人對鄭好投去的目光由困惑不解逐漸變得敬畏起來。
彪子對青面痣吼道︰「鄭哥讓你寫悔過書,听到了嗎?」青面痣明白了鄭好來歷,知道眼前這人比彪哥都牛好幾個檔次,他不服都不行了。點頭如搗米,說︰「好好,我回去就寫。」
彪子罵道︰
「操,鄭哥發話了,拖拉什麼,就在這里寫,不然就太不給鄭哥面子了。」青面痣為難說︰「彪哥,可是我就上過兩年學,現在寫,這麼短時間,我寫不出來啊。」
鄭好擺手說︰「不寫悔過書也可以。」青面痣如獲大赦。對鄭好說︰「多謝鄭哥,多謝鄭哥。」
鄭好問青面痣︰「不寫悔過書,那你就跟著我學習篇文章吧!」彪子說︰「這個好,可以跟著鄭哥學知識」。青面痣臉變得個苦瓜,自小不愛學習,不知道鄭好要自己學習什麼。
鄭好說︰「我問你,我們現在是什麼社會啊?」
鄭好的問題讓所有人面面相覷,青面痣更是犯了難,他說︰「這個,電視上老說建設現代化社會,那應該是現代化社會。」
鄭好搖頭,說︰「不對。」青面痣有些發蒙︰「那我們是……」鄭好說︰「我們是社會主義社會。」彪子旁邊附和說︰「對,對,是社會主義社會,我們走在社會主義大道上嗎!哈哈哈。」
眾小痞子紛紛點頭︰「對對,社會主義社會。」青面痣說︰「哦,是,是社會主義社會。」鄭好說︰「你知道我們的奮斗目標是什麼嗎?」
有個病人插嘴說︰「鄭大夫,應該是實現共產主義理想吧!」青面痣搶答說︰「對,是實現共產主義理想。」鄭好點頭。
鄭好接著問︰「那我們怎樣才能實現共產主義?」青面痣腦袋都大了,心說︰「操,這都是什麼問題啊,自己長這麼大,那里考慮過這些玩意。」
他吞吞吐吐說︰「嗯,這個,跑步嗎,跑步進入共產主義?」在場所有人均面面相覷。均覺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鄭好說︰「要想實現共產主義,我們這些人都要有為人民服務的心,為人民做好事,這樣國家才能慢慢強大起來,才能實現共產主義理想。這樣吧,你今天只要把主席《為人民服務》這篇文章背過就可以了。」
彪子旁邊說︰「還不快謝謝鄭哥,背會為人民服務,就不用寫悔過書了,這多好呀!」
青面痣心說︰「好個屁,倒他媽的八輩子霉了,這不是要我的命嗎,我這輩子那讀過什麼書。」心中這般想,嘴上卻不敢絲毫不悅,說︰「好好好,是是是。」
鄭好拿出主席的選集說︰「好,現在跟我學習。……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還重;替法西斯賣力,替剝削人民和壓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鴻毛還輕……」
就這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兩個小時後,青面痣終于磕磕巴巴背誦了這篇《為人民服務》。
對方背得差強人意,但學習態度還算端正,鄭好就通過了青面痣的學習。待到這些人呼啦啦散去後,病人紛紛叫好。
其中一個老年病人說︰「唉,現在的青年人缺乏教育,沒有理想。變得頹廢,越來越無法無天了,讓他們背為人民服務好,從思想上改造他們。這太及時了。」
鄭好苦笑︰「一篇為人民服務就可以改變一個人嗎,這也豈非太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