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蕩起雙槳,
小船兒推開波浪……
一葉扁舟停在微波蕩漾的湖面上,美麗的小和尚坐在船頭,年輕的小伙一展歌喉。
歌還是那首歌,姑娘也還是那個姑娘,只是再也听不到那銀鈴一般的歡笑聲了……
許仙幾乎是完美地復刻了那日游湖時的場景,甚至還讓阿福弄來了一碗鯽魚湯,包括杏兒姑娘的出現也是恰到好處。
可看小藍的眼中……
依舊是一潭死水,無有哪怕一丁點的變化,但是許仙的嘴角卻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雖然從外表上看。
小藍至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但是在她的識海中!就在那一片無邊無際的苦海之上,蕩起了一圈極微弱的漣漪!
阿彌陀佛!
虔誠暗誦一聲佛號,
隨即不動聲色地收回神識,雖只是一圈淡淡的漣漪,雖然暫時也找不到喚醒小藍的方法。
但這個發現也足夠讓人欣喜,心情實在太激動,讓許仙忍不住又對湖高歌了一曲非常好听的——十八的姑娘一朵花。
「小官人這歌倒是有趣的緊,就是唱得流氓了些。」
而且調子也很怪,不過真的很好听呢,杏兒姑娘倒是一如既往地喜歡破壞這美妙的氣氛。
見這邊小官人安排的戲差不多演完了,就依在船頭追了上來,一邊還學著小官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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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著如畫一般的湖面咿咿呀呀地學唱了幾句,卻因為總也找不到那感覺,變調都變到姥姥家去了,一時窘迫,吐著小舌頭就溜進了船艙。
而那船的船尾處。
小英憤憤地踢了一腳身前的搖櫓,癟著小嘴,可憐兮兮地吸了幾下鼻子,眼中有淚。
許仙師兄也太壞了!
自己在那里玩得開心,卻讓她一個十歲都不到的小女娃!在這里負責搖櫓架船
這是什麼世道啊?
有這樣欺負小孩子的嗎?
難道就因為自己會一點點可憐的法術,就要被迫擔起這駕船的義務?可是你真的沒看到小英的腰都沒這搖櫓粗嘛!
「小英,別偷懶,現在往那邊的那個小島靠過去一些,等會我們要上那里去看一看。」
「咦咦咦」
「小英真棒!」
許仙毫不吝嗇地給正在賭氣扮鬼亂的小丫頭點贊,讓她負責駕船,那是真的沒辦法。
西湖的游船已全部停擺。
連個船家都找不到了。
幸好咱們隊伍中還有一個法力無邊的小英,把搖櫓的活交給她簡直不要太輕松。
就是那模樣稍微滑稽了些,雙腳離地攀在搖櫓的一頭,從這邊看過去,整個人就好像是被掛在搖櫓上一樣……
「許仙師兄,小英再也不想理你了!哼哼哼!」
可憐的小英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飄蕩起瘦弱的身子,狠狠地搖了幾下船擼,游船在湖面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朝著遠處的湖心島駛去。
真是命苦,不過這里除了她,好像也真的就沒人能搖得動這一條大船的搖櫓了。
許仙師兄還陽之後變成了一個弱不禁風的小書生,幾位小姐姐更是做不來這種活。
「唉……」
暢游在空曠的湖面上,與上次不一樣的是,這一回盧玉憐也終于有勇氣走到船頭上來了。
迎著溫柔的春風,幾根細細的發絲粘在秀氣的臉上,那是因為臉上有淚痕未干的緣故,多愁善感的姑娘淚腺總是比較發達。
只因為小藍不會說話了,
就令她好一番愁緒盈滿臉頰,拉著小藍小和尚的手,一邊抹淚一邊輕生述說往事。
小官人說這樣或許可以讓她想起以前的事情來。
「小官人?藍妹妹她怎麼會成了這個樣子的?玉憐之前在抄錄玉蝶上的方子時,恰巧看到過有一味丹藥可醫治失魂癥。」
她說的失魂癥,其實就是失憶,只是小藍她哪是失憶呀,最開始的時候,倒也想過像濟顛大師那樣,給小藍也灌上一把仙丹。
用仙丹中的無上天道,強行抵消她身上的佛性,但現在不行了,如之前太乙真人所言。
那一把仙丹灌下去,小藍怕不得當場就立地成佛,所以這個險暫時還不能冒。
「唉!玉憐有心了,不過丹藥怕是治不了小藍的病。」
「連小官人都沒有辦法嗎?」
「這辦法嘛,之前倒是想到過一個,只是……」
只是被太上那老頭給嘲笑了,其實他應該也不確定這法子有沒有用吧?對,一定是這樣的!
