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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虹衣流彩

「眨一下眼的時間,可以出幾次劍?」

「那要看眨眼眨得有多快…」

「也要看劍有多快…」

……

……

秋風如刀,刮得人面皮生疼。

霓歡現在的面皮就很疼,只不過,卻不是被秋風刮得,而是被劍氣刮得,是被魏何的劍氣刮得。

霓歡也不得不承認,西域楚門的劍法秘術果然有其獨到之處,只是太過陰毒了些。

一陣劍光閃過,霓歡站立不穩,一個趔趄,向後退了三步。

魏何道︰「師叔,你老了…」

霓歡卻不以為意,撢撢衣上灰塵,笑道︰「佷兒,可否听過一句話?」

魏何道︰「請教。」

霓歡道︰「姜還是老的辣…」

魏何道︰「師叔此意,是有法子破我這‘血劍咒’?」

霓歡道︰「或可一試…」

魏何道︰「如此,師叔請…」

霓歡不再說話,忽然閉目,猶如老僧入定一般,一動不動。

魏何也就靜靜地看著他。

霓歡幽幽道︰「不知你可曾听過‘虹衣流彩’?」

魏何一驚,詫異道︰「本門絕學,自是听過,難不成師叔你…」

霓歡道︰「浸yin此功數十載,前幾日,方才有所感悟…」

魏何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悟?」

霓歡道︰「如夢似幻,如假若真…」

魏何驚道︰「師叔神功已大成!」

霓歡道︰「大成談不上,只是略通一二…」

魏何正色道︰「請師叔教我…」

霓歡聞言,緩緩舉起劍,道︰「所謂‘虹衣流彩’,不過是一種幻術…」

魏何疑惑道︰「幻術?」

霓歡點點頭,忽然大喝一聲,道︰「你且來看!」

話說罷,霓歡的人,忽然已閃電般地沖向魏何,其形若鬼,其影如魅,陡然之間,便已來到魏何面前。

霓歡只有一個,劍也只有一把,可在魏何的眼中,霓歡卻有十個,劍卻有二十把。

十個霓歡,二十把劍,一個霓歡手持兩把劍,同時向著魏何刺來。

魏何此刻真想好好地揉一揉自己的眼楮,然後仔細地看一看,是不是自己的眼楮花了。

可他已沒有時間,霓歡的劍,根本就不給他揉眼楮的時間,更不給他思考的時間。

遠處的篝火,焰頭忽然跳動了一下,就在這火光明滅之間,霓歡的劍,已經抵在了魏何的咽喉處。

霓歡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劍,自始至終也只有一把。

魏何看了看映在劍身寒芒中的自己的臉,忽然嘆了一口氣,嘆了很長的一口氣,道︰「這,就是‘虹衣流彩’…」

一句本該是贊美贊嘆的話,可听在別人的耳中,卻像是充滿了濃濃的哀怨與不甘。

霓歡盯著魏何,看了很久。

劍光一閃,霓歡收回了劍,略帶惋惜地說道︰「這不是真正的‘虹衣流彩’…」

魏何道︰「這是幾重的‘虹衣流彩’?」

霓歡嘆道︰「一重…」

魏何身子一顫,似有些不敢相信,可隨即,他便露出了釋然的表情,道︰「一重的‘虹衣流彩’,竟已如此恐怖,真正的‘虹衣流彩’,又該是怎樣的一種模樣…」

霓歡聞言,仰首向天,眼中似有無限的遺憾與無奈,道︰「亦真亦假,無影無形…」說罷,霓歡便不再說話了。

魏何也不再說話,兩個人,便望著滿天繁星,發起呆來。

魏何忽然問道︰「倘若,我在你出劍的一瞬間,先發制人,你該當如何?」

霓歡道︰「你的劍,沒有我的劍快…」

魏何又道︰「倘若,我在你出劍後,以大回環劍招防御,你該當如何?」

霓歡道︰「待你力疲,一劍斃命…」

魏何道︰「倘若,我避而不戰,避你鋒芒,待你力疲,再伺機反擊,你該當如何?」

霓歡道︰「如此,正合我意,怯戰者,首先,就已輸了一半,況且,我的‘虹衣流彩’,本就是借天地元氣為己用,你耗不過我的…」

魏何聞言,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低下了頭,霓歡也已不再說話。

忽然,魏何猛抬起頭,大喝一聲︰「拿酒來!」

他喊拿酒來,就真地有人給他拿酒來,他要了兩壇,就有人給他拿了兩壇。

他兀自捧起一壇,掀開泥封,也不說話,就是喝酒。

霓歡也捧過另一壇,也不說話,只顧悶頭喝酒。

只不過,霓歡喝得要比魏何文雅許多。

魏何喝酒,猶如老牛飲水,「咕咚咚」,「咕咚咚」,全然不知滋味。

霓歡喝酒,猶如名士品茗,淺嘗輒止,舌尖嘴角,回味無窮。

久久,霓歡忽然開口,笑道︰「回頭吧,回頭,我將這‘虹衣流彩’教你…」

魏何亦笑道︰「師叔是在說笑?」

霓歡道︰「無心說笑,只覺可惜…」

魏何道︰「有何可惜?」

霓歡道︰「我若一死,這神功便就此失傳,這不是可惜嗎?」

魏何笑道︰「師叔身子骨硬朗,再活個一百年也不成問題…」

霓歡白了他一眼,道︰「臭小子,不用你奉承我,歲月不饒人,我死了,倒也無所謂,落得一身干淨,只是我這神功,便就此…唉…」

魏何道︰「人生匆匆,不過百年,人都死了,還要這神功做甚?」

霓歡道︰「可這畢竟是老夫半生心血,就這樣…唉…」

話未說完,霓歡便又舉起酒壇,豪飲一口。

這一次,霓歡喝酒,倒有點像是老牛飲水了。

魏何笑道︰「對!酒,就是要這般喝!說實話,我一直都瞧不慣你那一套喝酒的把式,裝腔作勢,虛偽得很…」

霓歡道︰「酒入愁腸,愈是大口喝酒,便愈會醉…」

魏何大笑一聲,道︰「醉就醉了,又能怎樣?喝酒若是不醉?還喝什麼酒?倒不如喝水…」

霓歡沉吟良久,笑道︰「你說得對,喝酒若是不醉,還有甚意思?」

魏何道︰「其實,這喝酒就如同做人,既然喝了,就不要想醉不醉,好不容易做一回人,就不要想太多,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沒酒再掂對…」

霓歡聞言,哈哈大笑,笑得眼淚流下,流到了酒壇子里,道︰「你說得對,他娘的,老子活了一輩子,都沒放肆過一回,再不放肆,恐怕就沒機會了,來來來,今日你我,不醉不歸!」

魏何喝道︰「好!難得師叔這般豪氣,今日,我便舍命陪君子了,來!干!」

霓歡道︰「干!他娘的!」

兩個大男人,兩個為了喝醉酒而喝酒的大男人,一邊喝酒,一邊罵娘,那樣子,像極了山林野匪,強盜賊寇。

不過,他們卻也喝得瀟灑,罵得爽快,喝得盡興,罵得更盡興……

旁邊的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畢竟,任誰也不會想到,平素貫以溫文爾雅著稱的霓歡長老,竟也會有這般撒潑的一面。

可是,他們的表情卻都很愉悅,沒有一個人有任何不舒服的樣子,他們甚至還在笑,是嘴角微微上揚,不自覺地笑……

他們為何會笑?

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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