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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界門

這人從被帶進來便一言不發,是太害怕,嚇傻啦?莫羅兄弟深知外界對苦行修會的刻板印象不可理喻的宗教瘋子。其實一點都沒錯,修會里很多兄弟已經祈求不來神力,如此明確的信號到了苦行僧之中,卻成了神給予的另一個挑戰,而非當頭棒喝。

犯人直勾勾的看著他,眼里的鄙夷三歲小孩都讀得出。那不是畏懼,更像居高臨下的輕蔑,

「名字?」修士決定先壓對方一頭。

紙上明明白白寫著犯人叫盧克貝松,一個普普通通的法蘭克名字,但掌握一個人的姓名是壓倒他的開始。高昂著頭的嫌疑犯任誰都受不了,完全不像個被拷打折磨,又跟尸體關了一整夜的人。

「我沒名字。」盧克舌忝著嘴唇,似乎不是因為口渴。

意料之中的對抗情緒,他提前翻閱過卷宗,年輕人被判了火刑。一個被剝奪了希望的將死之人,偏偏莫羅兄弟需要他開口,卡昂城的淨化搞得轟轟烈烈,他不在這里闖出一番名堂怎麼甘心。

盧克的供述里中提到自己還在學習階段,那肯定有老師,同學,以及給這幫巫師印書的工人,店主,再加上賣給他們施法材料的小販。莫羅暫時不打算搞連坐,但……他稍微擴展了下思維。如果抓了這些人的家屬,那就能湊出一大堆跟魔法有染的罪人。

放飛想像力的苦行僧自鳴得意,盯著桌上卷宗發了很長時間的呆,等他抬起頭,發現犯人還在瞪著他。那不僅僅是無禮的問題,莫羅覺得自己被人用目光給褻瀆了。

不,我很安全,犯人是個瘦弱的巫師學徒,紙上不寫著的嘛,他連基本的魔法都做不到熟練運用。一條軟腳蝦,僅此而已。為了霸佔功勞,莫羅兄弟堅持獨自審訊。當然,衛兵走之前把犯人給捆在椅子上,這是基本的規矩。

既然犯人不打算說,苦行僧便解下腰間的皮帶,亮出了嵌滿銅釘的表面。這玩意兒既能用來打人,也可以祈禱。見盧克無動于衷,他第一鞭就往臉上招呼,那張總是掛著冷笑的臉他早就想打了。第二鞭沖著肩膀,他需要這人說話,不能把嘴給弄爛。才兩鞭,帶出的血已糊了他一頭一臉。

犯人在笑,盧克笑的喘不過氣。莫羅兄弟惱羞成怒,照著他本打算保住的嘴巴抽下去,皮帶停在半空反過來纏上他的脖子。

「救,救命……」苦行僧很丟人朝門口叫喊,他忽略了一個問題,這里是拷問室,什麼稀奇古怪的聲音都會有,衛兵不會在意的。

盧克從座位上站起來,繩索自行月兌落,好像衛兵是不會打結的笨蛋。巫師學徒舉起一根手指,勒脖子的皮帶稍微松了點,因為他需要跟莫羅兄弟說話。

「想要揚名立萬,在教會出人頭地嗎?」盧克邪異的笑著,嘴角上揚到不可思議的高度,這笑容暴露了太多的牙齦,太多的眼白。

「我可以幫你。」手指一揮,莫羅兄弟不癱倒在地上,被迫仰視盧克。

那還是盧克嗎?胸口根本沒有起伏,鼻翼也沒一丁點動靜。陽光自審訊室的天窗投下,讓苦行僧看清了犯人那雙純黑的眼楮。

盧克早就死了,搞不好是昨晚,眼前的「他」不過是披著人皮的怪物。苦行僧想在胸前畫泰拉之矛,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是實現你的願望?」語言上循循善誘,行動上卻勒緊了套索,尖釘緩緩埋進他的脖子。

「或者一文不名,死在這里。」

在窒息前他剛來得及點了點頭,苦行僧沒有詢問對方的條件,討價還價是給予強者的尊重,莫羅兄弟搞不懂惡魔為何還要大費周章的要他許願。

曾經的芊芊玉手已是不忍猝睹,她右手手腕以上的部位不翼而飛,左手除了只剩下一點點皮粘在上面的食指,勉強算是大體完整,雖然掌心聞起來類似五分熟的牛排。人類看見雕像破了都會掉眼淚,何況美麗的尖耳朵姑娘。惡魔造成了幾十人的死傷,唯獨她身邊圍著最多的關心者。

里昂不得不請走了某些過度熱情的人,他們不僅妨礙了艾拉,附近的閑人太多萬一把她還未找到的斷手踩爛,那便無可挽回。女神賜予的神力終究有限,肢體再生只在《聖典》中提過。艾拉跪在地上捧住蒂德利特的斷臂,閃電造成的灼傷也止了血。剩下的人都撅著**搜索,時刻注意腳下別踩到了一截人手。

