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敲門,很輕,但很有節奏。
三下,半分鐘後又是三下,「篤篤篤」。
抬看了下牆壁的掛鐘,時針將近正午十二點。
不言而明,這時來的可都是不速之客。
「到點、下課了,起身吧,老弟!唉,來的又是催命似催去喝酒的人。」
見黃群還在網絡之上忙個沒完,身步還有點輕飄的蘇西坡,搖頭晃腦,無奈何地只好扶椅、打開門。
「 ,兩位局長都在呀。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呵!」
進來的是個五十開外、身體硬朗的男人,很有老紳士氣派,說著一口京腔夾帶秦城尾音的普通話。
在忙不迭地掏、遞敬上煙。
遞敬給他刻意恭維著兩位的是藍「芙蓉王」煙,但送到自己嘴唇,光滑如瓷的嘴唇,抽的是精品「白沙」煙。
而且,還忘不了,恭恭敬敬地搶先給蘇西坡和黃群點火,十二分誠意地道明來意。
「為我的事呀,辛苦有勞兩位領導了。今特意備了個簡便的中餐,略表謝意,兩位務必賞光。
呵呵,剛才我跟方局長通了電話也請示了他,他滿口答應也會到席。請吧,說不定他早到那里了!」
「既然,方老板都去,符教授啊,你說這話,擺明是,挾天子以令諸侯。我們敢不去嗎?哈哈,恭敬不如從命。
再說,這些天,咱黃局老弟親自給你當秘書,做寫文的槍手,我呢也沒少給你當馬前卒,使喚,一心一意地為你的建院征地、還有各項馬拉松式的申報審批蓋印,跑腿。
嘿嘿嘿,走吧,是要喝你一杯犒勞酒!」
只好只能中止碼字,退出網頁、關機,接了蘇西坡的話茬,黃群幽了符教授一默。
「能給符老板、符教授當秘書,是我求之難得的莫大的榮幸呵。老兄啊,符老的頭餃,任何一個都光芒四射啊,他老人家可是中國作協醫學作家分會會員,美國啥大學客座教授,醫學博士生導師,醫學權威書刊編輯,身價千萬的大富翁。
編著的書,汗牛充棟,不說。至少琳瑯滿目呵!咱那寫的東西,豆腐塊,豈能與專業作家的鴻篇巨著,相提並論?那是貂尾狗續呵!」
「黃局年輕有為,過謙了。您替我潤筆、刊登上報的那篇招聘啟事,字字珠磯,才華橫溢,比我原起草寫的可強多了。
佩服,真的很佩服啊!」
話音未落,方局長的頭,禿鷹似威猛的頭,悄伸進了門縫里,在對著他的部下,發沖。
「還磨蹭、擺什麼架子,像話麼!?人家符教授,可是咱要敬重有加、虔誠服務的投資貴賓!
難道,還要人家三邀四請,用八抬大轎來抬舉你們不成!?」
于是,昂首闊步的方局長和點頭哈腰的符教授走在前頭,一呼百應的局班子成員簇擁左右,帶病上陣的蘇西坡與照顧難兄的黃群跟隨後面。
一行十幾人安步當車,浩浩蕩蕩地開赴,秦縣衛生局附近的一家小酒家,萬事通酒樓。
內景︰萬事通酒樓,日
酒菜早已擺滿一桌,素多葷少,兩瓶瀘洲老窖。
賓主在包廂雅座,依序坐定。作為主人的符教授,首先站起舉杯,致祝酒辭。
「各位領導,符某非常感謝你們的賞臉光臨。尤其是方局長,據我所知,他是從來不到小酒家吃飯,不喝五糧液外的第二種酒。但,今天他替符某著想,非要指定符某按照節儉、就近的原則,在這里招待、請各位領導一頓工作快餐。這很令符某深受感動呵。
不成敬意,不好意思啦!來,不勝酒力的符某我先敬大家一杯!」
只品喝了一小口的符教授親自把盞,從方局長開始,一一為在座的客人篩滿又一杯酒,邊倒酒邊笑道。
「我是醫生出身,這酒適當飲點,對身體有好處。但,過量了,就得不償失呵。」
「第一杯盡興飲完後,各位領導慢飲,符某上了年紀、又有高血壓,再者在北京呆的時間長了,入鄉隨俗,不興勸敬酒,都是隨意自喝,能喝多少是多少。
最好酒喝半醺,以不影響身體和工作為度。」
「請恕不再陪敬各位領導了。哈哈!」
跟著打了個哈哈,把酒臨風,如鶴立雞群的方局長,只手叉腰,只手舉杯。
吩咐辦公室主任充任服務員,將五錢容量、透明玻璃的小酒杯,一律撤換成可容三兩上、瓷質的大茶杯,習慣性地擺示出偉人架式,並擲地有聲地下達了第一號命令。
「全體起立!咱們代表秦縣衛生局、衛生系統四千多名員工,感謝符教授衣錦還鄉,而且如此的盛情款待。也熱烈歡迎他回來投資建第一個民營醫院,加盟、推進我們衛生事業的產業化!
因此,我提議,咱們都敬符教授,一起一口干了這一杯!」
望著兩瓶酒倒盡,還有滴酒未倒進的幾個空杯,望定面有難色、急得抓耳搔腮的辦公室主任,方局長很不高性地翹起嘴唇,聲色俱厲地叫罵道。
「崽啊,蠢崽呀,你怎麼給我們尊敬的符教授,還有這些首長們服務的!?」
「你還想當辦公室主任麼!?還不快去,至少搬一件,嗯,今天就一件同樣的酒,進來!馬上給我為杯里還沒酒的,全倒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