「當真?那何不現在就試試,萬一可行呢?」
听說小官人有辦法,
盧玉憐眼中的愁緒立馬就消散了大半,激動之余,還下意識地抓住了小官人的衣袖。
「咳咳,現在怕是不成。」
一個小小的玩笑,卻被她當了真,許仙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現在就試我倒是想……
「啊?為何不成呢?小官人可是有什麼難處?不妨說出來,玉憐興許幫得上忙。」
「這樣啊……那行吧,但是我只能悄悄地告訴你。」
雖說兩人間的那層窗戶紙早已經捅破,但一直像這樣彬彬有禮地相處可不行,這樣想著,于是就帶著一點捉弄調戲,壞笑著湊在盧玉憐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後者的美眸迅速睜大。
听完了小官人說的法子,盧玉憐直覺胸口砰砰亂跳。
好似有一股熱浪自胸口涌起,瞬息間直沖天靈蓋,把那張秀氣白淨的粉臉蒸騰地通紅一片。
隨即又想起自己剛剛還在說讓小官人現在就試試的話……
如此一想。
心中更是慌亂非常。
難以抑制心中羞意,一個轉身便逃了開去,哪知剛剛邁出去一小步,就覺自己的手被小官人給拉住了,緊接著眼前一花,待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已經靠在了小官人的胸口。
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
讓盧玉憐頓覺一陣天旋地轉,身上的力氣好似被瞬間吸了個干淨,口不能言,腳不能動,除了無力地依偎在那個溫暖的懷抱中。
好像什麼都做不了了。
心中如小鹿亂撞。
臉上好似火在燒一般,滾燙滾燙的,只好把眼楮閉起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什麼都沒看見。
但是許仙卻看見了,
而且看得清清楚楚,
那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兩片稍帶一些嬰兒肥的紅唇緊緊抿著,只是這樣摟著,她就已經緊張成了這個樣子,這要是……
許仙心中瘙癢難耐。
真想就這樣一嘴親下去。
「玉憐還記得我曾跟你說過的三潭映月嗎?」
「嗯。」
盧玉憐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卻依舊緊閉著眼楮,不敢看小官人一眼,不過這三潭映月確實還記得。
「最近城里好多百姓人家都沒活可做,所以我想出點錢,把這湖里的淤泥給清一清,然後用湖中的淤泥在那邊堆個三潭映月出來。」
「嗯……」
盧玉憐依舊只是輕輕一嗯,心中倒也生出了難以平復的好奇心,當時也听小官人描述過三潭映月的畫面,想來必是一處極美的地方。
「就在那里……」
許仙一指前面不遠處的一座孤島,那里本來應該是三潭映月的位置,而在這個世界里!
卻只是一個湖心小島。
「我們就以原有的這座小島為中心點,然後用湖中淤泥圍出一個湖中湖,最後再在湖中立三個石潭,那便是湖中湖島中島。」
「湖中湖?島中島?」
听了這奇思妙想,盧玉憐終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顫抖著長長的睫毛緩緩睜開眼來。
然而入眼便是小官人那笑嘻嘻地直視著自己的眼神,頓時又嚇得盧玉憐趕緊把眼楮閉了起來,而這回感覺整個身體都在微微地顫抖了。
這也太害羞了吧……
與主動求婚的鐘師姐相比較,玉憐小姐姐簡直就是另一個極端的典型啊,聞著淡淡的發香,許仙又把懷里的可人兒摟得更緊了些。
然後垂下頭去,
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以後我們的家就建在這島上……」
「咦……許仙師兄你羞不羞?」
差不多就可以更進一步的關鍵時刻,身後卻響起了屁丫頭的鄙視,而且這一聲長長咦,還差點把盧玉憐嚇得跳進湖里去……
「小英……」
許仙無奈地轉身,赫然發現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淡黃的紗裙及地,絕世的容顏卻有些憔悴,雙手緊握在身前用力地擰著,足見其心中的糾結與緊張。
還有那對動人的眼眸中,
各種復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有疲憊,有擔憂,有害怕,有無助,也有一點點再見故人時的歡喜與落寞。
「許仙師兄,敖辛姐姐有話要跟你說……」
「錢……錢塘王……」
其實哪有什麼惡蛟啊。
不過就是一條苦命的小龍女罷了,看著眼前這無助的模樣,許仙很願意相信敖辛小妹妹是無辜的,長得漂亮是一部分原因,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因為她是真的命苦。
攤上一個狠心的老爹。
差點就拿她獻祭給了祖靈,
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還被迫去做一件她不想做的事情。
最淒慘的是,
逼迫她的人還是她喜歡的人,
更淒慘的是,
她喜歡的這個人,也是注定會殺她全家的人……
許仙想不出這世上還有那種慘事,能敵得過敖辛之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