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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5 猛虎前引路,巫女尋冥途

(835 猛虎前引路,巫女尋冥途)

和勾誅的想象不同,雪都遺跡中是看不到溟滄之水的。下面只是一座由殘存的防護禁制所支撐起來的城市的廢墟。

雪都是在北冥之畔的石山上取得石材,然後在北冥平整的冰面上建築而成的。

滅國之後,因為某種力量的作用,它的確在冰中不斷地沉淪。它以一年兩尺的速度下沉著,五百多年間在冰中下沉了百丈。

按這個速度,它遲早會穿過冰層淪落到溟滄之底。但誰也不知道這究竟要多久。

但它的地勢保持得非常完整,四平八穩,甚至連城中已經被破壞過的傳送陣的方位也幾乎絲毫沒動,只是並「平移」般地往地下挪動了。

這種簡單的平移帶來的改變很容易通過調整陣法的方式抵消。所以雲王的陣師們正忙著干這件事,勾誅並不用插手。他只是把從風都帶來的核玉拿了出來。

立刻有一隊人馬如臨大敵地將核玉搬運了進去。數萬人能否成功逃月兌,關鍵就看這個東西了。

如果事成,勾誅將會立下一個巨大功勞,已經不是一般的戰績點數能描述的那種大功。

「你們必須在三天內回到這里。」雲王交代道,「三天之後鎮原塔建成,所有人會從這里陣傳送走。但傳送陣不能保留,我們會讓它在之後徹底自毀。」

他們用鎮原塔封印雪都遺跡就是為了防止里邊的東西出來危害世人。如果還留著一座傳送陣在里邊,那就成留個後門了。

「走這邊!走這邊!」

這時候勾誅是用一根縛仙索捆著殺伐的脖子,就像遛狗那樣牽著它的。

平時自然不需要這樣,這只肥貓只要不餓,根本就懶得動一下的。但現在如果一放手,它就會跑得沒影了。

連菱已經換上了一身素淨的白綾道袍,外面套著黑白兩色的菱紋比甲,一方道巾系在垂肩秀發上。

她在遺跡中輕盈潛行,光彩照人,所到之處仿佛一切的黑暗和污穢都自然退開了去。

給殺伐套上縛仙索正是她的主意。雖然說北冥海底有它的肉身遺骸,但要不要給它還得兩說。但在此之前,用他來引路是不錯的。

殺伐出世,生靈涂炭。殺伐早就出世了,天下也的確趨于混亂。這事和他們從傳功塔中放出殺伐可以說有關,也可以說無關。

就算他們不放,各路人馬也會到處去尋找各種神獸殘魂釋放出來的。白虎殘魂也並不止只存在于這只肥胖的白貓身上。現在還不知道放出了多少,掌握在誰手中。

這只白貓是在他們手上「可控」的一具容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東西永遠比在別人手里的好。

殺伐需要找到他的肉身,比誰都積極。而勾誅需要找到進入冰層下的溟滄的方法。而白虎肉身正在溟滄深處,所以這辦法值得一用。

「這里!這里!」

勾誅感覺自己都要拉不住繩子了︰「你急什麼!你確定要往這里走?」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黑漆漆的入口,嗚嗚的風聲從其中傳來。四周都是倒塌的石柱和堆積如山的石磚,但這里有禁制支撐,並沒有坍塌。

雲王雖然派了很多人進入遺跡中,但他們並不敢四處探索,以免驚動這遺跡中無法預測的東西。絕大部分人都布置在傳送陣附近防守。

而且對這麼一座消失了五百多年的城市,任何人都沒有保留著一份地圖。下面究竟有什麼,是誰也不知道的。

「沒錯沒錯!听我的沒錯!」

肥貓就像餓了十來天,忽然聞到了肉香的狗一樣,激動得不停地往前撲,但脖子被拉住了,所以他就這麼被拉扯著直立了起來,兩只爪子徒勞地往前撲騰著。

「沒什麼危險嗎?」

「狗屁危險!毛事也沒有!」

不知道為何,勾誅感覺心中傳來陣陣異樣。仿佛某個意識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或者被他身上某種東西所吸引,正在不斷地呼喚他盡快深入這地下。

如果他還是凡人的心性,或許真的就像這不知死活的貓兒一樣急沖沖就下去了。但現在越是有這種事,他便越覺得警惕。

他身上肯定有什麼東西,和這地下的某種東西產生了聯系,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危險。但偏偏他的金丹頓悟又是指向這北冥深淵的。這究竟是凶是吉?

