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景︰豪華別墅主臥室,夜
「千禧年,冰雪盈城的初夜。
漫天飛雪,好大好美的瑞雪,粉妝玉砌了多少個年輕的夢想……」
「那時我未滿九歲,父母親所在的工廠已經很不景氣,但還沒有完全蕭條,徹底破產。」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是縣里吹捧的品牌、龍頭。省、市、縣各級的頭頭腦腦們,經常鋪天蓋地、車水馬龍地來廠里,巡視、現場辦公、調研指導。」
「順帶走,一批又一批,廠里特制的禮品,價值不菲的宣傳產品。」
「這產品有個動听的名字,叫‘中國人的面子’。所以,那些頭頭腦腦們都樂于自己也發動親友團擔當,形象代言人。」
「那時,廠辦的英文稚兒園、子弟學校,都在全縣赫赫有名。我三歲入稚兒園,六歲轉入子弟學校,正讀小學三年級。」
「我不到五歲,就是千禧年前、每年廠辦迎春晚會上公認的小明星……」
微笑抽煙的學生妹,用手梳攏、指繞著一綹垂遮住眼的秀發,聲如出谷黃鶯宛囀。
暗淡色燈光下,一剪秋瞳里,浮動,一抹嫣紅,淒美的花紅。
「就像自己的形象、言行和舉止,希望別人的關注、理解和支持。煙不是一種生理需要,它只是一種心理需要。」
「那長長的、細細的煙,在清瀅動人的縴指之間,燃燒。
如同,那修長的指尖,指點向我狼哥敏感的部位、痛癢處︰有一點深邃,有一點慵懶,有一點嫵媚,有一點溫婉,還有一點迷情。」
望著抽煙姿式優美的學生妹,一言不發的狼哥,忽然想起了︰某個網站某部熱門小說某章節里,顯然帶有這點深邃、慵懶、嫵媚、溫婉、迷情、更有點絕望、不得已而為之的無奈,那個寫書人、張冠李戴的老師關于煙、男人和女人的感觸。
「一支煙,更像是一種對傷痛的別離……」
「有些女人吸煙,的確是一幅畫。但被吸引的男人,絕對不會是這幅畫的擁有者。
有多少男人不介意自己的女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吞雲吐霧?所以,女人吸煙,還是有點兒……」
「嗯,女人吸旱煙,的確有點兒不倫不類、不男不女、不三不四……」
勾唇壞壞一笑,笑過之後,狼哥驀地驚覺、聯想起自已有時也迫不得已摧眉折腰事權貴的窩囊相,為之愧疚汗顏、一時語塞而扼腕「心」嘆︰「曾幾何時,有時不知不覺間,自己的笑容,竟如同一個煙花女子,受寵若驚地坐到不是親人但是衣食父母的懷抱里,吸煙,然後回眸一笑百媚生。在只為,討好這好大的一棵樹,得以遮陰、避風雨,也可攀折、撿拾些果月復之食;在只為,這長輩不像長輩、愛人不像愛人、領導不像領導的人,以上這與‘三個代表’風馬牛不及的人歡喜而賣弄風***……」
搖了搖頭,狼哥繼續在玩味教「叔」的話。
「我相信男人吸煙是為了吸煙,女人吸煙一定是為了讓他人欣賞。」
「漂亮而年輕的女人吸煙,是炫耀美麗和青春;不漂亮也不年輕的女人吸煙,是炫耀個性和思想。」
「任何一個女人,如果想吸引別人的目光,手里夾一支煙,也許是最好的選擇……」
「網上的張老師,後來易名的李老師,此言過于自以為是。」
沉默不語的狼哥,此刻在想︰「但,也不是沒有一定道理。嗯,至少,在美麗和青春浪費而不再的小事情上,在個性和思想壓抑而失落的大背景下,應算是那些靠美麗和青春吃飯的女人沒有辦法的辦法,沒有選擇的選擇。」
「……時間過得好快,轉瞬間,過了八年。我真的很願意,像一首歌唱的那樣︰我不想不想長大……」
學生妹的一聲輕嘆,讓狼哥感同時間過得好快。但,不同意她幼稚可笑的想法,不想長大的想法。畢竟,每個人都是要學著長大的。
而且,還要在長大的過程中,學會轉變,學會把握自我的位置及價值,學會接受順從命運的安排,學會為不小的錯誤而付出沉痛的代價。
「因為︰錯誤,這是年輕人的專利;因為︰代價,不是不計代價,而是要明白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價;因為︰價值,只有在苦難絕望中,才能讓自我想起埋藏很久而塵封的夢想,才能一下子喚醒連自我都從未知道的潛能,才能最終找到自我的位置、充分展示自我的能量並實現自我的價值。」
「所以︰美麗和青春是短暫的。但,個性和思想是永久的……」
因為所以,所以因為,又陷入沉思的狼哥,浮想聯翩,在構思原創作品以及自我生命應有的主題。
「因為︰這如同每個人的一生是短暫的,而借助每個人傳承的生命的意義是永久的……」
「引申姑妄而言︰作為新陳代謝的生命載體,每個人的身體乃至每座城市、每個國家的形體,在歷史畫卷里,都如曇花一現。其存在和消亡,都有其偶然性里寓必然性、不以任何人的意志而轉變的理由。
不過,每個人的幻想和夢境,因共識而升華為每座城市、每個國家的理念和善願,則在歷史畫卷里,都如日月同輝。
如同日積月累的那永不消逝的光芒,一直照亮著,黑暗中探索、走向萬世其昌的一代又一代開拓者︰前人和今人看似漫長的人類苦難歲月;過後,幸福像花一樣開放、後人只覺短暫的生命和美時光……」
室內,彌漫︰煙草的薄荷香,女人的胭脂香。流響︰來自雪山、草原、江河的天籟絕音,大自然、原生態所有的絕美的音樂。流動︰視屏上的風花雪月圖像。
漫天飛雪,掩蓋了整個世界。但,冷冷冰雪不能掩沒,一個聲音,生命的強音。
「這個混沌世界,過去的記憶就像被這雪花,掩蓋著的土地一樣,什麼真假對錯,好壞是非,一眼是看不出,辨不清的。
但待到柔如春風化冰寒時,冷色掩蓋的一切,就像復蘇的土地一樣,生長其上的萬物,會呈現出其本色,散發出其沉香或腐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