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咱們來場友誼賽,民革對統戰部,各出兩名固定選手,打牌。晚餐繼續在這吃,然後找個KTV包廂OK一下。總之,今天我們的重要任務只有一個,就是陪好市委統戰部你們兩位領導,玩得開心。
至于黨派市委的正式成立,以及這些骨干的發展前途,還請兩位領導繼續操心,一如既往地關注和照顧。」
「好說,好說。快則半載,慢則一年,你老徐就等著正式登基吧!」
鐘明凱笑眯眯地又捧起了那副好牌,吐出一個又個裊裊飄舞面前、頭頂的煙圈後,言歸正題。
「你還打不打牌?這樣耽擱下去,這整個下午不知能打幾回牌哩!哎,老徐,你就是沖動啊,沖動得讓自己亂輸掉錢不說,也讓我本來可以多得的幾個銀子泡湯了!」
「我出錢,洗牌,行不行?」
準備伸手要三方的紙牌時,抬見黃群進門的徐東斌笑了。
「快來,你幫我打這手牌!」
「投降吧,鐘部長一手的暴牌,小心打反光!」
叼著根煙的花賤寶笑望著黃群,貌似善意地勸道。
「我領教過黃師傅,牌的確打得不是一般的好。嘿嘿嘿,雖是高手,但還得有手,好牌。像現在這已成定勢的牌,就是神仙也救不了的這局牌,你老弟千萬不要幫倒忙!
打了反光,你可得替徐總出這多出的錢!」
只好接過牌,在徐東斌的位子上坐下,瞥看了一眼手中紙牌的黃群二話不說,飛快地撲好六張底牌,出了笫一張牌,方塊3,弱弱地笑道︰「吊主。」
「打起!」鐘明凱氣呼呼地將梅子7重扣在桌面,響亮地叫道︰「出紅桃!」
出牌後,點數了方塊K和5已得的15分,他轉帶著堆滿臉的笑容說︰「嘿嘿,別浪費時間,我老鐘從不說大話,這牌輸定了,還是玩下一局好。」
「嗯,輸定了沒錯,但不可能被打反光。」
黃群用紅桃K管住牌後,立馬出了笫三張牌,手中唯一張基主,梅花7,淡淡地笑說︰「如果主分均了,有可能,這牌還會出來。」
「拍死!」
用方塊7繼續重扣得桌面劇震,有點惱火的鐘明凱狠狠地甩出一張牌,梅子5,結果擠出了坐下首的花賤寶手中唯一的梅子10,跑掉了黃群手中的梅子K,當即氣得把手上的牌捏緊得微顫。
「謝了,反光是不可能了。」
黃群輕輕地發了第五張牌,方塊6,婉拒了徐東斌親自慰勞而親切遞來的
檳榔。
坐鐘明凱上首的滕仲伯跟出了張牌紅桃2,鐘明凱這回輕放了張牌方塊9並高叫︰「消了!」
花賤寶心領神會但無可奈何地出了張方塊A,沖坐上首的頂頭上司苦笑抱歉道︰「打不起。我只有三張主牌,這是最大的一張了。哎,領導你只能當我是廢人一個,既沒主,也沒分,撈不到底分不可能下莊。」
與徐東斌眉來眼去的滕仲伯接著發了張紅桃10,鐘明凱模了半天腦頂門。
間歇,用攜帶在身有些年頭的灰暗色格子手帕揩抹了開始沁出層細汗的額頭,又反復算了一下桌面上的失分。
並不光澤而白多黑少的一雙眼珠子滴溜溜轉,轉過在場打牌和圍觀人員的每一張笑臉,每一個表情給予的提示點,然後將之飛旋到,煙霧飄升不到的天花板上,當成獨立思考的解題板上。睜只眼,閉只眼,綜合分析了參考答案半晌,才一咬牙作出了最後也是最大的決心,放棄,消了一張紙牌黑桃8。
不管怎樣說,姜還是老的辣。
這位老同志在學習、工作和生活作風上,時時處處,已經體現出來的風采,這種長期修養而擁有的大將風度,謙遜、沉著、認真和果決的風格,足以讓默默看在眼里、記在心中的花賤寶和滕仲伯都從心底里肅然起敬。
而且,情不自禁地拍案叫絕,一個唱「正確」!一個贊「英明」!
落得在他對立面的徐東斌也是跟著忙不迭地雙手大姆指一翹,扯開女乃操出來的花鼓戲的嗓門唱贊歌「偉大」!
被動吸煙,不如主動抽煙,點燃支「芙蓉王」煙,黃群不慌不忙地輕抽出方塊10,歡呼︰「斃了。你們手中的主一共只有3張,這牌應當打出來了!」
說罷,甩出了黑桃AKQJ,頓時看到鐘凱明和花賤寶的臉比紙牌黑桃還黑。
「哈哈,這局牌是黃群代打的,勝之不武,不算,不算!兩不相欠,都不用給錢!」
笑哈哈的徐東斌坐回原位,邊翻亮底牌,邊不可思議地說。
「咱腦筋就是轉不過彎,更轉不過這小子太多太陰的鬼點子!你們看,他下面沒有撲任何分,卻將兩張A還有三張主牌撲在底牌。
呵呵,還是,讓這職業殺手靠邊站!」
「來,反正下午的活動就是打牌,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還是讓咱技術相當的,心里沒鬼的,全憑方位和手氣定輸贏,咱接著玩下去!」
趁四人全神貫注地繼續玩著、其他人一門心思附和著牌局際,樂得跳出這個人嘈馬雜而煙花彌漫圈子的黃群一聲不響地走了。
畫外音(下同)︰
「這些年,徐東斌看上去,不像主委,而像教父。
確是他一手組建發展的秦市民革看上去,不像民主黨派組織,而像江湖幫派體系。」
鏡頭迭疊︰
徐東斌臨時召集聚會的大小活動,十有**是吃喝和打牌。陪他老大開心或與有關領導聯絡感情。
即使一年之中難得有那麼三五回的正規開會,煞費苦心而舉行的時尚研討會議,也是听他不知所言的一言堂,將議題一通亂說、把骨干一頓亂罵、如此漫無邊際地折騰半天的時間之後,由他點名某個相對而言有點社會地位或經濟實力的骨干安排,吃喝。接著打牌,打足一個下午的牌後,繼續由牌桌上的羸家安排吃喝。
如果他老人家一時雅興來了而不想就此回家的話,那麼還得大張旗鼓地邀請更多的人,有關領導和本黨同志,當然是能歌善舞的女同志居多,听他包場主唱花鼓戲。其中『打銅鑼』、『補鍋』、『劉海砍樵』、『討學錢』是必唱的壓台戲。
自掏腰包,被動買了N次單的黃群只好敬而遠之。
很少參與類此江湖習氣的活動。但,籌委會成立大會的相關材料還是當仁不讓地主筆寫好了。
「在當時,黃群對地方民主黨派及其領導人的認識,他還只是感性認識的一種隱憂。」
在外面地坪上,呼吸了一會兒清新的空氣,站曬了一會兒冬日的暖陽,閑庭信步的黃群不知不覺間走進了賓館附近的一間網吧,心戀網吧。
就像魚兒游到了江河,浮沉在忘卻時光流逝的生命長河,他開始推敲、更新「紙上談來總覺淺,還是勝過等閑度」的網文章節︰念天地之悠悠,發思古之幽情,感今世之當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