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哥間歇投瞥過來深邃閃光的目光,狼一樣的眼楮,如同別墅暗設密布的攝像頭,正對著無意中抬頭發現而驚恐萬狀的學生妹,變形的臉孔。
陡覺口渴難受的狼哥,很隨意地伸手指要、接過了學生妹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
輕咳著,潤了下喉嚨,還是忍蹩不住,模腦殼笑,又,主動與她搭訕、繼續開講︰深藏在心底的那些事兒。
「……而唯唯諾諾,吃吃喝喝,拉拉扯扯,竟然也混得出點小名堂,從跑腿兒,跑龍套,跑要成魔術師似的父親,專玩權錢魔法的新上人,咱寨子新上任的大瓢把子,總能輕而易舉,在我想念他,江湖救急時,出現。
並變出,我夢寐以求的東西。」
「卻單獨不會,把那個倒塌而埋藏我美好童年回憶的廢墟,變成,比以前更氣勢恢弘的華廈。」
「于是,裝著很男人味,很沉默寡言,很愁眉苦臉,很酷的我,獨來獨往,游離于,父母視線之外。」
「逃出屋或關上門後,就偷著樂,吃了興奮劑般,在哼唧‘我無所謂’。
明明听見父母在焦灼喊話,只當耳邊風。」
「只有听見別人在背後,叫嚷‘猩猩’,‘小猩猩’,才總條件反射地回頭,沖並不相識的別人,笑問︰‘喊我嗎?’」
瞧他那副惟妙惟肖的猩猩相,學生妹強忍著,好笑。趁他低頭敲鍵盤時,在掩口葫蘆。
「很多人都認為,除了人以外,猴子最聰明。」
「很多人喜歡把別人當猩猩,自以為是,猴子。就真的像猴子,聰明。」
「于是,我這只猩猩、小猩猩,就開始注意起猴子,猴子壓根兒就沒有書上說的猴哥孫大聖的德性。
從吃相就能證明這點。」
「猴子吃東西,不會像人那樣吃完,更不可能去珍惜到手的東西。摘苞谷、抓隻果吃,都是摘抓到、吃上幾口,就忙著摘、抓下一個。又是淺嘗輒止,吃一點後就扔丟了,急于去攀折新的果實。
待到沒吃的了,才又撿回剛才丟掉的來吃,走重復的路。」
「所以,猴子是聰明的,但始終是小聰明。」
「就像,猩猩是愚蠢的,但最終是猴子的致命的克星。」
「如同笨貓對付靈鼠,並不是人所想象的愚蠢……」
「從小到大,五歲後的那十年,我根本沒心思,想通︰該做的測試題。」
「因為我在發項老大之概︰書足以記名姓而已,劍一人敵,不足學,學萬人敵。彼可取而代也。」
「因為從小操了點把式,瞟了些古籍,喝了點洋墨水的我,自比是天下第一大幫未來的幫主。
當然不屑也不會是,貌似「邪教組織」的開山鼻祖,險些搶先就位閑幫首任幫主的李某某。」
「因為我在努力苦思苦想,絞盡腦汁想,卻總想不通!」
「總想不通呀!生養我的小河兩岸,曾經人面桃花的魚米之鄉,通商要津,紡織名城,咋變遷如此之慢?又沒落如此之快!?」
「我的前輩、宋爺爺他們,多少年含辛茹苦,集體慘淡經營,壘積木般,立起來的,一座座廠房,一家家店鋪,一塊塊招牌,怎麼會像阿諾米骨牌一樣,被抽去任何一張底牌後,竟爭著紛相垮倒?」
「掂量來,掂量去,天下笫一大幫,幫主的重擔,壓力如磐,非同小可啊。」
「恕我直言︰現坐秦縣台面上的人物,一紙任命,可做更大的官僚,卻決不能成為這民選的民間組織的頭面要人。」
「不信?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說得忘乎所以,終于住口、想了想的狼哥,心里默哀著,敲完這天該上傳章節,一個個層次分明的小段落。
「繁華背後,冷落而瀕臨倒閉的國企門前。
可曾听看見一言酒頂者現場辦公的身影?」
「挽救個運及地域經濟命脈的杰出人物,又在何方?」
「目前的用人機制,是否造就太多空想理論專家同時,而埋沒本就太少的經營管理大家?」
「是否已將很多人家的幸福生活,恰斷送在只會紙上談兵、甚至只會吃喝玩樂而不堪重任者的手中?」
「……而問題的癥結究竟何在!?」
抬看了學生妹一眼,四目相 ,一笑之後,在借用首詩、詩意地結尾(推出字幕︰斷翅天使及全詩)。
「花開的地方,樹守著大地。
因此根,深扎,深扎,深入土里,液灌入心中。」
「樹離開不土,蝶守著花朵。
因此,吸取,找尋,永遠的追隨。」
「有蝶的地方就有花朵,
我們只是一對斷翼的天使,
愛的根扎進了心中,
卻錯過了花開的季節。」
「守候的只是一個不能完成的夢想,
血液還在緩緩的流動,
維持著余有的生命。
生命中的味蕾淡了,
找尋的沒有方向,
花開的地方,沒有了另外那一只蝶,
只是在夢里出現了好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