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將人帶進來,示意道︰「這位便是寧捕快。」
那女人身穿粗布藍裳,背個花布包袱,戴個銀手鐲,布靴外側各繡一朵大花和蝴蝶。上前幾步來到寧小七面前,撲通就跪下。
「求寧神捕救命!」
寧小七用醉眼朦朧看過她,已知來龍去脈。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坐,便道︰
「起來說話。」
女人起身,周芸搬來一張椅子給她坐下。
這女人叫杜桂娘,有化勁二重實力。去冬安城尋她丈夫計如風途中,看到有人殺人。
那凶手也看到她,嚇得她趕緊逃走。她不敢繼續呆在冬安城,便出城離開。
可出城後,她仍感不安。想到江湖傳說的神捕寧小七斷案如神、秉公執法,一咬牙便一路不停趕來錦肖城。
寧小七听完杜桂娘講述的經過,雖有醉眼朦朧識真假,還是忍不住問上一句。
「冬安城在何處?」
杜桂娘道︰「青州。」
青州離荊州相當遠,與冀州相鄰。從青州到荊州,需經徐州、豫州或徐州、揚州才能到達荊州。
「錦肖城在荊州,你可知青州到荊州有多遠?」
杜桂娘道︰「我原只知青州,不知其他州。此次逃到錦肖城,終知有多遠。若不是交錢跟著鏢局走,我也不識得路。如今我的盤纏都沒了,昨天開始便沒吃東西。」
說完,肚子還配合地咕嚕響起來。杜桂娘羞得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寧小七樂了,說道︰「周姑娘,可還有吃的?」
周芸道︰「我出去買些炊餅回來吧。」
杜桂娘忙擺手道︰「不用不用。」
她的肚子再次咕嚕咕嚕響起來,又連忙羞得低下頭。
周芸道︰「錦肖城武氏炊餅是得了七哥好處的,我們拿炊餅不要錢,你放心吃。」
說話間,周芸已走了出去。
「我剛才的話不是不信你,而是你覺得不安,一路可發現有人跟蹤你、追殺你?」寧小七問她。
杜桂娘搖頭︰「那倒沒有。可我心中不安,定是感覺有危險。我怕那人追殺我,所以才趕到錦肖城找你。只有進來後,我才感覺沒有危險,心中安定不少。」
杜桂娘說的是真話。也就是說,她的不安,只源于內心的擔心,認為自己看到別人殺人,凶手肯定要追殺她滅口。
若是別人,離開冬安城便會覺得凶手不會追來。又或者逃到徐州或豫州,都到了另一個州,凶手應該不會追來。
可杜桂娘不同,她心里一直覺得凶手在追殺她,故一直來到錦肖城找到寧小七。
也許是寧小七如今名頭大,響徹江湖,讓杜桂娘見到寧小七後,內心才感覺到安全,不安的感覺才消失。
「寧捕快,案發在冬安城,又離錦肖城如此遠,你不會不管吧?」
「你若不管,我如何去得了冬安城找我夫君?」
「我夫君差人帶信給我,又讓我拿錢給人帶給他。家里已無積蓄,總不能賣了房子。我爹前年病逝,他也不回家。沒有我爹,武館開不下去。我想去找他回家,繼續開武館。」
說到傷心處,杜桂娘不由抹眼淚。寧小七心想,你的丈夫計如風,也許是個渣男。
「你呆會兒吃完東西好好休息,明日我們便啟程去冬安城。」
杜桂娘道︰「不用休息,我想早點見到我夫君。若是寧捕快不麻煩的話,我想馬上就走。」
寧小七道︰「行。你吃完東西與我去縣衙報官,我拿了文書便出發。」
雖說聖上已發文各地,寧小七無需公文,只憑御賜捕快金腰牌便可插手查案。可若有正式公文,還是帶上方便些,至少給當地衙門些面子,不顯得仗勢欺人。
周芸很快拿回炊餅與豆漿,杜桂娘兩三道謝才接過。匆匆吃完後,立即與寧小七、葉老叔、還有烏騅馬前往縣衙。
周芸倚在門口送寧小七他們離開,心中暗道一定要快些練好武功。等她成為丹勁大宗師,陪寧小七出去的人便是她,而非葉老叔。
到了縣衙,與縣令說明情況,馬上就拿到公文。問明杜桂娘會騎馬,又借了衙門一匹馬給杜桂娘騎去冬安城。
在出城門時,從城門處進城的人群中,有一人引起寧小七注意。
醉眼朦朧識人標明此人是個殺手,目標正是杜桂娘!
嘖嘖,杜桂娘這女人的直覺居然沒錯!
杜桂娘是家傳武學,已有化勁二重。殺手是化勁八重,整整高杜桂娘六重。若是杜桂娘單獨面對這些殺手,估計也就幾十招就會喪命于殺手劍下。
江湖人為了方便記憶和傳播,常編出些一什麼二什麼三什麼的口訣。
比如一樓二閣三堡,其中飛鷹堡便是三堡之一,風語樓便是一樓中的那座樓。
另外又有一樓二閣三殿。分別是殺星樓、生死閣、血月閣、勾魂殿、索命殿、無常殿。他們干的都殺人的活兒,排名不分先後。
也有人統稱二樓四閣三堡三殿,但大多都是分開說。
這個殺手叫七十四,無名無姓。自幼被無常殿收養訓練成殺手。他們沒有名字,只因無常殿說他們無需名字被人記住,無需名字生出情感。
殺手,從來只有代號。
七十四在冬安城接了活兒,要殺一個穿粗布藍裳的女子。那女子背個花布包袱,戴個銀手鐲,布靴外側各繡一朵大花和蝴蝶。
他沿路追蹤打听,一直追趕最終來到此地。看到城門上「錦肖城」三字時,他有些猶豫。
錦肖城有個名人,曾經是蕭家家主,如今已讓位于神捕寧小七。
就怕那女人是來找寧小七。可他沒太猶豫便進了城。
就在進城的時候,他看到了牽馬出城的目標,也看到了目標旁邊的寧小七。
寧小七的烏騅馬全身烏黑四蹄雪白,很引人注意,寧小七腰間的金葫蘆也引人注意。
七十四認為自己的目光在寧小七身上多停留幾眼沒什麼,其他人也是如此。
傳聞寧小七雙眼能識好人壞人,能看穿盜賊和殺手。
七十四很好奇,不知寧小七會不會看穿他。他覺得自己掩飾得很好,寧小七不可能看穿他。
他的目光在那女人身上並未過多停留,一眼認出特征後便轉到烏騅馬和寧小七身上。
男人的目光先看向女人,看女人長得啥樣。多數人都如此,他也如此,沒有不同,寧小七憑什麼懷疑他?
沒有理由。
「寧捕快出城辦案麼?」有錦肖城的人回城,見到寧小七甭管熟不熟就與寧小七打招呼。
寧小七只是點頭示意,並未回答。周圍的外地人則悄悄議論起來。
「他就是寧神捕?」
「寧神捕果然英勇神武風流倜儻。」
「听說他每次回城都帶個女人回來……」
「噓,小心被他听見。」
「怕甚麼?哪個英雄沒幾個女人為他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