尋找她的手巴掌費了很多精力,無形中就忽略了普通傷員。本地的胖牧師地位崇高,說一不二,面對惡魔竟然沒跑,也算是盡力了。然而他似乎並不能施展什麼醫療奇跡,這種現象在高階神職人員中見怪不怪。只靠信仰維持不了教會,敲骨吸髓的行政官僚亦是必不可少。

「找到啦!」艾琳驚喜的喊了一聲,她從牆邊雜草中撿起一只斷手,舉得挺高,很多人當場就吐了。

蒂德利特逃過了成為殘廢的命運,兩位真正的牧羊人轉去照顧其他傷者。坦尼斯抹掉頭上的汗抱起蒂德利特,擔心被星辰詠者問責的不止里昂。

惡魔不是凡間生物,不能被實實在在的殺死,所以留不下尸體,里昂只能從燒黑的地面和伙伴口中來判斷惡魔數量。謝天謝地,迷誘魔有一個,小號的惡魔不超過半打。惡魔可以召喚同伴,只是不能超過它的位階。假如放著一個惡魔不管,最多幾十天那個地方就不能住人了。里昂知道這些,但從苦行僧變成迷誘魔到現在最多幾個小時,連半天的時間都沒有。它從哪搞出那麼多怪胎?

夜色將至,人們圍著教堂點起篝火。胖牧師現在里昂知道他叫「凡托」,正在教堂門前徘徊,里昂都數不清這是他走的第幾圈了。凡托牧師想進又不敢進,想走又舍不得走,好像他親生女兒被關在里面。

終于,牧師下定決心,他朝里昂打手勢,示意大英雄借一步說話。

伊莎貝爾和艾拉忙于照顧傷者,坦尼斯守著小公主,矮人工匠正在武器庫教那些士兵什麼叫做尊重武器。只有艾琳留在火邊陪他,所謂的悄悄話瞞不過那雙尖耳朵。既然如此,里昂搖搖頭,要牧師打開天窗說亮話。

「啊……呃。」能讓中年男人抓耳撓腮,這問題顯然不好解決。凡托牧師吭吭哧哧半天,竟然打住不說了,他沒事找事的對著篝火伸出手,好像夏末的夜晚會有多冷似的。

男人有太多需要顧忌的社會規則,便留給女人不少發揮的余地。游俠盯著主教看了會,讓他不自在的干笑。

「明天一早我們就走。」艾琳故意搭上里昂的肩膀,給自己的話增加可信度,「請你準備些路上用得著的補給。」游俠說的板上釘釘。

「明天,這麼快?」牧師嚇了一跳,他從火堆邊跳起來,「不再呆兩天嗎?大家都很感謝伍德先生和你的幫助。」

「其實我本想連夜出發。」里昂懂了艾琳的意思,跟游俠一唱一和。

「反正這里也沒什麼需要我們的了。」

明知故問。

牧師的胖臉擰到了一起,他在胸前畫著泰拉之矛,以此做為一場瀆神故事的開場白。

聖騎士是劍,是矛,也是盾,必要時,亦可為水,救濟斯民。她為蒂德利特蓋好被子,再次跟精靈額頭對額頭,檢查小公主是否發燒。汗濕透精靈光滑的皮膚,但她身體是冰涼的,稍微有一點點溫熱。

「陪著她,如果發熱了趕快叫我。」伊莎貝爾交待坦尼斯,游騎兵鄭重其事的答應下來,他挺身肅立,對不遠處的凳子看都不看一眼。

可憐的「小伙子」在懲罰自己,一想到「小」這個詞,伊莎貝爾真想笑。每個精靈都那麼老,又那麼年輕,只有神才搞得懂這些漂亮的生物到底多大。

修女在另一邊,鎮上的庫房被清理出來用作臨時醫院。這里足夠寬敞,避免了兩位飽受神恩的人四目相對,伊莎貝爾覺得黑暗精靈總是有意無意的避開自己。修女跟誰都不親近,伊莎貝爾想不起來黑暗精靈曾經發自內心的笑過。

我得跟她談談,伊莎貝爾耐心等到修女巡視完傷員,正要走過去。

「阿佳妮小姐?」里昂的聲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雖然他刻意壓著嗓門。

黑暗精靈有個極其短暫的抬頭動作,隨即又不動聲色的停在某個病床邊。伊莎貝爾暫時放下有自閉癥的修女,她很好奇里昂找她干嗎。

大英雄拉著她走出了屋子,外面月朗星稀,草叢里鳴叫的蛐蛐比飛蕩的蚊蟲可愛多了。她趕快關上門,原來都這麼晚了。

這流氓不會是想對偷看我洗澡的事道歉吧?伊莎貝爾背著手,雙腿不自覺的交叉站立。

「教堂下面有個界門。」里昂的表情糟蹋了月色,也浪費了女孩多余擺的姿勢。

「什麼?」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絕非听不懂,文盲當不了聖騎士。

「一道通往地獄的門。」艾拉推門的動作悄然無息,可她的解釋確實多余。

在听牆根方面,尖耳朵都是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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