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不會是吃味了吧。」
鎮撫使問那話,不過熟人之間打趣的玩笑之語。
辰王最後加上這句,就……曖昧了許多。
柳茹月在後宅里也見識過一些尋常少見之事,但此刻,她覺得肯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江嵩听後只是無奈搖頭,在一旁伺候的人依舊見怪不怪,似是方才的對話很常見一般。
辰王又轉頭去詢問廖仙兒,「方才,本王挑的幾樣吃食,仙兒最愛哪樣?」
廖仙兒抿唇,面漏為難之色。
辰王覺得對于自己來說,哪些菜好吃都是嘗一口就能吃出來的,為何這麼簡單的問題,廖仙兒卻為難了。
「難道這些菜,沒有哪一道姑娘覺得滿意的?」
「非也,方才辰王能挑出來給仙兒品嘗的食物,定然都是辰王覺得好吃的美食,仙兒每一道都淺嘗截止,只覺得每一道都很美味,定要我說最愛哪一道菜,一時間還真是每一道都舍不得呢。」
鶯歌听得直著急,辰王這麼問,不就是想靠廖仙兒幫柳茹月一把,決定今日誰做的菜最優秀麼,她怎麼這麼說。
柳茹月哪能不知道鶯歌在著急什麼,鶯歌和自己不同,她沒有上一世的記憶,不知道辰王多危險,才覺得能得他夸贊和扶持是什麼稀罕事兒。
鶯歌平時也不笨,只是她對辰王的了解大多是民間所傳的那樣,都不過是辰王自己塑造出來的假象。
廖仙兒對辰王的了解如何,柳茹月不知道,但廖仙兒這個人整個人都是通透的,再加上她離辰王那麼近,或許能察覺離得遠的鶯歌察覺不到的情況。
現在廖仙兒的回答,對于柳茹月來說,反倒是安全的了。
她很聰明,雖看不出辰王的狼子野心,但也知道辰王對她殷勤,她也不能太把自己當回事。
「也是我著急了,看到這麼多美食,每一道都想分享給仙兒姑娘品嘗。」辰王寬容的沒有在這個事上刁難廖仙兒,而是轉頭問品茶的江嵩,「這一桌菜,離廷更喜歡哪幾道?」
鎮撫使慢悠悠的放下手中茶杯,指著幾道菜點了點,「我喜歡這幾道菜。」
鶯歌吃慣了柳茹月做的菜,充滿了期待,可見他所指皆不是柳茹月拿手菜,頓時擔憂的回頭看著柳茹月,「十娘……」
劉大廚在一旁偷偷朝柳茹月遞了一個得意的眼色,哪怕這話不是辰王所說,能得錦衣衛鎮撫使一句夸,他也贏了。
如果辰王當真喜歡十娘的手藝,方才就宣布了,何必問一個妓子,那還不是知道美人和十娘那點關系,不想得罪美人,讓她親口說麼。
若是廖仙兒開口是十娘,辰王再判十娘做的菜好,劉大廚哪怕心中不服氣,也不會太難過,畢竟這是辰王為了討美人一笑作出的犧牲。
他願意為辰王犧牲這一點榮譽,算不得什麼。
只可惜,這木頭美人,美則美矣,卻悟不透辰王話中意,連自己人都不幫扶一把。
「瞧瞧,你這麼一說,鶯老板可不開心了,鶯老板應該更喜歡十娘的手藝吧。」辰王這麼一說,屋中所有人都看向了說悄悄話的鶯歌。
大人物從不會考慮給人什麼面子,還好鶯歌臉皮厚,也不覺丟臉的笑道,「草民吃十娘做得飯菜糕點更多,沒吃過劉大廚的菜呢,再說了,往京城趕路,一路吃干糧,在草民嘴里淡的出個鳥的時候,就是十娘做得烤魚解了饞,要我說,那一頓魚肉,可謂是世界上最美味的存在了。」
「哪怕將來能吃上七八十個御廚做的菜,在我心中,自是十娘做的菜最美味。」
見鶯歌這麼一繞,滴水不漏的應付了辰王的問題,柳茹月松了一口氣,她也算不知不覺中幫自己繞開了辰王的陷阱。
辰王……想要做什麼啊?
他詢問的人,都是與她親近的人,莫非真想把她弄進宮不成。
想著辰王謀害皇嗣的傳言,她就止不住心肝發顫,不會是想選一個廚子送到宮中給皇嗣們做糕點慢慢毒死他們吧……
辰王恍然大悟道,「原來鶯老板和十娘還有這一層關系在,看來我詢問你,是得不到中肯的答案了。」
他這麼一說,就像真的不知道她們兩有關系似得,柳茹月打心眼里不相信。
這些大人物,哪兒會不去打听給自己做菜的是什麼人,不知來歷的人做的菜,他也敢吃?
「今晚花魁倒是選出來了,這菜里最美味的一道卻沒有選出來……」辰王眉頭輕蹙,似是遇到了什麼難以抉擇的國家大事。
什麼菜好吃,你自己心里就沒個數?
柳茹月也不知道他在打什麼算盤,屋里人也都是人精,沒人在此刻開口。
「沒想到漪凡也有如此煩惱的時候,莫不是與我一般,雖覺得十娘做的糕點也不錯,但俱是些女子更喜歡的甜品,不算正餐,再加上我們男子也不愛甜嘴兒,覺得拿十娘擅做的甜品與劉大廚善做的菜相比,不公平?」
辰王眼中一絲迷茫消散無蹤,笑著搖頭,「還是離廷懂我,今晚這滿菜里劉大廚不愧是在御膳房歷練過的大廚,這正菜做得端端是好,而甜品嘛,是十娘做得好。」
一碗水,就這麼端平了。
「謝王爺謬贊!」得了這一句話,劉大廚知道自己今晚穩了。
在劉大廚心中,甜品不算正餐,所以他贏了。
王爺是為了不讓十娘一介女流傷心,也不想讓木頭美人被東家刁難,這菜提了一嘴十娘的甜品也不錯罷了。
辰王真是溫柔善良的仁王啊!
「謝王爺夸贊!」滿腦子陰謀論的柳茹月,暗暗覺得自己應該是安全了。
或許是因為皇子們不愛吃甜品吧,只有公主才愛吃甜品,然而暗害公主,有什麼用?
也不知道自己猜測對不對。
不對!!!
如果這麼說都能說得通,那提醒辰王這一點的鎮撫使是什麼立場?
上一世這個鎮撫使……
他的下場,柳茹月一時間想不起來,她上一世能知道辰王被砍了頭還是因為周圍人太過震撼到處都在討論才听到了一耳朵。
至于他的跟隨者們,柳茹月哪里記得那麼清楚。
這時候,她反倒希望是自己猜測錯了,不然,她之前好不容易打通的錦衣衛里的關系,可不是走錯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