猶豫了一下,他對身後的連菱說︰「我先下去看看,你留在這里等等。」

連菱搖頭,微笑著說︰「這次我有一種預感。這次你下去北冥將要發生的事,必須我在一旁盯著才行。」

女人的預感……勾誅只能無語,兩人並肩而行,遛貓下去了。

其實這個地下深處確實沒有什麼危險,如果有,也就是陰惻惻的氣氛給人帶來的恐懼,以及復雜到讓人崩潰的迷宮般的格局帶來的迷路的危險。

雪都也是有著漫長的歷史的,就和厚土城一樣,城市一直在不斷地往上建設,如同「生長」一般。

這也不斷地使得原本地面上的建築變成了「地下」,一層又一層極端復雜。

在某個深處,一堵依然完好的古老的石牆下,堆滿了尸骸。看上去就像很多人曾自信這里可以逃生,而隨著洶涌的人流逃到了這里。但他們最終面對的是一堵石牆。

經過了五百年的風化,這些枯骨之外有的還保留著相對完整的衣物。只是有人帶了一點風進來,這些衣物就如同虛影般化為灰燼了。

大多數骨骸都在絕望地爬向這堵石牆,在石牆上留下了不少抓痕。有的骸骨還保留著抓撓石牆的痕跡。

他們都是被刀劍一一殺死的。雖然這城市極為復雜,但五百多年前的土族和塵族的聯軍,依然對所有能找到的地方都進行了清洗般的屠殺,沒有留下一人。

一般的滅國之屠都不會如此干淨。當年聯軍的統帥,那位厚土皇帝為什麼要下令把整個國家殺得不剩一人,這依然是一個謎。

骸骨們面目猙獰。雖然黑洞洞的眼眶中已經沒有了眼球,但仿佛在虛空中填充著無法言述的恐懼和仇恨,永世不滅。

即使到了現在,空氣中依然漂浮著血腥味、夾雜著強烈的發霉的氣味。

但這些污穢的東西,對現在那位坐在牆下面壁的人,是不會有任何影響的。

她穿著一身錦繡宮裝,暗藍為底,花紋如同孔雀尾羽般繁復,如同深邃的宇宙中點綴著無數不同顏色的星辰與星雲。

她臉上的妝容極為精致,黛眉紅腮,然而輕柔得好像沒有過任何修飾,但又偏偏隱沒了任何色彩上的瑕疵,眉眼間散發出對任何男性的致命的吸引力。

因為她本來就在青樓長大,對這一套是深有心得的。

在翠玉宮成為大世家古家的內定兒媳,古問天死了之後她又在寒塵部落混得風生水起,她那迷死人不償命的美貌和媚骨更是她獲取一切的最強有力的武器。

到了現在,古家人大多已被她抽出魂魄融合進戰獸中被她隨意鞭笞駕馭,寒塵部落的族長和長老們也早被她用玄陰樹控制成了活人傀儡。

這千嬌百媚的容貌似乎已經沒有什麼用武之地了,她卻依然小心地呵護著,反而愈發嬌艷到言語無法形容了。

她就像盛開的鮮花一樣坐在這里,和四周遍地的殘垣斷壁與尸骸構成的陰暗環境成了強烈的反比。

「為什麼還是沒有開啟!」

「到底還差什麼!」

她內心不斷低語著。雖然她臉上依然保持著柔和的微笑,其實內心還是很焦灼的。就如同這些爬到這里,卻最終沒有逃出去的那些人內心一樣焦灼。

其實他們逃跑的方向是對的。這里看似就是一堵牆,甚至可以輕松到繞到牆後發現這里除了一堵牆之外什麼都沒有。

但這牆上有一個很強烈的禁制。只有一部分雪族人才能通過,其他人是通不過的。就是那部分體內帶有苦寒毒母的人,才能通過這堵牆。

可惜他們來得太早了。那個禁制雖然早已被大能布下,卻設定了要五百多年之後才會自動顯現。所以他們都逃到這里,也只能看到一堵真正的石牆,別的什麼都沒有。

現在它已經出現了。藍若霜卻焦灼地發現,明明她是雪族後人,體內也有苦寒毒母,但她也一樣,怎麼都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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