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麻煩。’
就算是戚干,此刻也忍不住微微皺眉,雖然跨過時光長河動手,他的一身末法魔功發揮不到三成,但是此刻的老九,卻明顯超乎他的預期。
他本以為,老九的法力是要回到上古,才積累足夠的,畢竟他轉劫一世,但現在看來,卻又不對。
這也是他的布置嗎?
每一個天地十強,都有一條自我作主的時光長河,在這條長河中,過去、現在、未來,皆在掌控之中。
但天地十強內部的斗爭,卻等于是兩條時光長河重疊,這種重疊會造成時光異像,也就是你確定的未來,可能未必是你的未來。
‘看來干掉這個時間節點的老九不現實,既然這樣,至少也要拖延——’
戚干念頭一動,黃昏末法化作驚濤駭浪,從四面八方卷向戚籠,末法之力直接摧毀了空間,這無物不毀的風暴之力,讓戚籠猛然感受到一股強不可沛的力量,身形下意識的便緩了兩分,一直有意識護持的右手,也下意識松了一下。
下一刻,一縷昏黃之光在其背後大放光芒,光芒之中,一道人影若隱若顯,五大魔祖之中的太上天魔出手,下一刻,人間的所有大道,都放出了一道奇異光輝,光輝凝成一只十二萬九千六百根手指的怪手,往下一捋,戚籠右臂齊根而斷。
「時候到了!」
同一時間,形天法師瞳孔大亮,袖子一振,像是一口倒垂的大斧,背後業位大放光芒,像是業位排名第十七的斗戰神、又像是排名第十九的太乙仙,猛的一劈,一道巨大的裂縫生出,裂縫之中,濃郁如潮水一般的仙氣撲面而來。
五位互視一眼,幾乎沒有半點猶豫,便就飛身入內。
尋常人間修士要花費數百上千年的修仙機緣,對于這位形天法師來說,似乎只是舉手之勞。
「哈哈,老九,你毀了我的魔母烙印,我便也毀去你的機緣,你我在決戰時再見吧。」
末法之力如同潮水一般退入時光長河之中,照耀的天空一片昏黃,夕陽之景格外淒美,然後,天晴氣朗,宛如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
「啊,是老九輸了哦,」老八不怎麼意外的道。
黑帝一言不發的站了起來,轉頭便走,身影瞬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呵呵,老七急了,末法之道,正是這一位的克星啊。」
老八也站了起來,自言自語,「可是,我怎麼感覺沒那麼簡單呢。」
一道又一道宏偉的神念退了回去,這一戰的結局,讓某些人滿意,也讓某些人微微驚訝。
戚籠的右手正飛快的復原之中。
而在色空世界,一個個破碎的戚籠又恢復過來,要麼惋惜,要麼拍案。
其中一個少年戚籠左右望過去,突然驚咦一聲,道︰「那個長的很像是波旬的小子呢,他跑哪里去了?」
「還能跑哪里去,當然是趁亂跟著戚干回上古了,波旬心心念念的末法,不就近在眼前麼。」
「這麼說這一戰沒虧啊!」
不少戚籠反應過來,以‘波旬’這小子的狡猾,等把對方的東西參悟出來,豈不是可以鳩佔鵲巢,李代桃僵。
正當歡喜之際,少年戚籠又看向對方,輕咦了聲,道︰「不過你是誰,怎麼從沒見過?」
一個白發鶴顏,身穿道袍的戚籠笑眯眯的站起身來,道︰「貧道後天戚籠,乃是後天十二萬九千六百條大道所化,道友不認識我也很正常。」
「後天大道?我怎麼不記得我有修行這一類的法門神通,」少年戚籠大拇指揉著下巴,一臉狐疑。
「既然要證元始,又怎能不貫通大道呢。」
「多了一個你有什麼好處?」另一個戚籠問。
道祖戚籠呵呵一笑,「那好處可就多了,貧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算人于五百年之外,譬如眼下,貧道便知道,這龍祖與天公的去向,並非天界。」
「形天法師,這里不是上界!」女夷面色一變,入眼所見,一片血茫茫的世界,一股又一股濃郁的煞氣直竄天際,放眼望去,這是一片巨大的亂葬崗。
這里的尸骸每一個都是千丈巨人,哪怕死去不知多少年了,肉身卻沒有半點腐爛的跡象,兩眼圓瞪,死死看向天際。
「當然不是,」形天法師頭也不回,率先而行。
四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只能無奈跟上,畢竟擁有破界手段的只有眼前這一位,人間不安全,星空更不安全,除了上界,到哪里都是個死字。
「當初太一屠我干戚一族,又擔心我們借尸還魂,便用黃泉苦海置于四方,又以烈火灼燒,仍不滿足,剖我心,戮我尸,最後將我一點殘靈招安,用天道鎮壓,這才徹底放心。」
「他卻沒想到,當初想要造反的,卻不僅我一家,赤帝連山氏泅苦海而進,從我干戚一族的尸骸中參悟出了逆天之術,呵呵,可惜他只參悟出了裂天之法,沒有參悟出真正的刑天之術,不然徹底伐了這天道,顛倒這乾坤,又怎麼會黯然下台。」
風師更加不安,道︰「形天,你的過去我們都清楚,然而太一天帝殞落了,妖族徹底成為歷史,我覺的你該放下了。」
「放下?只要天帝還在,我怎麼可能放下!」
戚干走到一尊最大的無頭尸體前,這具尸體一身厚甲,渾身焦黑,胸口被刀口挖了一個大洞,心髒不翼而飛,但哪怕是這樣,那虎死架不倒的凶戾氣場,依舊讓這幾位心悸。
「太一砍了我的腦袋,我依舊能戰,斷了我的四肢,抽了我的脊椎骨,仍不滅我的戰魂,所以他最後碎了我的心髒。」
形天法師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動作,只見他單手剖開了自己的胸口。
胸口內部,一個金黃色的心髒活躍的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宛如驚雷。
「不可能!你的心髒明明在天宮封印!你不可能長出第二顆心髒!」女夷失聲道。
「除非,這顆心髒不是你的,」風師澀聲道︰「是那位創世者的心髒,只有那一位的肉身,才能不懼天道規則。」
天上烏雲滾滾,雷聲宛如戰吼,形天法師低沉一笑︰「龍祖做脊,天公做腦,我刑天必然再次刑天!」(未完待續)